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72、第072章

　　听了娟儿的话，曹准眉峰高隆。“那男人是谁？他说要你别被我发现？你带回来的东西你奶奶从来没有直接拿走过？还要我一件一件的问吗，快说！”

　　娟儿在曹准的威压下一激灵，赶紧补充道。“我以前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只记得他个子很高，和大人相差无几，肤色白皙，五官端正。是的，他一再嘱咐我别被大人发现了，所以我都很小心。奶奶她从没有直接从我手中拿走过包袱，而且，而且奶奶从没拿过。”

　　短暂的沉默后，曹准才开口。“什么意思？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定要我使用手段你才肯吐出实话吗！”

　　即使音调不高，声音不大，但娟儿仍旧在听了他的话后头皮发麻。“我这次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虚言。奶奶她确实没有拿，因为，因为那些东西都是被我拿走了。”

　　“呵，看来只将你赶出去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正好你的身契还在家里。管家，将这满嘴谎言的的东西先关起来，着人将她卖了眼不见为净。”

　　“大人，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知道奶奶没拿那些东西，是因为，是我把它拿走的。我，第一次送了包袱进去后，便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哪知一个月后我再回家那人又找上了我。

　　他又给了我一个包袱，还塞了一角银子给我作跑腿费。我收了银子，又帮他送了第二次。因他一再让我避开其他人，所以我那次放进去的时候仍旧只有我一个人知晓。

　　但是我放第二个包袱进去的时候，发现第一个还在原来的地方。我不是贴身服侍奶奶的，若是在卧房内呆太久便会被怀疑，所以当时我将第二个包裹塞进去后，匆匆离开了。

　　但是从那是起，我心中便生出了好奇。半月后，我趁着奶奶带着小少爷去了前厅，借口一个人偷溜进来，果然那两个包袱还纹丝未动地地放在原处。我打开两个包袱，里面居然都是金银首饰。

　　我爹娘身子一向不好，那时家里又想送小侄子去读书，银钱很不趁手。想着这么长时间了奶奶都未拿走，说不定她根本就不知晓这里放了这些东西。我便，我便心一横将两个包裹偷偷带了出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没敢和家里说，自己将它们卖了，银钱分月几次都给了父母帮衬家中。

　　最初我提心吊胆，生怕奶奶发现，又担心又期待那人再找上自己。后来一连几月都未见到那人，虽然不会再获得意外之财，但心底多少是松口气的。谁知那天那人突然找上了我。他还，他还知晓我包袱里面的东西都被自己昧下了。

　　他说我偷盗他的财物，要拿我去报官，让我坐牢。我害怕，我求他。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要求我出事的那天傍晚出来，将包袱送进去。后面的事大人都知晓了，我被大人发现关了起来。”

　　从娟儿的话中可知，那个男人获悉了慧娘没有得到他送进去的东西。很有可能家中除了这个跑腿的丫鬟和那个所谓看门的婆子，还有其他人是那人的眼线。也不一定，还有一个可能是首饰兑换出去的时候被那人知晓了。

　　而且，那人指定的那日正好是我沐休回家的日子，他掌握的如此精准，很可能是认识自己的人。先恐吓这丫鬟，让她战战兢兢，再让她在自己回来的时候送东西，导致她将自身暴露出来。

　　前两回里面除了首饰外没有其他东西，被他抓住的这次却留下那么一封信。分明就是算计好的，让他疑心慧娘。尤其是又有那个看门婆子的话，更加佐证了心中的内容，让他怒发冲冠暴怒异常。

　　想到此处，曹准唤来管家，让他遣来负责内院管理的仆妇及与那个看门婆子交好的下人一同过来。

　　不一会，人便被管家领来了。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曹准问了她们那段时日院门的情况及那个婆子的动态。那三个婆子进门便瞄到了跪在一旁的娟儿，知晓主家这是对当初那件事存疑，又见曹准阴沉着脸，不敢弄假，全都将自己知晓的实情说了出来。

　　当时对峙的时候那个婆子其实已被关慧娘打发出去了，不过是曹准在调查的途中发现一向好性的她突然将仆妇赶走，又正好发生了包裹被发现的事，故而将还在磨蹭想找门路求情的婆子拦住。才会有后面攀咬的事。

　　三人七嘴八舌的将事情说清楚了，那婆子确实吃酒赌牌，关慧娘打发走了两三个闹得最凶的。其他两个婆子家中还好，儿孙们见娘从主家出来，自行接回去了。只那个婆子，没有儿子，只一个同样嗜酒的丈夫，见她失了营生回家三五日便打了好几回。

　　恰巧曹准那时被气昏了头，那婆子也有些急智，听了他质问的话，便自行编出了当时的那段话。正中了他的心事，故而也未再深入调查，而是一气之下休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自己妻离子散？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驱赶走了所有的人，曹准一个人留在了书房，愤怒地砸着桌面，直到双手通红流血，手臂传来巨大的麻痛，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神中的狠厉让人心悸。

　　*

　　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关慧娘满眼都是要溢出的慈爱。她马上就要再次当母亲了，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没有娘亲的看顾下成长。

　　想到她的让哥儿，关慧娘眼神微暗，不知道那孩子过得好不好。虽然她和让哥儿的父亲有了龃龉，但他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应当不会不管他吧。只不知晓他是否已娶亲，新妇对孩子好不好。

　　“慧娘，你怎么了，似是有心事的样子？”张烈见仿佛被圣光笼罩的妻子情绪陡然低落，忙不迭地问。他是听同僚说过，妇人有孕后会变得多愁善感，最好及时开导，不然容易影响胎儿。

　　“没什么，就是想到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他用的东西是不是都准备妥当了，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关慧娘不好在丈夫面前说自己思念前头生的儿子，只得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要置办什么你只管吩咐下人，千万别劳累了身子。”张烈并没有相关的经验，脑中转了一圈，决定向同僚家中长辈请教，最好能借一个有经验的仆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