《百忧集》鸷鸟羽光

74、第074章

　　时间回到半月前。

　　顺着丫鬟娟儿的指认，曹准寻到了那几件首饰。又跑了本地的几家金器首饰店，那几件饰品一下子就被其中一家店的伙计认了出来。

　　虽是他们家的东西，但是谁买走了，一个时间比较久，二个并非那个伙计招呼的，他一时也不得而知。

　　店家见曹准左右询问的模样，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想干嘛，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并不肯认真回复他。无法，他只得找了相熟中人说和，只说寻得所买之人即可，绝不会牵连到店家。

　　破费了些银两，总算是在饭桌上问出买回这些首饰的人。那人还是曹准的熟人，他的同僚，张烈。

　　他震惊之余还是不信，或许张烈是买来转送给其他人了也说不定。他与张烈都是小都统，只不过他在何都统手下，对方在曾都统旗下。两人长日间虽不够亲密，相处倒也和气。况张烈为人仗义，又颇有些能耐，很得上官赏识，且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如此做的理由。

　　直到他指使人继续调查，得到了一个惊天信息，张烈的妻子，是关慧娘。

　　一道惊雷在曹准脑中乍现，所有的事都说得通了。张烈觊觎他的妻子，使了手段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直至他休妻。张烈却乘人之危，终是得到了关慧娘。

　　当这一切撸顺了以后，曹准怀着满腔怒意，驾着马直奔军营。他要宰了张烈着厮。

　　帐篷中的三人听到响动，同时回头，见到的是手持钢刀怒火滔天冲进来的曹准。他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见到张烈便举起刀朝对方劈去。

　　张烈立即向后一闪，躲过了曹准全力的一刀。还不待他开口，曹准拔出嵌在木案上的刀锋，推到身前的障碍物反手又是一劈。

　　“曹小都统，军营重地，不可动刀，赶紧放下兵器。”见曹准只盯着张烈砍杀，退开的两人赶紧开口劝道。

　　“是啊，大家都是同营的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曹准只作不闻，钢刀不断向张烈挥去，一副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模样。

　　张烈估摸着应当是他已知晓那件事，心中气不过，要拿他出气。避让了几回，见他还是不依不饶，张烈也上火了。就地一滚，躲开挥下来的一刀，张烈顺手取了早已在打斗中倒在地上的武器架子中的石锤，开始反击。

　　帐篷内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劝导声，帐篷外附近的士兵的耳目都聚集了过去。只是王偏将御下颇严，没有指令士兵不得轻易在营中走动，故而大家虽心痒难耐，暂时还未有人敢跑去看热闹。

　　哗啦一声，帐篷从侧面划开了一道道口子，立即有一持着石锤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随后又一人举着钢刀紧随其后。

　　“你们在干什么？居然敢公然在军营里私斗，不怕军法处置是吗？还不赶紧停手。”何都统和曾都统都闻讯赶来了。

　　现场实在是不像话，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周围聚集的小都统和士兵都进不了两人的身，只得在一旁焦急地劝说，一见两人的长官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道。

　　喘着粗气，曹准和张烈互相怒视的对方，但还是知晓好歹，见闹得大将上司都引了过来，不敢再动手。

　　两位都统分别使了眼色，各自手下的士兵上前将曹准和张烈手中的兵器取下，押送至主帐内。

　　“属下御下不严，让曹准/张烈在军营私斗，请将军责罚。”何、王两位都统将人押至主帐后，立即抱拳请罪。无论是曹准还是张烈，都是他们各自手下的得力助手，两人又是平级，无论如何都需先试着保下他们。

　　“军营中禁止私斗，从未有人敢犯。哼。你们两个倒是做了第一人。不去杀敌报国，却先手足相残，好样的啊。”王偏将的声音在头顶冷冷传来，跪在地上的两人都知晓自己犯了大错，一时不敢出声。

　　站在偏后方的何都统虽不知是何缘由，却明白先动手的肯定罪加一等。他踢了一脚跪在前方的曹准，道。“若是真有甚冤屈当报我或将军为你做主，为何公然违反军纪，还不快说？”

　　曾都统瞥了一眼身旁的何都统，没有出言。看他能说出甚么来。

　　主帐内安静异常，除了几人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再开口。曹准咬牙切齿，却屈辱地不肯说出实情来。

　　“快说啊，强什么强。”何都统见曹准迟迟不肯说话，急得又踢了他两脚。

　　王偏将这才将目光落在曹准身上，衣衫凌乱，袖口和下褂都有破损，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口齿咬的绷紧，额顶微微冒着蒸汽，一眼就看出是怒到了极致。

　　再看张烈，左上臂连衣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发带不见了踪影，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后。气息还有些不均，但面目平静，比不得曹准暴怒的情绪感染人。

　　张烈感到来自上方的视线压力，迟了一下，才道。“并非为私怨，是我和曹小都统比斗是失了和气，都用上了真力气才会闯下祸来。还请将军念在我两初犯，从轻处罚。”

　　若说因私怨斗杀，御下甚严的王偏将恐怕饶不了两人，虽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避过这一段再说吧。

　　张烈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曹准简直要炸了。今日敢来军营打杀张烈，曹准便早已决定豁出去了。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他绝不会让张烈好过，哪怕赌上自己。

　　“不用你假好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禀将军，我是与张烈那厮有大仇，故而不顾一切闯到军营寻他泄愤。”曹准抬头，露出充血的双目。即使是此刻，如此场景，其中的怒火也在燃烧他的神智。

　　听了曹准的话，在场的几人纷纷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何都统，简直快要被他气死了。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得住吗，是不想要职位了，不想在军营里待了？

　　“你，你真是。你以为你不说就瞒得住吗？只要将军着人调查，什么隐私都瞒不过。快些自己交代清楚，免得多吃苦头。”何都统威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