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友》余升升升

10、第十章 几周后，放

　　几周后，放学后的体育场依旧座无虚席，这里正在进行一周一次的各校高三年级的友谊篮球比赛，一轮轮加油声此起彼伏，形成的两个战队丝毫不亚于场上热火朝天的比赛。
　　看台最高处的三楼，是大型活动接待校长级别的才会开放的一层，本就该上锁的单面玻璃房间内，里面却传来了细碎的呻吟声和挣扎的闷声。
　　接着一声进球的喧哗和吹号，暖黄灯照射不到的死角动静变大了。
　　“咔嚓——”一旁的琉璃台灯顺势摔在了羽毛软垫上，发出破碎声。同时，拳头到肉的击打声响起。
　　”滚！\"一个气急败坏的人炸毛般握紧拳头，对视着打侧脸的男人，“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把这些事情告诉老师！”
　　男人舌头抵住口腔，手重重点了点疼痛的右颊，眸光显得幽深，贪婪地锁定着反抗的猎物，像饿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食。
　　”老师？“一个阴冷到极致的声音轻视地重复这两个字，”高辰敬，你太天真了！敢管我是不想在这里呆了？你可别害了别人！“
　　高辰敬用力擦拭着湿润的嘴唇，面露嫌弃和震惊。如此荒唐的口气，和自大的言语，惹得高辰敬反笑，他一边提防对面人冲过来，一边嘲讽道：“容丙筠，你真以为这学校是你家开的？这些话，说了不怕别人笑话？”
　　对此，容丙筠耸耸肩并不在意，高辰敬什么都好，就是人单纯地不像话，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代表，他没必要过度吓唬他。
　　他继续向前跨一步，高辰敬往后退一步：“你打了我，我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我警告你！你别再往前了！“高辰敬凶狠地瞪着，始终保持两人间的安全距离。
　　容丙筠长得邪气，特别那双眼睛狡黠得像个狐狸，总感觉在算计些什么，令人浑身不自在。
　　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质问这人，高辰敬绝对不可能听他的要求，来到这里和他共处一室。
　　”滚！少恶心我了！….我有事问你！你….你停下来，不准往前！”
　　见人如同刺猬一样处于防御状态，容丙筠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又想到了这里有烟雾警报器，不爽地将烟丢在沙发上：“你是不是心中有人了？…..\"
　　容丙筠的脑回路一般不是平常人能懂的，有时候跨度之大到离谱，就跟高辰敬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人从挑衅他，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对他毛手毛脚的。
　　高辰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容丙筠手搭在沙发上，脚肆意放置在前面的茶几上，规律地抖着。
　　前因后果的逻辑不是他在意的，想说什么就是说什么才是他的性格。
　　”我猜…..是不是成天跟你呆在一起的，那个叫 ——“
　　”容丙筠！“高辰敬声调变高打断话尾，神情激动，眼神中已经出现了发火迹象，大声质问：“成美玲，是不是你派人去追她的？”
　　“成美玲？……谁啊？”容丙筠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虽我行我素横行霸道惯了，但不是什么事都能安在自己的身上 ，他可不是冤大头。
　　“哼！”意料之内，高辰敬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承认，他可是调查过，“那个一直跟在你背后，头发不符合学校规章，盖住了眼睛，看起来阴森森的那个人，不是你的人？”
　　“妈的，”仿若在警局被盘问的口气，他不悦地狠狠盯过去，随后眸光一闪，他邪笑起来，“你坐过来，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他扬起手扇了扇，高辰敬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毫米，立刻停下脚步，加大音量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你快说！是不是你想逼我就范，就使用下作手段，动阿霖的女朋友？”
　　“女朋友？阿霖？”容丙筠记得成天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确实叫阿霖。
　　有女朋友了阿……他扬了扬眉，歪着头咧着嘴，这样省了许多麻烦了。
