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念》三万的大头

8、得奖

　　许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所以你就觉得那是我女朋友？”
　　“我跟解释过，许岁。”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误会我？”

　　贺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生气，说完便走了。

　　许岁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但总觉得是自己哪句话伤到了他。

　　枕边想起消息通知音，许岁点开查看，是贺年发来的。

　　许岁盯着输入键盘却不下手。

　　年:我知道你在线

　　许岁不想回。

　　年:我在你门口，出来吧

　　许岁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唐施，她睡得正香，许岁放下手机缓了几秒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贺年靠在门框边上，见门开了，抬起了头。

　　小姑娘的长发披在后背，眼角稍红，她开门后就看到他，葡萄大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样子有些可怜。

　　许岁走到楼道关了门小声问他:
　　“你有事吗？”

　　贺年不说话拉住她的手腕带她上了楼，打开房门带她去了406号房。

　　“许岁”他开口了“对不起.”

　　许岁低头不语.

　　“那时候是我冲动了，对你说的不好的话，我道歉。”贺年没认真和人道过歉，也不太会哄女孩子。

　　“是我误会你了，我的错.”许岁低下头不去看他。

　　听她的语气贺年莫名的自责。

　　“不是…”贺年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你走了。”许岁突然抬起了头，眼边开始泛起红“我追不上，跟丢了，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城市。”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许岁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贺年给她道歉那一刻起，莫名的委屈感就来了。

　　“天都黑了，我找不着方向了。”

　　“你打电话给我阿”贺年说到。

　　“可你生气了。”小姑娘闷声说着“我跟着导航走了半小时。”

　　贺年现在真的想把自个儿打一顿，他当时是挺生气的，气冲冲的自己走了，留人小姑娘一个人在那儿，人是他带的，话是他说的，自己走的也是他。

　　“但是我觉得委屈的不应该是我，如果不是我误会了，也就不会这样了，贺年我向你道歉。”

　　贺年捧起她的脸，拇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泪哑声说到:
　　“嗯，以后不会了。”

　　今年的比赛与往年不同，分三次考试，最后得平均成绩，时间分别设在星期一，四，日，难度由易到难。

　　周一，许岁起的很早，拿好身份证和做题文具便去教育中心集合了。

　　当她路过楼道的拐角时，还是忍不住撇去那个荣誉墙，她很好奇第八届的那个八中神秘人物，至少现在是。

　　许岁爬去五楼有些小累，她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等待开始，很意外，她丝毫没有感受到赛前紧张，不像身后的那人紧张到手抖。

　　“施施，这怎么办啊，我手抖了。”宋辞握着笔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怂蛋，考你的。”唐施嘴上说得轻巧，手也开始都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别抖了你。”

　　许岁看向她的斜对方:一头利落的短发，宽大的黑色T恤，一边耳垂上戴着一只黑色耳钉，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大屏幕上显出参赛者的信息。

　　坐在她斜对方的16号:
　　B市一中，陈念北。

　　许岁惊奇的发现后面两人的名字很配。
　　唐施，宋辞
　　唐诗，宋词

　　今天是第一场，在许岁看来还是颇为简单的，考试进行了一上午，参赛者们陆续出来了。

　　“许同学，选择题最后一题你算出来了吗？”

　　叫住她的是同校的第二名沈故。

　　许岁对沈故还是有些印象的，上台领奖时总是他站在她的旁边。

　　“嗯，选B”

　　沈故拉着许岁研究了一下那道题，许岁说出了思路，剩下的就交给他自己了。

　　“许同学，比赛加油。”
　　“嗯，你也是。”

　　贺年在楼外等了半上午，许岁出来后边去找他，远远的便看见树荫下站着个穿黑色T恤的人，有些熟悉。

　　好像是陈念北。

　　贺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挑了挑眉。

　　“那女生好帅啊！”

　　陈念北从出来之后边叼着根棒棒糖拽里拽气的。

　　“她？一中的社会姐打架狠的不行。”

　　许岁被这话说的很震惊，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真的吗？”

　　“昂。”贺年强制别过她的头，带她走。

　　许岁往前走着，头往后看一眼又一眼。

　　贺年又一次别过她的头，带些警告的说道:
　　“你这小孩儿怎么不老实呢？小心我把她叫来揍你。”

　　许岁不再转头乖乖往前走了。

　　这人真是，还会威胁人！

　　中午许云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许岁报了一帆风顺，许云也嘱咐了几句。

　　午饭时许岁贺年又去当了大电灯泡。

　　贺年实在待不下去了，找借口带许岁走了。

　　“我有一种预感。”余昧说到。
　　宋淮南偏头看她“什么？”
　　“他们两个.”
　　宋淮南看向门外的两人轻笑着说道:
　　“那是阿年的白月光。”

　　七月的天还是很闷热，为了接下来的考试，许岁打算回去学习。

　　见这么大的太阳，贺年二话不说带她去了教育中心的图书馆.

