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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05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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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一系列的变故让魏祈脑子还有些乱,他潜意识觉得那人说的话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出所以然了。然而周围的人似乎都被鼓动了,人群躁动了起来。
“嘭嘭嘭”重重的砸门声与吆喝声一同响起。“吵什么吵,想出来尝顿棍棒刀剑尽管放开嗓子嚎。不然就都给老子闭嘴,大晚上吵闹惊动了伙计们,有你们好看的。都给老子闭嘴。”
众人惊悚,原以为水匪都走远了,没想到还有人留在门边看守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话被听到了多少?应当的是没听到吧,不然绝不是敲门警告他们了。
这个打岔让茅屋内的人都闭上了嘴,深恐哪个触了这水匪的霉头,让他唤来兄弟们对他们一阵毒打,那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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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照了进来,正好落在了魏祈的脸上,将他唤醒。
昨夜被打岔以后,再也没有人出声。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过强烈刺激又一路提心吊胆的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泛起困来。
魏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蜷缩着身子,靠在墙板上,坐着睡了一晚。全身每一处都泛着酸痛,那是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难受。他前半辈子还未受过如此苦楚。
原以为很快便会有水匪过来提溜他们,然而他们这群人仿佛被遗忘了一般,在这间茅屋内待了整整一日,直夜幕再次降临,门口才传来开锁的声音,木门被打开了。
“也就我们老大仁慈,留你们一命还给口饭吃。哼,快吃,别耽误老子的功夫。”一脸横肉,左眼到右嘴角几乎横跨整个面部的刀疤男人大声吆喝。他满脸的不屑,明明他的身上的衣衫粗糙破旧,远不如关在这间茅屋的大多数人,神情却是倨傲的。
屋内一片沉静,没有人起身过来。刀疤男扫视一圈,冷笑一声,不再说话,提着桶子便离开了。随后便是木门上锁的声音。
从昨日午时后便未在进食,熬过了这漫长的一日,魏祈心里是想去拿那桶子里的食物的。即便不过是参了谷的杂粮馍馍他也不嫌弃,只要能安抚下绞痛的胃。然而四周没一个人轻举妄动,他也不敢做这屈服的第一人。故而只得继续忍耐,挤在人群中沉默。
这一晚魏祈几乎没睡,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胃里面仿佛有团火在烧,胸口泛着酸意,力气从身体里快速流失,脑子也变得迟钝,除了吃食再也难以思考其他。然而越是在意身体的反应,越是想吃东西,越感到饿。
原来这就是饥饿的感觉。魏祈从出生起便生活优渥,从来无需忍饥耐饿,在父母祖父母的娇惯下,他没养成奢侈浪费的性子已然是品行纯良了。
不是没有人想反抗,甚至比之前声音压得更低,更加小心的商议,然而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如今他们在忍受饥饿,而外面的水匪却是吃饱喝足精神饱满,只要还有一丝理智的人便知晓硬碰硬不会有好果子。更何况这群水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若是把他们惹急了,直接将他们全灭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讨论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在体力跟不上的情况下谁有有力气多说呢。更重要的是,他们除了没有食物,水也没沾上一滴。幸而现在天气凉爽,若是热天,恐怕这里会倒下好些人。
茅屋内安静下来,外界的声响更加清晰。魏祈听到时不时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人给门口看守他们的人送饭。不知道时不时错觉,他闻到了烤鸡的气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其他人也如他这般各自沉默的卷缩着,神情绝望。
又挨了一日,到了晚间,木门才再次被打开。依旧是刀疤男给他们送饭食,他手中提了两个桶。这次不等他吆喝,最靠近门边的人便率先动作了,一个个手脚并用地爬向桶子。
头几个人抓了好几个杂粮馍馍,有的手还未离桶便被刀疤男用棍子重重地砸了一下,馍馍又掉入桶内。“抢什么抢,每人拿两个,多了没有。水用桶上挂着的碗,一人只能喝一碗。”
等魏祈挤到近前的时候才看清另一个桶内只剩下半桶,底部还带着泥沙的浑水。他顾不得讲究,先是用碗舀了满满一碗的水,大口喝了进去。明明是带了泥土味的水入口,却如同甘露般滋润了他的口舌咽喉,直至整个身体。直到最后一滴水也到了嘴里,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只有这一碗。
拿起属于他的两个杂粮馍馍退到一边,魏祈狠狠地咬了上去。粗糙的颗粒感让尝惯了佳肴的舌头有些不适,甚至在嚼碎后仍旧刮伤了他的嗓子。然而饥饿感战胜了一切,他飞快地将手中的食物吃下去,胃中的灼痛感才渐渐平息。
刀疤男等最后一人喝过水,将食物拿走,期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提着桶子便离开。
魏祈注意到他们中有个十五六岁,肌肤白皙的小公子虽手中拿着那杂粮摸摸,却是一直未进食。旁边有个中年男子神色恭敬的低声劝慰了几句,那小公子才抬起手闭了眼一口咬了下去。
随着那小公子的动作,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发现身边好几个人都做了相同的动作。然而无论是刚落难大家的廉耻心还比较强,还是因忌惮那小公子身旁的中男人,无人做出抢夺食物的事来。
如此这般,他们这群正值青壮年的男性每日只食两个杂粮馍馍一碗水,各个饿的面有菜色,四肢无力。过了约一月有余,将他们的锐气挫了个精光,再也无人有力气提及逃跑一事。
水匪那边将女人享用的享用,转卖的专卖,估摸着时日差不多了,才有功夫来处置茅屋里的这批人。
这日天刚大亮,茅屋的木门便被从未推开。这次来了好一群人,魏祈勉强回忆起领头的便是那日劫掠他们船只的水匪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