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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音乐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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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继续开着,只是忙活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慕秋插花,林萧冉剪枝效率很快。
“秋,你怎么开了家花店阿?”
慕秋停了手上的活,取了一支勿忘我拈在手里。
“因为你喜欢花阿”她带着笑意回答。
他伸手抚上了她的头,轻揉了几下,抵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看她的眼神中有千言万语。
“阿冉,这四年真是…辛苦你了。”
林萧冉笑了起来,戏谑的说到:
“心疼你冉哥?”
有那么一瞬间,慕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年每次放学都偷偷跟在她后面吊儿郎当的说:“冉哥护你,你尽管走。”
“慕秋,跟我结婚吧。”
这句话林萧冉早就想和她说,在狱里他每天都在想着:她不会不会在等我,她会去找别的更好的人吗?
在他出狱后第一时间就去找慕秋,他不确定她还在不在这里,在林青川告诉他八中路口的花店时,他立马找了过来,他在赌,赌她在不在,慕秋出来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做梦一样。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娶她回家”。
可是他害怕,他怕她会不接受,那句话他反复练了很多次,在他说出口后,他还是很怕。
慕秋的笑僵住了,她突然很想哭,眼泪在打转。
“行啊,你得把我娶回去。”她抬手弯起小拇指“拉钩盖章。”
在之前他每承诺她件事时,她都会弯起小拇指“拉钩盖章”,而他承诺的事也永远会做到。
林萧冉搭了上去勾了勾手,最后大拇指和她的大拇指碰在了一起。
“嗯,盖章。”
半个月补课之后,高中生也陆续开学了,校园里渐渐变得满当了,新生刚来学校便组织开学典礼。
作为学生代表的许岁又被拉去发言了,刚上去新高一就沸腾了,惊呼声一片。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站得很直,挺胸抬头,却没有一人说她傲气,这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她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操场,台下不再像以前那样整齐,新生与高二高三的学生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新生那边五颜六色的衣服杂乱无序,另一边整齐的八中校服,一种规矩的美。
许岁分享了比赛心得,对新生做了鼓励,发言接近尾声,她的目光撇向了新生的第一排,那人身着深蓝色T恤,抬着头和其他人一样望着台上的许岁。
两人眼神相撞,那人弯着眉笑了起来,他身边时不时就会有小姑娘的眼神和讨论他的声音。
见许岁的目光迟迟不离开,贺年旁边有个男生突然兴奋了起来,四处转身像个大喇叭一样说个不停。
“哇,女神在看我诶!”
贺年偏过头去阴着脸看他,就像看智障一样,他心里已经骂过那人几百句了。
“普通且自信。”
贺年已经把不爽写在了脸上。
许岁鞠躬下台,台下掌声一片。
开学典礼开完后,许岁徘徊在门口没走,等到人都走光了她还是没走。
那人好像是贺年吧,他来干什么了?
许岁望了望操场确实没人了,才转身。
“嘿,找谁呢?”
熟悉的声音响起,门口侧边的松树边倚着一个少年。
“校领导。”
少年弯弯唇显然不信。
“你们校领导早就走了,还骗我。”
“你怎么来这儿了?”
闻言贺年扬扬头,许岁顺着那方向看去是那个小矮墙。
“来这听个演讲,许老师讲的真好。”
说着还鼓起了掌。
“不要胡说了。”许岁抓抓头发有些惊措“快走吧你。”
这怎么还带赶人呢?
“你羞什么呀?我又不只见过一次了。”贺年笑得很开心“在我们不认识前我就翻过那座墙了。”
“你走吧,快走。”许岁表示并不想再听下去了,推着他的背撵他走。
“行行行”贺年也不打算再逗下去了,顺了她的意,朝小矮墙走了过去。
忽然他又转过了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喊到:
“明天见,许岁.”
