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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擂台赛前夕 ...

  •   昨日。

      方今肴将府中事宜安排好,深夜潜入上官府。

      上官稚莜端坐在廊下,面前的火炉上,茶水“咕咕”冒着热气,茶点摆放整齐,一块未动。

      而屋中,还端坐在另一人,手上捧着一本书,正全神贯注的翻阅,仿佛与世无争。

      是顾姣姣。

      方今肴顿住脚步,缓步前去,行至台阶下,端端正正的行礼,“上官姐姐,顾小姐。”

      上官稚莜颔首回意,示意他落座。

      方今肴直起身,看顾姣姣起身回礼,而后坐回去,重新专注在书上,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见状,他垂眸落座,不多问。

      上官稚莜正襟危坐,替他倒了杯茶,“我请你来是有件事拿不准主意,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今肴双手接过茶盏,问道:“明日甄选?”

      上官稚莜点头。

      她往后倚靠进椅中,仰头看着星月。

      今日,月明星稀,明日定是个好天气,正好打擂台赛,热闹。

      方今肴思索片刻,说出心中所想,“或许,二哥……”

      话未说完,上官稚莜便道:“我不想成亲。”

      他与徐正信的婚事自幼时便是一桩美谈,上官家世代为将,徐家乃是清贵人家,世家子弟,一文一武联姻,是极常见的,尤其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但上官家后来变故,她一个孤女留在京城,受不住基业,久而久之,美谈变成了孽债。

      谈之,无不叹一句“造化弄人”。

      “阿遥,我知道你在布局,”上官稚莜侧目看着他,目光灼灼,“我要的是,十足的把握,能到阮南。”

      方今肴看着她,七年前,上官家三子战亡,她守孝三年,前年,老将军病故,她又披孝,大好的年华,一直沉溺在亲人逝去的潮湿中。

      她性子越发收敛,极少出门。

      难得见她有如此鲜活的表情——坚定、决绝。

      方今肴沉住气,转身看向屋中的顾姣姣,轻声道:“我想先听听,顾小姐的看法。”

      闻言,顾姣姣这才搁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准确地来说,是落在方今肴身上。

      “我的计策并不妥当。”她伸手拢了拢衣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当下局面,无非是陛下、太后、摄政王,都想自己的人去,好借机争权夺利,既如此,不如成全他们。”

      “各选一人,同去阮南。”顾姣姣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声音依旧轻缓,“路上,杀了他们。”

      屋中烛火被风撩动,忽明忽暗,映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时而清澈明亮,时而阴冷森然。

      方今肴握紧拳头,心中一颤,想起梦中的命书。

      顾姣姣聪明机敏,机关算尽,如愿以偿做了皇后,见李李致无可救药,便下定决心帮李允禾,在宁芝巧和李臻的刁难中周旋,还能暗中传递消息。

      她知道,名利让人迷失,所以,也将李允禾的把柄捏在手上。

      宫中动乱,是为护着小太子受伤,她拼命往城墙去,以皇后令关闭后宫所有宫门,救下后宫数千人。

      最后失血过多,来不及救治而死。

      方今肴上辈子只觉得她不简单,如今,相识、接触,私以为,比命书中所写,更聪明、狠绝。

      他垂眸敛去眼中的神色,沉声道:“路上出人命,只怕更加麻烦。”

      “所以我说,不妥当。”顾姣姣坦言,径直走出,坐在上官稚莜旁边的空椅中。

      上官稚莜将茶点递给她,扭头看方今肴,“你的后手,是什么?”

      “若是不愿牵连徐家,还有一计。”

      上官稚莜和顾姣姣同时抬头看着他,神色期待。

      方今肴将茶杯放在小几上,正襟危坐,咽了咽口水,直言道:“与李臻合作。”

      “什么?”顾姣姣惊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上官家破人亡与他难脱干系,可谓是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何合作得了?

      她看方今肴不似玩笑话,便紧张地看着上官稚莜,怕她动怒。

      上官稚莜却仍旧神情淡然,拂袖端着茶杯,饮了一口,再将茶杯搁置回去,才开口道:“说。”

      方今肴为她斟茶,垂着眼眸,热气氤氲,模糊他的面容,传出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森冷。

      “李臻想掌控阮南,最关键的是,让阮南知道,朝中去平乱的还是他的人。”他顿了顿,将茶壶到炉子上,“咕咕”的茶水声与他的声音一并再响,“而现在,陛下、太后从中阻拦,他想插手,并不容易。”

      顾姣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轻声道:“久生异变,他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合作,他不吃亏。”方今肴将茶水捧到上官稚莜手边,没再继续多言,抬眸看向顾姣姣。

      顾姣姣似看懂他眼中的意思,微微蹙眉,抿了抿嘴,沉吟片刻才开口,“可若与李臻合作,上官小姐心中……”