　　许岁来回的张望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小声问道:
　　“这里真的让进吗？”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这个图书馆就是给参赛者们用的，这里面资料比较多。”

　　许岁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找完书后找了个地方坐着安静的做题，不觉间便钻了一下午，一直到周四，她总要来这着。

　　周三晚上许岁回来的不是很早，唐施居然没有睡下，见许岁回来了，朝她招招手。

　　“许岁，那个很帅的女生被取消参赛资格了。”
　　“为什么啊？”
　　唐施压低声音说道:
　　“偷题，就明天考试的题，被人举报了。”

　　陈念北偷题…

　　许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陈念北和她见过两次面，她看上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样子，可是她碰到人会认真说对不起，别人递东西会双手接，不像是会干偷提这种事的人。

　　“所以，要启用备用卷了，备用卷可比考卷难多了。”

　　周四的那场考试，她的斜对方确实没有来参加，考卷也相应变难了。

　　许岁下考场便对贺年说了此事，贺年也就摇摇头。

　　“陈念北的人品不会干出这种事，我跟她打过交道，她只干正义的事。”
　　“那这件事…”

　　许岁两人刚从电梯出来，便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哭声，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

　　声音是从301传来的，那是陈念北和另一个女生的房间，人们听到声音纷纷往外走，最后在301门口停下。

　　门是开着的，地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哭的很惨，不停地抹着眼泪，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短发少女，她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的人。

　　是陈念北。

　　她手里攥着一个空的玻璃啤酒瓶，她在那人面前蹲下用瓶底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陈念北看到她的神情后，不耐烦的说到:
　　“你还是不说实话是吗？就这么喜欢在别人面前装是吗？看你哭的样，我真觉得你是个无辜的小可怜，真他妈让人恶心。”

　　那人闻言哭的更厉害了。

　　许岁心里突然有些被揪住，一些不好的往事又被想了起来。

　　“行，不说也行，这他妈什么比赛老子不比了。”陈念北把手上的啤酒瓶往后一扔，砸在了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她直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门口的人群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贺年在人群的最后，陈念北抬眼还是看见了他，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几个女生走进去扶起了地上的人安慰她。

　　许岁没动，转头看向了身后的贺年，他阴着脸盯着屋里哭着的女孩。

　　许岁隐约听清了她说的话:
　　“陈念北偷了考试的卷子，我好心劝她，她…你们也看到了，她拿酒瓶子指着我。”

　　在场的人有指责的，有安慰的，还有沉默的。

　　“走吧”贺年转身往回走去。

　　“她，挺可怜的。”

　　许岁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她听到贺年冷哼了一声，眼神有些犀利。

　　“你觉得她可怜？我笑了”

　　许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没有感同身受，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你当然不觉得。”

　　“你就有感同身受了？你可怜她的所作所为？你也觉得她无辜吗。”贺年的三连问让许岁说不出话来。

　　她的确有过感同身受，那种滋味并不好受。

　　贺年见小姑娘情绪不对妥协的笑笑:
　　“好了岁岁，听我说”他摸了摸许岁的头“有些人在众人面前会把自己伪装的像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样，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的受害者？”

　　他抑制住自己的恼火，尽量温柔的说到:
　　“据我对陈念北的了解，偷卷这种事她绝不会干，很有可能是那女生干的，而嫁祸给了她，以她的性子，她不会让自己受这委屈的，所以她就去找了那个女生，也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样。”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她只做正义的事。”贺年带着她往前走着“那个女生是陈念北一个学校的，叫白柠，白柠心眼多，心思重，看不惯大大咧咧的陈念北，曾几次造谣诬陷过陈念北，可她本来就不是好惹的，才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把白柠给堵了，也没做什么，就闹到了公安局，这件事发生之后，白柠就一直借此事来洗白自己，简单来说就是装无辜。”
　　“为什么她不喜欢陈念北阿”许岁安安静静听着贺年说到.
　　“因为白柠喜欢的人，喜欢上了陈念北。”