许岁无奈的朝他摆摆手,见他翻过墙才走。
其实贺年还有很多话想说,而最后他只说了明天见。
下午放学,许岁走的很迟,在检查完教室卫生才要走,楼道的窗户都紧闭着,许岁顺着走廊一一检查,而最尽头的窗户却大开着,她走上前去想要关上窗子,忽然阵阵音乐声传到许岁耳朵里,是钢琴演奏的声音,旋律婉转,悦耳动听。
这扇窗户正对的是职高的艺术楼,这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这时候许岁已经忘记关窗户了,趴在窗台上倾听这段音乐,隐约中她听出了是哪首曲子。
《反方向的钟》是许岁喜欢的曲子。
直到音乐结束,许岁透过窗子见那间音乐教室出来一个人是熟悉的深蓝色T恤。
那人似乎没有发现她。
许岁看着他消失在了那个楼层。
回家的路上,许岁的耳机里一直在循环《反方向的钟》,但却没有那时的感觉了。
回到家后,她从小柜中拿出那个日记本,翻开了新的一页,她提笔:
夏末的傍晚,有人弹奏《反方向的钟》。
职高要在月底办什么音乐节,这还是何也告诉许岁的。
再来学校的路上,她也见不少人带着乐器,大盖都是职中的学生吧,和八中学生不同,他们似乎都有一技之长,而且他们的样子很自信,而八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说实话,许岁是羡慕的。
她没有一技之长,她只能拼命学习。
在路过职高门口时,她同样看到了贺年他身旁的陆辞正和他说些什么,忽然陆辞看到了许岁便往后指了指。
贺年随即转身看到了许岁,他招招手示意许岁过来。
“你们这是要?”
“音乐节。”
“你要表演吗?”
贺年还没开口陆辞便抢先说了,说的还挺激动。
“可不嘛,岁妈,你可不知道我们阿年老牛逼了。”
岁妈???
这是什么稀奇叫法,听得许岁一脸懵。
贺年反应过来什么朝着陆辞就是一拳。
“瞎叫什么呢!”
陆辞被迫闭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会上台,但我希望你来看”贺年摸摸鼻子“就在明天。”
许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我尽量。”
许岁走后贺年愣在原地组织的大脑语言。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会来是吗?”
陆辞在他身后翻了个大白眼。
“装矜持,你说要就要,还希望你来。”陆辞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冲他挑了挑眉“你怎么在岁妈面前这么卑微啊?”
“这叫甘败下风”
因为是她,所以我甘愿败她下风。
昨天许岁想了很久,但又或许是注定的缘故吧,在中午吃饭时,校服被溅上了油点子,没办法再穿了,许岁被迫换上了便衣。
酒红色T恤,米白色宽裤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看着教室的人一个又一个偷跑出去,她的内心在纠结。
“我希望你来。”
希望的话…
就满足他吧。
许岁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刚出去没两步,便迎面碰上了刘锦辉。
许岁心一紧。
完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笑着和许岁摆手。
“干什么去啊,许同学?”
“阿…去找老师”现在的办公室大多都没老师,许岁这个谎撒的还是有些不自信的。
但是,刘锦辉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还强夸了她一把。
“真是好孩子,不像有些不正之风,专挑这时候出去跑。”
许岁点头说是。
心中捏了把汗。
他又怎么知道他的“好学生”现在就是和那些“不正之风”一样,是去逃课呢?
许岁去到那个小矮墙,墙的确不高,她惊奇的发现还有人贴心的在那里放了个小板凳。
她踩着小凳子扒着墙边往前迈,刚探出头便看到下面站着个人。
那人见到她后还有一些很惊讶,随后忙把他坐着的小板凳放在了下面。
“真来了啊,八中校花,阿年怕你翻不过来,特地让我在那儿放了个板凳。”陆辞笑嘻嘻的看着她。
这听上去还有些贴心?
