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阿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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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出车祸了。”
一路上许岁的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这句话，街上的水还没流干净，没过了许岁的鞋底。
许岁穿着凉鞋雪白的脚丫泡在了水里，她小心的迈着步子往前走。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手机，距她给贺年发消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消息，她走得很快，雨点打湿了她的裤脚。
就在那个路口，多多少少围了一些人，讨论的大多都是这场车祸。
她怔怔地看向路边，那里还有染上的血迹，这里水的颜色比其他地方都要深一些，下水道口的紫白色映入许岁眼中，那是一束蝴蝶花。
许岁走上前去拾起了那束花，它的包装上还有慕秋花店的标识……
这好像更印证了出车祸的那个人是谁了。
她撑伞去到花店，慕秋正坐在前台发呆，见许岁来了招呼她坐下。
“慕姐姐，他真的出车祸了吗？”她缓缓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概是，事故发生的时候花店关门了，但是我在事故现场发现了我给他的伞。”
许岁看向桌上那把深蓝色的伞，心里莫名很难受，她没经历过生死离别，但是身边的朋友突然发生的意外让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她的手机到现在也没响，许岁已经快要接受这个现实了，她起身和慕秋道了别，撑起伞往反方向走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雨点轻轻拍打着水面，许岁去了医院，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对于那场车祸，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她去前厅询问护士有没有一个刚送进来的病人叫贺年，前台护士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许岁道了谢想要出去，转身之际，她却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许岁心中猛的一紧，朝那人跑去，即使是匆匆一眼，许岁也认出了那人，她三步变成两步在楼梯上飞奔，却再也不见那人的身影。
少女穿梭在人群之间，眼却红了，她将整个医院跑了个遍，还是找不见，忍不住哭了起来，她靠着墙壁蹲了下来，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许岁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成瑶，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许岁整个人都是蒙的，可是世上哪会有人认错妈妈的啊。
她在心中确认了一遍才追了上去，那不是别人，那就是成瑶，奈何医院这么大，她还是跟丢了。
突然她感觉头上被什么覆了上去带有一丝凉意，她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她面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许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见贺年后还是忍不住的哭。
“真的是你啊，岁岁。”贺年安抚着她的背轻声说道。
许岁不知道为什么，被安慰的孩子会更想哭，她又把头埋了下去，眼泪似豆粒一样往下掉。
见小姑娘不理自己，贺年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一系列动作都很轻，许岁感受到了他身上莫名的温柔气息。
“这是受欺负了？”
许岁摇头。
“没有就来这里偷偷哭鼻子啊。”
许岁别过头去，似乎对他的话不满意，奶里奶气的说道:
“才没有！”带有哭腔还有鼻音。
忽然贺年攥紧的拳头出现在她面前，随后又展开手心里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别哭了，爱哭的小孩没有糖吃。”贺年拉过许岁的胳膊，把糖放在她的手里。“怎么来这了，生病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许岁避开他的眼睛，偏过头去“店长姐姐说你出车祸了，我就来看看。”
“看我死没死透？”贺年打趣的说道，却不料挨了一巴掌。
“你说的什么胡话！”许岁有些生气，抬着头瞪他。“不许再说了。”
“那你就是关心我？还想着我出车祸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许岁把她所看到的给贺年讲述了一遍，听完贺年点点头。
“照你这么说，确实非常像是我出了车祸，但是并不是我。”
的确，那把伞是贺年留下的，下水道的花也是他的，但是被撞的人却不是他。
贺年从花店出来之后就把花护在怀里，谁料让风给刮去了，贺年跑了两步没追上，看雨不小，便没有再去追，自己先走了。
在路口的台阶上看到被雨淋着的蝴蝶花心里抽把伞罩在了花的上面，这也就是慕秋为什么会在路口小花坛看到伞的缘故了。
“那为什么花被吹飞了，而伞没有呢？”许岁倒是挺好奇的。
“我找了石头压住伞柄了，后来脑袋一抽，自己冒雨回去了。”
