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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0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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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了五日,周清嘉便跪在周母床前,答应三月后成婚,周母虚弱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调理了六七日,周母终于恢复如初,喜滋滋地给儿子张罗婚事。
转眼便过了三月,新妇进门,陆子介早在半月前便搬出了周家,典了稍远处的房屋独自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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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意终究还是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出了门子,成了镇上大户家主的填房,三十岁上挣命生了一个儿子,平平静静地呆在后宅中度日。
周清嘉也是到三十五岁才得了第一个孩子,他成婚晚,又一直没有孩子,周母疑心是儿媳妇不能生养,搜罗了好些偏方给儿媳妇。
还是周母重病之时,愧疚周家无后,无颜见周父,和周清嘉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待到周清嘉夫妻尽心照料终于痊愈后,儿媳妇才传来好消息。
在孙儿三岁上下周母病逝,在咽气前,她握着周清嘉的手,浑浊的双目用了好一会才聚焦在儿子身上。“清嘉,两个妹妹生活还算顺意,只望你在需要的时候看顾下。你如今有妻有子,好好过日子。我也算对得起周家对得起你爹了。”
周母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握住周清嘉的枯手用了极大的力气,声音却气若游丝。周清嘉俯下身贴近周母才听到她口中喃喃之语,心中顿时一阵悲凉。
周母说。“孩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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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过世,周敏意和周敏涵都回到了娘家送母亲最后一程。
姐妹两跪在母亲灵前哭得不能自已,周清嘉跪在一旁作孝子向来往吊唁的人鞠躬行礼。
周家只有周清嘉一个成年男丁,他儿子才三岁,他媳妇拘着孩子,除了每日磕头,并不让孩子在灵前多待,说是怕吓着孩子。周清嘉也不理论,只沉默地跪在一旁。
作为周清嘉的义兄,虽自从他成婚后便搬了出去,平日除了年节也不上门,周家发生了这等大事,陆子介还是义不容辞地上门帮忙。
待日头渐落,上门吊唁的人都离开了,陆子介跪在周清嘉的身边,与他一同给周母烧纸钱。即使是独处,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人如今呆在一起却无话可说,只有火焰无声地燃烧着,间或发出噗嗤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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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之间,又过七年。
年轻之时在蛮族受尽苦难,亏了身子,一场风寒让病倒的陆子介再也没能起得来身。
这些年陆子介从未试图联系过亲族,也未成婚,如今孑然一身的走了,身边送他的只有共事过的几个伙伴,还有周清嘉。
陆子介走得不算匆忙,只说丧事从简,除了随身之物,无需其他陪葬。他的所有余财全部赠予义弟周清嘉。
负责给陆子介收殓尸身之人除了他一身衣物,只在胸间摸出了一个锦囊。料子还算不错,只是年头有些久了,磨损的比较严重,里面的东西更是不值一提,不过是一缕卷曲的发丝。
那人将陆子介遗体收拾妥当,将锦囊放回原处。便通知其他人进行下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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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方从小就觉得自家爹虽沉默寡言,似乎不善言辞,胸中却有丘壑。他爹从不会教他读书写字,也不陪他练武强身,但只要他爹在家中,不是在书房捧着一本书在看,便是在院子里耍枪练剑。
从小见着爹如此,周德方对文武都产生了兴趣。先是偷偷跟着爹练,被爹发现后便光明正大的偷学。他爹见他沉得下心又能吃苦,便给他请了先生和师父。
他发现有时先生不能解的惑若是去问爹,爹会给出和先生不一样的见解。而他更喜欢爹说的那些,新奇而独到。若是想要和爹过几招爹也是从不拒绝的,只是自己明明比他年轻了这么多,却从未赢过一回。
如果爹已弥留,单独留下自己,和他说让他将他葬在奎山上,陆叔叔的旁边。周德方是个孝顺的儿子,即使娘颇有微词,他也坚定地执行了爹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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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里钟慈觉得自己的经历简直惨无人道。从周清嘉离京寻父开始,她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吃灰吃土便是风吹日晒雨淋。后期好不容易周清嘉终于消停要把日子往好里过,却一刀将她割了。
到现在回忆起身体被割裂的痛楚她都一阵战栗,最后的几年或几十年,钟慈也不知晓她在那个世界待了多长时间。从离开周清嘉起,她的神智就变得不太清明,后期的幽暗和寂静更是让她无法估量出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一日回到穿越司,钟慈还有些浑浑噩噩。被同事带去将记忆导出,她才恢复如初。哪怕只有模糊的记忆,钟慈也从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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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贵重的礼我不能收,你快些收回去吧,心意我们了。”一个刚生了孩子,头上还包着棉巾的妇人看着来人手中的礼物推辞道。
“这支玉簪是单送给囡囡,不与你相干,你只管先帮她收着便是。”圆脸妇人看看躺在床畔的婴儿,爽朗道。
见躺在床上的产妇还要再说些什么,圆脸妇人立马制止。“你刚生完孩子,好生休息才是。我们不是早就说了,两家若是生男生女便要做成亲家,我们礼哥儿等囡囡可足足等了三年呢。我这是送给自家儿媳妇的,什么贵不贵重。还是你如今嫌弃我家,不想作这门亲事。那我可不依。”
“姐姐说到哪去了,我只是觉得她小小一人儿不该收这重礼。礼哥儿那么可爱聪慧的孩子,我爱都爱不过来呢,有何不愿意的。怎么姐姐反倒多心呢。”产妇听了圆脸妇人的话,倒急了起来。
“哎哟,不过随口一说妹妹你倒是较起真来了。我们两家如此亲厚,又早定下了儿女婚约,我有好的东西自然要留给囡囡。你若真过意不去觉得昧了我家的好东西,这简单,待到十五六年以后,让囡囡再带回我家便是。”圆脸妇人拍了拍有些激动的产妇,说到后面笑眼弯弯。
圆脸妇人又与产妇说了几句,看了回孩子,便嘱咐产妇好好休息,她自己退了出去。
刚有意识,钟慈便发现自己的归属权发生了转移。
待到晚间,过来探望的人都离开了,产妇打开匣子又看了眼,才指使丫鬟将玉簪妥妥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