许岁两人在墙头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迈开腿,踩到小凳子上,安全落地。
“阿年在艺术楼三楼演播厅,你去吧,我去那头把凳子搬回来。”说着陆辞便上了墙。
许岁发现陆续来艺术楼的人不少,她还看到几身八中校服想来是和她一样偷溜出来的。
她随着人流一起去到三楼音乐节已经开始了,她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演奏各种曲子。
长笛,大,小提琴,吉他,架子鼓,各种乐器在他们手上变幻出动听的音乐,许岁闭着眼倾听。
她许久没有像这样听过曲子了,正好满足了她。
台下的人慢慢变得活跃起来。
她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贺年的身影,音乐节快要结束了,幕帘缓缓拉上,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等待着幕帘后的精彩,而许岁也有些许期待。
幕帘被打开舞台中央放着一架钢琴,钢琴的弹奏者是那个少年。
他拿起话筒朝台下看去,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身着酒红色T恤的少女,他低头轻笑。
“大家好,我是贺年。”
台下又一次沸腾起来。
许岁看到贺年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轻快的跳动,放出动听的旋律,他垂着眼认真的弹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像是他在发光。
许岁在台下仰望着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不觉间他又轻轻弯起了唇,惹的台下少女们为他欢呼。
他很耀眼,从来都是。
一首《反方向的钟》带动了音乐节的气氛。
音乐节渐渐接近尾声,贺年发消息说来后台找他,许岁挤出人群唱演播厅前面那间屋子去了。
那是后台,和演播厅是连着的。
贺年就倚在门前看着她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看了她今天的衣着,打趣的说道:
“怎么不穿你那八中校服了?”
“洗了。”
许岁用简洁的话回答贺年也没有再问下去,他挽起她马尾上的一缕发丝在手上把玩,随后又松手,手指攀上了扎着的发圈。
许岁突然觉得头上一松,然后扎的完好的马尾被散了下来披在了后背,她转头想去看他,结果被迫扭过了头。
此时贺年俯着身子,用指尖顺了顺许岁的头发。
“把头发散下来吧,这样显得你太乖了。”
梳起的头发在这里的确像个乖乖女,其他的女生大多都披头散发,妆容加饰。
看着许岁的脸贺年忍不住捏了一把,笑着说:
“不过,许老师今天真好看。”
许岁发现这人说话从来都没有羞耻心,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奇奇怪怪的。
“不要叫我许老师。”
“好,许老师说什么都对。”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温温柔柔的听的许岁耳朵痒痒。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许岁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见状,贺年点点头,把她送了出去,刚出楼他问到:
“走正门还是…?”
“翻墙吧。”
八中校门现在肯定没开,除了翻墙没别的办法了。
“好学生也会翻墙啊。”贺年明知故问,还有一些小得意。“还得是许老师什么都会。”
怎么办,许老师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许岁叹了口气往墙那边走去。
贺年帮她爬到了墙头和她告别。
“岁岁,要记得我的《反方向的钟》”
许岁点头回应。
“嗯,会的”
贺年这是第一次在台上弹奏钢琴,他的手打过架,见过血,动过笔,也弹过钢琴。
宋向晚是钢琴家贺年从小就被她拉去学,时间长了也就熟了。
在去C市的车上,他曾偷偷摘过熟睡的许岁的耳机,里面循环的是《反方向的钟》。
在那之后他的手又弹奏了那架许久未动过的钢琴,倘若今天她没来,他便也不打算上台了。
八中这时候还没下课,许岁偷摸的跑回了教室,刚走到门口边看到王国辉在门口逮人,是后排的几个男生,他们出去的早,回来的时候正碰上王国辉值班,被逮了个正着。
王国辉见了许岁,微皱的眉舒缓了几分。
“去干什么了阿?”
“找老师来着。”
她这个老师找了一下午了...
王国辉笑着点头,让许岁进了教室,接着又训那些人。
“你看看人家好学生都不逃课,你们倒好,天天跑,真觉得抓住你们,是吗?”
许岁以“好学生”身份做了件她从没做过的事。
因为贺年她打破了她的很多惯例。
第一次说谎,第一次逃课,第一次很晚回家……
她抓了抓头发,这才发现她的头发没梳,发圈还在贺年那里,她将和头发别在耳后平复心情,接着做题。
心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台上耀眼的身影,她心想:
只有那样,他才能不用顾虑一切,去做他自己。
有人生来就是被众星捧月,有人生来就在泥沼中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