贺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脑子一抽，就是觉得自己的花没了，也不能让那蝴蝶花被雨冲了。
许岁这才注意到贺年左手手臂上贴着一条医用胶布。
贺年抬起左手。
“诺，冒雨的后果。”贺年撇撇嘴“发烧了一下午。”
许岁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你好惨啊，花丢了，还生病了。”
见小姑娘笑了出来，贺年摸摸鼻子轻声问道:
“高兴了？那跟我说说刚刚为什么哭鼻子吧，说出来就不难过了。”
许岁垂下眼去，轻咬着嘴唇思考片刻还是打算说出来了。
“贺年，我跟普通人不一样，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个拔尖的好学生，是他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很羡慕我。”许岁顿了顿“但其实我才是最羡慕他们的人，因为他们有一个完美的家，而我没有。”
许岁的声音慢慢变得哽咽起来。
“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从小爸不疼，妈不爱的孩子，他们看来我就是个多余，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毫无意外，他们离婚了。”许岁的眼睛蒙起一层雾，那双澄澈干净的杏眼里布满了泪花。
贺年看着她，沉默不语，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
他喜欢的姑娘，像是被折断翅膀的天使。
“刚刚你猜我看到了谁？”许岁抬头挤出一个微笑“我的妈妈，我发疯似的找了整个医院没找到。”
许岁没再说下去了，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我是不是很差劲阿。”
贺年抚上小姑娘的头轻轻揉了揉。
“没有，再差劲也会有人不顾一切的去爱你，信我。”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蒙蒙黑了，两人走在小路上，隔着半米远。
“那，贺年，你还难过吗？”
“我难过什么阿。”贺年被小姑娘的问题问蒙了。
“你不是失恋了吗？”许岁睁着无辜的杏眼看着贺年。
贺年笑了。
“拜托，小姑娘，我从来都没有女朋友好吗？你从哪儿听我失恋了？”
许岁不说话，抿着嘴，眼睛看向别处。
见许岁不说，贺年也没再去问。
“想去玩吗？”
夜晚的江边有风吹过，桥上五彩斑斓的小夜灯，使它显得更为浪漫。
他们在江边吹着晚风，感受着雨后的清爽。
许岁很少和人说自己的家里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贺年轻声哄她的时候，她就想把所有事都说给他听，像是被下了蛊一样。
见天色不早了，许岁谢绝了，沿着那条小路贺年送她回家了，贺年站在小区门口朝她摆手。
贺年记起来，在她面前最狼狈那晚，他也在路灯下看着她，嘲笑自己愚昧的想法。
小姑娘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贺年，迟疑两秒朝他跑了过去。
“阿年，谢谢你。”
贺年微怔，随后挑眉勾唇说到:
“嗯，去吧岁岁。”
许岁走后，贺年还是忍不住笑，他终于掏出了静音一下午的手机。
有n多条未接来电和几条微信，微信是许岁发的，询问他的情况。
贺年因为发烧睡了一下，怕被吵到，边开了静音，他找到“陆辞”，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两下。
年:怎么办啊，今晚月色真好，我与她走过桥边，吹着晚风。
陆辞:？？？你又抽风了？
年:我也不想喜欢她，可是她叫我阿年诶。
陆辞秒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附带着一句话。
陆辞:你什么时候这么舔了？大舔狗。你说说你俩，一个大海王，一个大舔狗，就我是个大冤种呗。
年:不，你是猴。
陆辞:……
突然又来了一通电话，贺年看了一眼备注接下了。
“我说贺小少爷，你跑哪儿去了？点滴还没打完，就拔针跑出去了，电话也不接，你烧退了吗？”
刚接下就是铺天盖地的吼，贺年拿远了手机也能听见。
他用手背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有些烫。
“没退。”
“没退还跑，你可真会玩，快回来输点滴。”
贺年挂了电话朝医院走去。
他现在头晕晕的，但是心里却格外的甜，因为他的天使完成了他的一个小心愿.
淋完雨之后贺年整个人都是懵的，实在难受，便去了医院，医生量完体温，39度2。
贺年被迫输点滴，睡了将近半午，在他醒的那一刻，他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跑去，贺年刚开始还以为是烧糊涂了，直到他又一次看到那人跑过……
好像不是烧糊涂了，是出现幻觉了。
贺年刚想追出去，却发现还没打完点滴，他偏头看向门口，心一狠，把针拔了，追了出去。
他凭感觉在医院里寻找几次无果后，他突然意识自己做了什么荒唐的事，顺着楼梯下去了，谁知有个小姑娘蹲在楼梯口哭，贺年反复确认了好几眼，才认定那就是许岁。
……
贺年再到医院后，顾时重新配药，要给他输液，他一手拿着针头，一手扶着椅子背，百般无奈的冲着贺年说道:
“来吧，扎哪个手？”
贺年伸出了左手递给他。
“这都扎过了还扎？”
贺年点点头，勾起一抹笑。
“早知道你会跑，下次就给你扎头上。”
“扎头上不照样跑。”贺年小声嘟囔着。
顾时不再说话找准血管推了进去。
“你就在这好好打点滴，我要看看谁还勾的魂儿不成。”
顾时坐在病床上甩着温度计，他看到贺年用有人掏出了手机，一只手飞快的打着字，嘴上的笑怎么也收敛不住，他问到:
“女朋友？”
“不是”贺年的笑意消退。
“打字挺快啊。”
“嗯，我不是左撇子。”
