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忧集》鸷鸟羽光

43、第043章

　　傅礼与程梦涵第一次见面是在程梦涵的满月宴上，他跟着母亲一起去了程家，母亲指着那小小的胖嘟嘟的婴儿笑称那是他未来的媳妇。

　　偷偷跟去后院，傅礼在程婶子的身边近距离观察了程梦涵，肌肤奶白奶白的，身上香喷喷的，一双圆溜溜地眼睛见着他便眯成了一条缝。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靠近程梦涵，一把被她握住，攥的紧紧的。

　　感觉很奇妙，傅礼决定认下这个小小肉肉的媳妇，以后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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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便过了五年，原来那个小小的胖嘟嘟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小小女童。程梦涵从小便看出是个美人胚子，清澈明亮的眼眸，细细弯弯的柳眉下长长的睫毛在笑颜下颤动，白皙的肌肤透出粉红的光彩。

　　程家与傅家毗邻而居，两家的男主人情同兄弟，女主人也是闺中密友，两家历来亲厚，如今定下儿女盟誓，更是亲如一家。

　　程梦涵自能行动自如，最常去的便是隔壁傅家。傅家婶婶特别喜欢她，家里常备了她喜欢的吃食，傅家叔叔对她也非常和蔼，偶尔会摸摸她的头。但是她最喜欢的是傅家哥哥，若是不看书的时候，傅哥哥会耐心地陪着自己一同玩耍，还会给自己讲故事。娘说等自己长大了就要住到傅家去，她现在就想留在傅家不回家了。

　　傅礼对这个五岁的程家妹妹感官还算不错，不像他同窗家的弟弟，明明都是五岁的年纪，程家妹妹每日都是干净清爽，身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总是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软软地唤自己哥哥。

　　而同窗的弟弟他见过好几回，除了早晨出门前还算整洁，日日都是邋里邋遢的回来。还喜欢在家里闹腾，傅礼的同窗也见过一次程家妹妹，两相对比下，简直希望将自家皮猴弟弟送走，让程家妹妹给他当妹妹。当然，这个傅礼是不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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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聚的日子总让人觉得短暂，在程梦涵十岁那年，她爹功名有成，又走了吏部员外郎的关系，要外放至南州理县当知县。程家要举家搬离了。

　　请傅家帮忙照看房舍，又约定待到程梦涵十六岁便回来与傅礼成亲。在双方不舍的离情下，程家举家向理县方向出发。

　　然而然双方都始料未及的是，自此一别便失去了各自的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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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傅兄登科之喜。”放榜后，不断有人向傅礼道喜，他这次名次还不错，二甲前一百名。

　　“多谢各位，我在煮泉楼备了宴席，望各位赏脸一叙。”傅礼微笑着朝道贺的拱手。

　　吏部发下官职，傅礼拜过师座叙过同年便紧赶慢赶向家乡赶。虽第一次任职吏部会给官员放较长的假期，但在京城交际花费了不少时日，赴任的路上也得留下足够的时日，傅礼必需保证在规定的期限内赶到任上。

　　傅老爷与程老爷都读书考科举，然而没有程老爷幸运，傅老爷一直读到儿子考上举人都还是个童生。待到儿子成了举人，他也熄了科考的心，只一心督促儿子上进。如今傅礼衣锦还乡，傅家大办宴席，请亲友邻里前热闹。

　　席间尽是恭贺傅老爷傅夫人大喜的，大家看傅礼的眼神更加火热，毕竟这位年轻的进士老爷还未成婚呢，自家闺女说不定有机会呢。

　　“唉。”傅夫人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还不知足，今日儿子可是给你挣足了面子了。”傅老爷被人敬了好些酒水，此刻微眯双眼面色潮红地道。

　　“唉，你不知晓，今日好些夫人来问礼儿的婚事呢。他也二十了，还未成婚，如今又是官身，自然是被众多夫人惦记着。”傅夫人略有些忧愁。

　　“你没说礼儿已经定下了吗？”沉默了好一会，傅老爷坐到床边，接过丫鬟递来的面巾，擦了擦脸才继续说。

　　“如何没说，只是那边也没个音讯，不知是作何想法。”傅夫人倒不是觉得儿子当了官便可以有其他选择了，她也是喜爱程家那丫头的，况程父也是官身，倒也是门当户对。

　　“或是有事耽搁了，再着人打听打听吧。”这也是一桩愁事。

　　当年程父去上任的地方颇有些动乱，是国中少有的几个异族统治的区域，不过是当年国力强盛之时强征下来的。如今朝廷的实力早已不如当年，那些本地势力便再次崛起。

　　虽朝廷还是不间断地派官员前去治理，只是十个里面六个死在任上，或是当地土著势力火拼被波及，或是水土不服，更甚着毫无缘故前一日还如常行动，第二日便不明不白的死了。剩下的四个里面能全须全尾地卸任回到故土便是万幸。

　　不过虽然南州有些动乱，但理县在南州的最外缘，相对中部和内部要安定很多，其治下也不算是完全不听朝廷调遣。故而当年程父携全家一同上任。

　　只不知为何，这些年傅家一直试图联系上程家，只是去的信都石沉大海。而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虽南州土著与官府一直有些摩擦，却并未有大的干戈，且理县一直都好好的。

　　但要说程父有了官身便看不上傅家了，傅家夫妻都是不信的。十几年相处下来，程家人的人品绝对是信得过的，更何况两家这些年的交情。而这反倒更让人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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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乡停留了半月傅礼便走马上任了，在路上又花了两月有余才到达江州温县。

　　抵达县衙门口，早有收到通知的县丞、主簿和典史带着一干皂吏恭候新县令的到来。

　　众人也很吃惊新县令居然如此年轻，不过都恭敬的拜见上官，将傅礼迎进了县衙。只傅礼未带家眷孤身上任，主簿眼珠一转便要送几个丫鬟婆子给傅礼使唤，被他暂时推辞过去。

　　傅礼是个实干派，上任第二天便召集一干手下，要查看县内各项档案、文书，又让县丞、主簿和典史三人分别说了近些年来县内的大小事件，已便尽快掌握温县的情况。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官场的惯例。若是不能挑出些什么，反倒显出官员的无能来。县丞、主簿和典史三人早已窜好词，又将官薄档案拿出来给傅礼查看，故意露出几个破绽来好让他发作。这样两方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