　　他的眼睛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光芒，高辰敬最受不了这种视线，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计算着。
　　\"是不是你叫人去横插一脚的？…..成美玲之前明明和阿霖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你是不是逼她了？“
　　高辰敬快人快语，把心存的疑问如海浪翻腾般尽数吼了出来。
　　在容丙筠面前，高辰敬总是少了耐性，多了厌烦，这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缘由大概是这人对他无限制的骚扰。
　　“你误会我了，”容丙筠倒是不在意这种态度，反倒心情很好的样子，抖着腿耐心解释，“你说的那个人…..叫邢焜，他啊！可是一个怪人！我倒是很希望他是我的人，可没办法…..这人不归我管，我也无法叫他为我做事！“
　　高辰敬仍旧一副怀疑的样子，迷茫到眼睛瞪得像豹子一般。
　　”不过，“容丙筠想到了什么，笑了几声，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有点兴趣，这女的有多大的本事，能够钓得上他？“
　　丝毫不掩盖的恶意，高辰敬白了一眼，不想和这人多说一句了，准备离开。既然问清楚了，那么没必要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中。
　　当他听说成美玲成了别人女朋友时，而且那个人和容丙筠还有关系，下意识他觉得就是这人在背后搞鬼，因为不想自己的原因坏了阿霖的感情，所以，他才来见他。
　　他一想到自己一进门，就被人压倒骚扰，便一阵恶寒。
　　这人脑子奇怪，做事不按常理出牌，能远离就远离。
　　”等等！“容丙筠可不是助人为乐的人，他让人过来，不就是想要做一些霸王硬上弓的事。他强拽着他，像个螃蟹钳住不放一样，可语气如同撒娇一般责怪道，“你今天来，就只是为了这个？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这样…..太无情了！而且，刚刚一直提那个人，我可要生气了！”
　　高辰敬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在耳旁拂过，令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怀里的人异常乖巧，容丙筠浅笑了一下，引诱道：“乖了，让我抱一下，我就原谅你！”
　　正当他想要换手的时候，怀里的人伺机而动，180度翻身后便脱离了容丙筠的怀抱。容丙筠被重力推向沙发，他的后脑勺磕了一下，不禁间爆出脏口。
　　随后，他听到高辰敬的愉快又得意的声音由远传了过来。
　　”你自己抱着自己吧！我不奉陪了！“
　　整个过程就几秒钟而已，容丙筠抬眸望去，门口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靠！真他妈是个野豹子！“他摸着后脑勺，咬牙切齿地低吼，”……下次可别让我逮到！“
　　外面比赛的结束哨声响起，场内一片喧哗，热闹得冲破天际。

　　一群女生簇拥着池垲霖齐步走在一起，欢声笑语弥漫在一楼走廊。
　　“池同学，你能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都好开心了！\"抱着书的女生雀跃地说着。
　　”是啊，我们学校的游泳队本来在市内很出名，加上你的形象，一起能印在我们的宣传手册上，我相信，学校又能接受一大批优秀的学生了！“
　　”这是我的荣幸！能够尽一份力帮助学校！“池垲霖微笑道。
　　\"池同学真是又帅气又温柔，我等会一定要多拍私照，放在我的朋友圈……\"
　　迎面而来的容丙筠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活泼的女生们立马畏缩成一团，神情怯怯地挨在一起。
　　“容丙筠，那你想要干什么？”带着眼镜的女生跨步上前，自带威严地质问，“光天化日之下寻事！我就不信你胆子那么大！”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吗？”容丙筠叼着个牙签，仿若吸烟的姿态，一副吊儿郎当的蔑视她，“始终是个女的！只要看到男的，就像个哈巴狗一样，舔了上去。”
　　恶臭的言语直言不讳，丝毫不因为对方是个女的，而嘴下留情。
　　被说的女生抬了抬眼镜，毫不示弱地怼了过去：“可我看到你，就想离得远远的…..是不是说明，你不是个男的？！”
　　说完，容丙筠还没有反驳，一个高个子的胖男生，和矮个子平头男凶狠地冲了出来：“妈的！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的…..\"
