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前夕 我们是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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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萧瑟。
烬梨做了一个梦。
魅魔极少做梦，除非自身的灵魂已经怠倦到了极致，才会入梦。
这个梦很简单。
——在梦里，有着洁白羽翼的天使被地狱滔天的烈焰焚为灰烬。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地狱的黑暗，也照亮了她那满含慈悲温柔却再无任何息光的眉眼。
燃烧的灰烬蒙住了她美丽的眼睛，火焰照不进她漆黑的瞳孔。
烬梨站在她的对面，似乎隔了很远，但视野却又无比清晰。
隔着火海，她于扭曲变形的空气中窥见了那个天使隐隐露出的苍白瘦削的下颌，和微微弯曲起的纤细手指。
她的裙摆缠绕着火焰，鸦羽般的长发因为热度而微微蜷曲。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苍白的面容已被火光慢慢吞噬。
火海滔天，烬梨却无法感受到半分热度。
像是有感应一般，她轻轻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面颊和嘴角——
毫无声息的，这个已经死去的天使的身躯骤然化作灰烬，彻底消散。
火光冲天，翻涌不息。
小魅魔陡然被吓了一跳。
她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一脚踏空——可怕的失重感袭来，瞬间灌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黏稠又无尽头的黑暗如冰冷刺骨的江水般没过了她的头顶，试图将她溺毙在其中。
忽然，一缕乌发垂落在她的面颊上，带来了酥酥麻麻的触感。
是什么人吗……
这样想着，烬梨竭力睁开眼眸。
那一刹那，耳畔传来了悠远的钟声，荡漾的水波和阳光交叠在一起，明明灭灭之中，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蜷缩在水中，苍白的面颊上，长睫洒下一片阴影，嘴角却轻轻上扬着。
那眉眼弯起的弧度，是那么熟悉又可怕。
红发魅魔的心倏忽漏了一拍，唇齿间轻轻念过自己的名字。
——“烬梨。”
愣了半晌，小魅魔才缓缓抬起手，水波涟漪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划过。然而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脸颊，黑发少女就像脆弱的玻璃器皿般，碎裂成晶莹剔透的雪花，随着暗流涌现各处。
“咔嚓。”
这声清脆的声响让烬梨彻底回神，冰冷和恐惧彻底席卷了她的神经，沿着血液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疯狂想要逃离这里，却发现周身不知何时，已被墨色侵染。
墨影沉沉，光明熄灭。
漆黑一片。
四处都是骇人的漩涡，却寂静无声。她什么也看不见，四肢灌铅，沉重地无法抬起。
在黑暗中沉沉浮浮良久后，忽然有人撑住了她的手臂，将失魂落魄的她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将她笼罩。
他的身躯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臂膀坚实有力，带着她逃出生天。
逃离这个可怕的梦境。
“烬梨。”好像有人在喊她，熟悉的声音让她心生动容。
*于是她回过头。
她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红眸，少年嘴角轻扬。
她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容，而同一时刻，他也朝她伸出手，“来。”
跑了几步，烬梨却听见他说：“我愿意永远追随着您的步伐，离开这个黑暗污秽之地。”
少女茫然地停下了脚步，无助极了：“不是我。”
不是她呀，她不污秽。
她只不过是出生在地狱而已。谁都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红发少年的身影和男人高大的身影重叠交替，最后被掩盖。
天旋地转之后，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烬梨从噩梦中抽身而退，她迷茫地睁开了被眼泪溢满的双眸。
入眼是旅馆的天花板。
随后，一个橘色的漩涡面具出现在飘忽的视野里，对着她晃了晃手。
呆滞中，梦境的碎片纷至沓来。
不受控制般得，少女望着他的眼眸，颇为痛苦地呜咽了起来。
带土不理解地歪了歪头。
犹豫几秒后，他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脊背，声音嘶哑又低沉，似乎在哄她，又似乎在问一件随便的事情：“……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你怎么了？”
红发少女的眼泪却越聚越多，几乎沾湿了他的手套。
她将脸依偎在他的掌心，半晌后，才小声喃喃道：“我做梦了……”
“……梦？”
“嗯。”
带土曲起手肘摩挲着下巴，修长的腿支撑住少女的后背，低声问：“只是一个梦……是噩梦吗？”
一个天使的残骸，遗落在熊熊烈火的三途川。
那一日只剩下冰冷的水流，无穷无尽的黑暗，像是无法挣脱而出的牢笼般寂静又无声。
被抛弃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这一切都构不成美妙的梦境。
此处此刻，那道诡异而阴冷的气息依然似有似无地萦绕在小魅魔那敏感的鼻尖处。一想到这里，搭在他臂膊上的手指往里蜷了蜷，烬梨调转了方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头不语。
“……嗯？”带土从鼻腔中发出一道气音，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动声色地圈住她，眯起的黑眸中倒印着红发少女小小的身影。
片刻后，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小声：“我梦到了……很多，天使。”
她刻意隐瞒了一些事。
……天使？
带土思忖了片刻，余光里却无意间瞥见了少女眼眸深处蕴藏着的恐惧和厌恶。
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天使吗？
怀着这样的困惑，带土来了点兴趣，他捏起烬梨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用强硬的态度问道：“……既然是天使，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他的力气很大。