　　许岁点点头，她选择相信贺年。

　　“所以啊，每一件事都不会有绝对无辜的人。”

　　理清来龙去脉，许岁到也不觉得白柠有多可怜了。

　　“站在道德的角度上，我并不觉得陈念北有错。”

　　陈念北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

　　那件事过后还是有人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在谴责陈念北。

　　许岁想去反驳，但怕又招了麻烦，只能作罢。

　　在和许岁待了这几天，贺年发现这小姑娘不爱吃甜的，一口甜的也不喜欢。

　　贺年突然觉得自己输在起跑线上，喜欢的口味截然相反，突然还有些焦虑是怎么回事。

　　很快就进行最后一场了，唐施拉着许岁蹭啊蹭，有些舍不得。

　　“许岁，今天过后咱们就要分开了，我会想你的。”

　　许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也有些舍不得，她对唐施这个小姑娘印象非常好，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我也会的.”

　　许岁在进场前心中默念着B大，然后从容的进去考场，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很多人在叹气，有些人甚至是停笔躺平。

　　在结束的最后一秒，许岁算出了最后一题的答案，她舒了口气，等待收卷。

　　许岁出了考场，腿还有些软，她回到宾馆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午启程回家。

　　贺年突然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小姑娘歪头睡觉的样子。

　　这还能是谁！

　　许岁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有些小生气，二话不说上去找贺年了。

　　贺年刚开门，便看见气呼呼的小姑娘抬头瞪着她。

　　“你把照片删了。”

　　贺年抿着嘴笑，一副“我就不”的样子。

　　真的很欠的好吗。

　　“诶，我就不，你这么好看，怎么还不让拍了？”
　　“就是不让”许岁说完便抬手去抓贺年的手机，第一次擦过去了，第二次被躲过去了，许岁气的直跺脚。

　　贺年偷偷把照片移到其他相册里，随后再许岁的见证下把照片“删除”了。

　　见状，许岁才高兴的离开。

　　许岁走后贺年翻开手机找到那张照片点击。

　　“设为桌面壁纸。”

　　贺年看着自己的大作偷着乐去了。

　　考完后主办方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回去，评分效率还是很高的，在下午便能颁发奖项。

　　很巧，今天是许岁的生日，只是今年的生日与往年不同，在一个不认识的城市，和一群不熟悉的人。

　　江意早早便发来祝福，卡着零点说的生日快乐，许岁是第二天才看到的，为此还数落了他一顿。

　　江意那边直接就开启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模式，本来好好的卡零点变成了“熬夜秃头”了。

　　不懂浪漫的岁姐。

　　下午主办方召集了所有参赛者去教育中心，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次去可能就要为这场比赛画上句号了。

　　许岁还是颇为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主持人站在台子上，他面前放着三个奖杯，上面印刻着“全国第十届奥数比赛”。

　　最激动人心的时候还是来了主持念着平均分和名次，为了神秘感，他还特地倒着读排名。

　　名字慢慢靠前，许岁的心也紧了起来。

　　“三等奖，C市三中唐施，二等奖，A市一中宋淮南.”

　　听到这许岁旁边的唐施突然哭了起来。

　　“宋辞，我得奖了！这是真的吗”
　　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宋辞见状弯了弯唇
　　“笨蛋施施，你最棒了.”

　　只剩下一等奖了，还有许岁没念，她握紧了手，等待最后的结果。

　　“一等奖，B市八中许岁。”

　　话音刚落，全场伴随着掌声，许岁的心也沉了下去。

　　“在此恭喜B市八中许岁以平均分99分的成绩获得一等奖，也是继第八届之后再一个难卷满分的人。”

　　许岁露出了笑，现在她也有些热泪盈眶。

　　她在十七岁生日这天，收到了特别的礼物。

　　许岁抱着奖杯下楼去，却被主持人叫住了，说要为获奖人拍照放荣誉墙。

　　她在一楼等候，不自觉去了荣誉墙，她马上也要成为上面的一员了。

　　许岁缓缓地走向走廊深处，在第八届的条幅那里，她下意识的停住了。

　　在这七天里她还是很好奇那个第八届的一等奖，他太神秘了，神秘的无人提起过他。

　　许岁抬头去看那个条幅，今日的光不再昏暗，西南方向的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了第八届得奖者的条幅上。

　　她看到条幅最上端少年的脸笑的很灿烂，她向下看去:
　　“全国第八届奥数比赛一等奖…”
　　“B市八中，贺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