　　同时，一旁的池垲霖立即将眼镜女生护在了背后，眼里发出警告目光扫视两人。刚刚观察了一圈，他们来了五个人，都在容丙筠四周分布着，这些人都是学校里口碑不好的学生。
　　池垲霖的目光穿过两人肩膀的细缝，不甘示弱对视上那双邪气的眼睛。
　　容丙筠咬着后槽牙打量出头的男子，他拍了拍前方两人，示意他们两边分开，玩味说道：”一个男人的眼睛居然长成这样！上翘得跟个女人似的，真天生的狐狸脸，怪不得迷得高辰敬找不到北。\"
　　背后一阵哗然，耳畔里飘进细细的女声’真差劲儿‘，池垲霖不为所动：“容丙筠，好狗不挡道！让开！”
　　“我不挡你的道！不过，你要先告诉我，高辰敬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容丙筠邪笑，将牙签弹到池垲霖身上，不怀好意，”你别给我兜着明白装糊涂…..他现在就跟个泥鳅一样滑得不行，到处找不到人，背后没人出谋划策，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不知道，”池垲霖面露嘲讽，不想多说一言，对着旁边的女生们轻声说，“我们走。”
　　“谁敢走！”容丙筠一声令下，一群人再次拦在前方，他微歪头直视身高比他矮几公分的池垲霖，“我们俩打一架！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他在哪儿。”
　　半晌，池垲霖冷笑出声，伸出手阻碍想要再次上前呵斥的学生会主席，身躯虽说还没长得高大威武，却足以抵挡一切风暴似的，站在几个女生的前方，看起来可靠又安心。
　　“怎么？不敢？”容丙筠眯着眼睛，不爽那人发出的笑声。
　　池垲霖保持着讥笑，嗓音像小鸟般清脆：“首先，打架这个行为，是违背了学校的校规第十条，不打架斗殴，违者按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者，直接退学。不知道容同学知不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还未说话，身后的女生仿若因局势对他们有利，又在学校，产生了几分底气，抢先讽刺应和：”容同学怎么会知道……他现在身上还有几个大过，都没有消咧！早就是学校最头痛的问题少年……“
　　容丙筠转眸狠戾地盯着发言的女生，目光如同像一把寒气逼人的刀，威胁道：“我没有不打女生的限制！”
　　吓得那女生缩肩埋下头胆怯地抱住了一旁同伴。
　　“别牵连别人！….”池垲霖让旁边的女生往后走，他们可以绕一绕，不一定要从这里过，语气客气道，”……我再次重申，即便就算你能赢，那又如何！他想要见谁，不想见谁，这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望你自知！“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了一道下课铃声，旁边的胖子看看池垲霖一众人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几步上前，谄媚笑问着站着不动的人：“容哥，我们不拦吗？”
　　“拦屁的拦，没听到下课了吗！”容丙筠眼底满是戾气，向着消失的黑暗处呸了一声，怒骂道，“好个伶牙俐齿，妈的！老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池垲霖他们几个人终于出了另一个楼道门，课间休息的同学比比皆是，大家如同重获新生般欢喜若狂，疯狂吐槽那几个人的劣质行为，隔着一露天花园，便能看到方才的走廊上，容丙筠他们还在原地没走。
　　故作镇静的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满眼的担忧，池垲霖远眺那里,看来容丙筠不会轻易罢休的….那辰敬以后该怎么办？
　　他打算等会拍完宣传照，给辰敬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对策才好……就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间，他看到花园树底下居然还有一个人，看不清神情，但池垲霖莫名地肯定，那人的目光一定投向他们这里…..
　　刚好转角，池垲霖被旁边女生拉了拉衣角，他的注意力重新转到了他们的谈论拍照时的服装搭配上。
　　这个人他记得——
　　——是他周末辅导课上的搭档成美玲的男朋友。
　　那天晚上在校门外，那双像大海一样冰蓝的眼睛，从前额头帘间投射过来，摄魄人心，竟让他怔在原地，主动与旁边的他女朋友隔了些距离。
　　池垲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眸色，蔚蓝得空灵悠远，如同深海里不容冒犯的巨大生灵，深不可测却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