烬梨不满地挣了挣，紧接着就连手腕也被紧紧圈住。男人翻身将她压制在床上，用膝盖顶开她的腿，整个人像坚固的牢笼一般将她囚住。
呼吸的气息近在咫尺，彼此缠绕，渗入骨髓。
太危险的姿势。
“没有害怕。”小魅魔微侧过脸去，冷硬地回答。
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
她根本没来得及顾得上注意“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这种小事。
“看着我，”带土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面颊，语气中带着点循循善诱：“难道我们两个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吗？”
坦诚是个褒义词。
那是形容恋人的，他们两人之间必然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关系。
魅魔被问烦了，全然忘记是她先招惹的人家。红发少女立刻睁圆了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挣扎着朝压在她身上的人呲了呲小尖牙，囫囵怒道：“……没有就是没有，疼死了，你快点放开我！”
她眼尾红得像只兔子，惹得对方体内的施.虐欲瞬间被勾起。
他捂住她的眼睛，摘下面具，倾身下去。
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般的啃噬，在新鲜的血液中一点一点磨去她对他伸出的尖锐棱角。
很疼。
于是少女低低地呜咽了起来，肩膀缩在一起瑟瑟颤抖，小脸逐渐苍白。
男人有些心软。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烬梨。你不应该瞒着我，无论什么，”他吻着她的脖子，吻过她的鬓发，在她耳畔低声诉说着，“你已经睡了好几天，知道吗？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五影会谈的召开。木叶高层们的死亡。宇智波佐助的正式加入。
短短几天，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他不再强迫她复述自己的梦境，只是沙哑着嗓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诉说给她听。
他不需要她有过多的想法，只需要她对自己坦诚相待，像豢.养在掌心的小宠物，对他俯首帖耳就好。
男人将一缕红发捏在掌心：“现在，我们有两个盟友了，烬梨。”
“嗯？佐助算一个，还有另一个。”
带土斜斜地睨了她一眼，话锋一转，说起别的事：“佐助那孩子已经到了极限。”
烬梨没说话。
顿了顿，带土又道：“明天我会把宇智波鼬的眼睛，换给佐助，这样他就会拥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也就有了获得轮回眼的机会。”
小魅魔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后讥笑：“可是，获得了力量的他会乖乖听你的吗？”
带土想起了那只被送回来的写轮眼，点了点头。
烬梨却嫌弃地皱了皱眉，她缓缓舔去了唇角的鲜血，“有他和我就够了，大人，不需要再有更多的人了吧，会很麻烦的。”
带土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道：“这些无所谓，我能达到最后的目的就好。”
烬梨攀住他的脖子，眯眼：“您最后的目的……”
“啊，我要创造一个——”
他忽然拨开她的手，利落地翻身下床。
风忽地吹开了半掩的窗户，如水乳般的华光一泻而下，落在了仰躺着的少女身上。
缕缕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淡然却无比诱人的光泽，她慢腾腾地翻过身，刚刚支起头，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了狂热的欲.望，轰然砸在耳畔。
“——我会创造一个只有和平的世界。”
烬梨眉梢一扬，直直地看着他，“为了忍界长久的和平？”
“为了她。”他刻意补充，刻意强调了一句，“毕竟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我觉得已经毫无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
时间静默了一刻钟。
红发少女直起身，跪坐着面对他，面上带着一点沉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将头发撩到肩后，泛着淡光的红瞳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妖冶，“好啊，如您所想，我会帮你实现所有的梦想，不管它是否荒谬。”
“因为，我们是彼此最忠诚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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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烬梨又恢复成了原本强大的状态。
带土带她见了盟友。
他的名字叫药师兜，听说给晓的幕后之人带来一个惊喜。
烬梨见到他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盟友正站在森森白骨边，孑然一身，从他背后延展出的蠕动蛇身令小魅魔有些新奇。
然而甫一靠近，她嗅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个盟友将自己藏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下，一双诡异的竖瞳在触及到她时轻轻颤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无比意外和惊喜的眼神，却依然像蛇一样阴冷无比。
——从她身上，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好奇稍纵即逝，却没有逃脱带土的眼神。
药师兜那半隐藏在黑暗中的嘴角还未来得及翘起，带土就将小魅魔往后一拦，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完美阻隔掉他的窥伺。
男人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冷声道：“亏你能找到这里……你曾经是蝎的间谍，是晓的叛徒吧。”
说罢，他纵身一跃，倾身向他袭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