顾时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扎右手了。
贺年重新量了体温38度2，退了点儿，一个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许岁偷摸摸的回了家，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客厅的灯还没关，许云正坐在沙发上看那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岁岁，怎么回来这么晚阿”
“阿…店长姐姐招呼我吃了晚饭。”
“这样啊，快去休息吧，早些睡。”
许岁应声，飞快的跑去了房间，她关上门，心砰砰直跳，她第一次说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颗糖，轻轻放在桌面上。
许岁打开了一颗糖，把糖送进了嘴里，与许岁想的所不同的是，这个糖却格外好吃，满嘴的奶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她将另一颗糖放进了小柜子里，那顶帽子的旁边。
这晚，许岁睡得很沉。
一大早顾知荣便打了一通电话，江意中考分数出来了，考上了市一中，今天要去报道，顾知荣抽不开身，便让许岁带他去。
许岁准备好后便去公交车站等江意，清晨的阳光带有一丝暖意，许岁穿了件深蓝色的裙子，坐在长椅上。
公交车一趟一趟的过去了，再半个小时后才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年。
如今江意比许岁高半个头，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身高压制他了。
他的头发稍长了些，许岁拍了拍他的肩。
“考得不错啊小意，一中都来了。”
江意挠着头缅腆的笑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江意长得很标致，浓眉大眼，皮肤比平常男生稍白些。
“也没有就随便考考。”
“走吧，咱们去一中报道。”
许岁走在前面，江意看着她的背影，最后又低下头乖乖跟在她后面。
从小的时候许岁就对他很好，在他看来，许岁就像天上的月亮，亮亮的很漂亮，但却永远触碰不到。
一中的路不远，在十字路口就被堵的乌泱泱的，来这报道的人不少。
“说好去哪里报道了吗？”许岁转头问江意。
“进门左拐图书楼。”
许岁点点头，踮脚望了一下人群，转身拉上江意的胳膊。
“你可别丢了，我弟弟这么好看，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
江意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白皙的手握着，不觉脸红到了耳根。
他被拉着走，许岁灵活的穿过人群带他挤了进去，刚进去，不远处就有个小姑娘边挥手边叫他。
江意抬眼看了一下她，朝她点点头。
谁知道小姑娘朝这边跑了过来，笑呵呵的看着江意。
“我就说我能考上吧。”那小姑娘注意到了许岁问道“这位是？”
“他姐姐。”许岁冲她笑笑。
“阿…姐姐你好漂亮啊。”小姑娘拉起她的手“姐姐我是易安，江意的初中同学。”
她小声问道“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却还是让江意听到了，他突然有些不耐烦。
“易安，我姐她才高二。”
易安有些失落。
“哦…那姐姐一定学习好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弟弟。”
许岁突然觉得这小姑娘挺有趣的。
江意就看着易安拉着许岁朝图书楼那里去了。
图书楼中大厅排列着几张桌子，桌子下摆放着几大摞书，江意找到初中学校的牌子后，去那边登记了名字，领回了一摞书封皮写着“完美衔接”
“……”
这怎么还带领假期作业呢？
江意翻了翻内容从中掉出了一张纸，他俯身捡起。
“暑假作业规划时间表。”
嗯...时间都安排好了，好贴心哦。
许岁拍拍他的肩，带些同情的说道:
“看吧，这就是青春。”
领完书后江意没直接走，在一中校园转了几圈环境确确实实比初中要好很多，许岁都不禁感叹。
“这比八中都好很多诶，你有福气了。”
江意笑笑不说话。
把江意送走后，许岁又去了八中，今天八中也报道，季冉招呼许岁来帮忙。
八中人同样密密麻麻的，许岁站在路边给来报道的人发登记表，天气很热，松树的阴凉也挡不住阳光。
许岁热的有些出汗，用手扇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她总能听到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在说她。
“那边那个穿深蓝色裙子的学姐长得好漂亮啊。”
终于有个大胆的人走向许岁面前有些腼腆的说了一句:
“姐姐，你好漂亮啊！”那小姑娘低着头，手里抓着瓶水，许岁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出来，结果那小姑娘往她手上塞了瓶水，说了句“请你喝水”，便跑了。
许岁没喝，拿在了手里。
八中新高一还没正式进校，就建起了群聊，也不知道是谁拍了一张许岁的照片发进了群里，群里立马就沸腾了。
“八中招人也太卷了吧，专挑美女上阵。”
“是啊，是啊，这个姐姐好温柔的。”
有那么几个混进高一群的高二生们也冒了出来。
“这我们八中校花，人美声甜学习好，年年第一，从未被超越，这就是我女神。”
许岁依稀觉得有人在看她，便跑去了季冉那里。
季冉见到许岁，从包里拿出一张海报，上面画着个大奖杯，写着“全国第十届奥数比赛”。
她递给许岁。
“这是新一届奥数比赛，学校的名额留给了学校前三名，许岁，我希望你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阿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