      她声音渐弱,没将话说全。

      上官家往事是上官稚莜心上的一根刺,生长在□□中,时间流逝中,不会消失也不会减轻,而是反反复复的摩擦、疼痛。

      她们幼时也有来往,上官稚莜明媚大方,经常爬墙、上树给她们捡风筝。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是京中少女艳羡的女公子。

      上官稚莜垂眸盯着炉子中的炭火,眸中闪烁着火光,思绪万千。

      良久,她开口。

      “阿遥,你拟拜帖递去淮王府。”

      顾姣姣一怔,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惊讶逐渐变为心疼,眼中闪烁着泪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垂下头,不再多言。

      ——

      方今肴不知道上官稚莜与李臻如何商谈的,但听到“义女”二字时,也难掩惊讶,险些失态。

      夜风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李臻老贼!欺人太甚!

      应衍:“你的主意?”

      方今肴点头,是他提出的法子,只是没料到,李臻竟如此厚颜无耻。

      台上,李臻将圣旨亲手交到上官稚莜手中,虚情假意的牵着她入宫面见圣上。

      方今肴转身要追去,应衍忙将人拉住,“方今肴!”

      周围多少双眼睛还在盯着,他若是冲动行事,只会弄砸一切。

      方今肴反手扣住他手腕,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殿下,去务必护好上官姐姐。”

      应衍看他发红的眼眶,还有泪光闪闪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

      方今肴绕开繁华的街市,往小巷蹿,将身法提到极致,却在暗处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他闪身躲避,待看清马上之人是徐正信后,忙出声叫住。

      “阿遥?”徐正信勒马停住,翻身下马,急切的问,“小莜进宫了吗?”

      方今肴点头。

      “简直是胡闹!”徐正信低喝一声,盯着他再问,“此事,是你的主意?”

      方今肴再次点头。

      “你!”徐正信气得面色涨红,忍了又忍才没说出重话,转身重新上马,严肃的警告他,“此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事已至此,便顺水推舟,你莫要再胡来,我会差人给你送信。”

      说罢,他打马而去。

      方今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思索万千,良久,才开口问道,“可有新的消息?”

      沐玄从屋顶跳下,甩了甩头发,回道,“没有,阮南消息真真假假,不到其中判断不出,此行,不会容易。”

      “师父呢?”

      “霜华茶馆等你。”

      ——

      夜深人静,霜华茶馆檐下灯笼随风晃动。

      门口台阶上,端坐着一人,一身黑衣,若非灯笼照亮,似要融入黑夜中一般。

      她右手搭在膝盖上,把玩着匕首,半敛着眼眸,却依稀可见阴冷。

      “师父。”

      方今肴停下她面前,端端正正行礼。

      白梧缓缓抬眼,神色依旧漠然,指尖翻转着匕首,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漠,“这些年,你攒下的人缘,这次用尽了,不可惜?”

      方今肴:“家国大事,不可惜。”

      闻言,白梧依旧盯着他,没有做任何回答。

      方今肴看她不同寻常的穿着打扮,说话也很奇怪,试探性的询问,“师父也要去阮南?”

      “你还记得,我让你送去梁王府的书信吗?”

      “嗯。”

      当时,他听命行事,没有多问,也没有看信,只按照师父要求,将信送到即可。

      “坐。”白梧示意他坐下,“噌”一声将匕首收回鞘中,从身后掏出一坛酒,自顾自的喝,等方今肴坐下后,她才不紧不慢的说,“宫变之时,梁王救了我,所以这些年,我承他的情,替他跑腿办事。”

      “他一个闲散王爷,事也不多,只是些人情往来,多数霜华茶馆就能办。”

      “但上次,我让你送的信,我也是昨日才知道。”

      她顿了顿,侧目看向他,语气沉了下来,“是关于西南布防的。”

      方今肴心跳一滞,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白梧见他这副模样,“噗嗤”笑出声,眼里满是自嘲,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脑袋“咚”一声砸在地上。

      “可真有意思!”

      她声音沙哑,听不出是笑还是恨。

      “让你,送西南的布防图。”

      后面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许是夜风太凉,方今肴刚张嘴,风灌入喉中,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脑子震得发懵,他撑着地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边上倒,扶住墙弯腰咳嗽,似要将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不可。

      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梁王,也要参与党争吗?

      白梧坐直身子,指腹摩擦着匕首,眼中的杀意凌然。

      “方今肴,你听好了!”

      方今肴咬破舌头,血液流进喉咙,让他略微止住咳嗽。他沉下气,扭头看向白梧。

      “消息我会送到西南,若是西南因我动荡,我会亲手杀了梁王。”

      白梧站起身,吹响口哨,马蹄声响,片刻,一匹黑马停在她面前。

      她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方今肴,而后打马离去。

      方今肴抵着墙,跌坐在地上,气极反笑,只觉浑身被抽尽气力,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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