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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日梦 ...

  •   圆圆晚上潜入我的梦了,梦里,圆圆是一只可爱的奶油猫,黑白皮毛光溜溜地从我手中滑过,仰着下巴让我给她挠。
      她还会绕着我,挡住我往前走,直到我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圆圆才会舒服地眯着宝石般的眼睛,把脖子搭在我的臂弯里。
      夜很长,梦很短,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只奶油猫是圆圆微博照片里的生物。是一直只我只见过照片,便来入梦的猫。
      我把梦境隐晦地放到微博上。
      没有人点赞。
      中午休息时,咖啡准点送到。我点开名为圆圆的对话框表达谢意。
      对方隔了一点儿时间才回复一个带客气文字的表情包。
      比起之前,略显生硬,这件事情到这里应该算是结束了。
      我退出对话框,躺在工体椅上闭目养神。
      从下午到第二天下午,一共二十四个小时,我时时刻刻关注微信消息和微博动态,没有,完全没有。
      香槟玫瑰的花语不是查看过了吗?我又在期待着什么?
      晚上在健身房暴汗时,看着镜子里附在骨架之上紧实的肌肉,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美好的□□不被展现,在最美好的年级没有人欣赏。我的力量,我的热情,甚至我的空虚,应该要被人听到,感受到。
      冲淋头洒下热水,走过我的身体,我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可惜。重复,单调到要干枯的生活,什么时间能完结。
      有时候我有个冲动,想去做个猎人,选定目标,设置陷阱,做好埋伏,一步一步潜伏到猎物身边,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把猎物弄到手。
      我不是人格分裂,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要让这该死的,讨人厌的寂寞与孤独离开我的世界。
      惊喜总是在不经意期间来临。当我丧气之时,微信弹出消息。
      圆圆发来圆圆的视频。
      前者圆圆是个可爱女孩,后者圆圆是可爱女孩的猫,那只趁我睡着溜进我梦里的奶油猫。
      视频里攀着猫架上下,灵敏活跃的样子和梦里那只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看着视频脸上荡开笑。
      看了我一天黑脸的同事捕捉到我释放出来的愉悦情绪,一副‘哥们我心里都明白’的口吻问我:“女朋友啊?”
      我没理会他的打趣,回女孩消息。
      “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女孩回我:“她叫露露。”
      哦,和她一样是女孩子。露露,我不自觉地把这两个叠字无声读出来。
      “很好听的名字,像是妹妹会有的名字。”
      “不是妹妹,胜似妹妹。”
      “露露多大了?”
      “一岁零三个月。”
      话题围绕着露露展开,这场景,让我想到了小区楼下的阿姨们围在一起讨论某一家孙孩的场景,远远就好像能看到逗着孩子的阿姨头顶挂着名叫幸福的光晕。
      我觉得这时的我在同事眼里,就和我看那群围绕着孩子的阿姨差不了多少。
      虽然今天只聊了露露,但谁能说明天不会聊那束在照片左下角的香槟玫瑰呢?
      这样想着,有种被幸福击中的感觉。
      我没有喝酒,却有飘忽的感觉,是回家时的晚风轻柔,还是夕阳太红导致的。这美好的,让人沉醉的夜晚。
      假期前一天,我从微博的特别关注里嗅到一丝讯息,关于她也无事可做的讯息。
      我心里在尖叫,觉得机会来了,行动上却迟疑,实在觉得无法发起对话。
      我该说什么才能不露声色,不着痕迹又水到渠成的邀约呢?
      苦思冥想半天,才从露露开始起话题,再转到想摸摸露露。
      试探的、含蓄的和圆圆提起,没想到一口答应。
      时间是周六下午六点,地点是前池门地铁口。
      两人住处的中间段。
      周六早上八点钟醒来,我和往常一样去健身房出汗,再去吃午饭,下午突然觉得时间很空,六点,六点,什么时候才能到六点。
      时针,分针,秒针,没有一个不慢的,如果不是太幼稚,我真想让秒针快速转完四个三千六百秒。提早站在约定地点,等她。
      我的出租屋离前池门不到十分钟车程。按照合理时间推算,我应该在五点四十分出发,若再出于周六人流量大的考虑,五点三十分出发完全足够。
      但我四点半时已经坐不住了,看看衣服,摸摸头发,甚至连漱口水都用了两次。终于挨到五点钟,我下楼,穿过马路,进站,刷二维码,站在运行的列车上,握着手机等待着任何可能来自于她的消息。
      但是没有。
      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看着都不像她,但我又盼望是她。
      临阵脱逃这个成语冒出来时,心里有一瞬间后悔想到它,但理解。一个女孩和一个陌生异性见面,就算在公共场合,还是有风险。害怕,慌张,好奇,都可以,就算认出之后目不斜视地从我面前过去也没什么。
      我理解。
      我盯着秒针、分针、时针计算时间。
      时间是这样快,又是这样慢。接近六点的时候,好像又停滞了。
      知道她会从这个站口出来,带着露露一起来,她慢一点儿也没关系,我的期待会压制我的焦急,对她,我是有耐心的。
      从地下延伸到地面的电梯每隔五分钟输送一批人上来,嘈杂的声音伴随着人渐渐显露出来。我站在站台前空旷的平地里,听着声音渐起又渐落。
      不知道是哪一眼,我确定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
      背着猫包,向我走来。
      不用在微信上确定,就是她了。
      微卷的齐肩短发在她走动时一蓬一蓬晃动,带着我的视线跳跃,嘴角笑意是我想象中的弧度。
      靠近我时,能听到她微微的喘气,她把猫包卸下来,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出错口了,耽搁了点儿时间。”
      我说:“没关系,时间刚刚好。”
      露露趴着猫包窗口歪头瞧着我,像是再问:“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我嘴角笑着:“见过,梦里见过。”
      地铁口前的空旷区域不适合让露露出来,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下有星巴克,我们挑选较为适合的室外位置坐下。
      我去点单,问她:“星冰乐?不加冰可以吗?”
      “正合我意。”
      在制作台前等咖啡的时候,我靠着柜台从透明玻璃窗往外看,圆圆倾斜身子低头跟臂弯里的露露亲昵,只看露露伸长脖子像是伸展身体,又像是要更多关爱似的,眯着眼睛攀在圆圆的肩上,猫脸正对着我,似乎发现了我在观察它,露露微微睁开眼睛,高傲地,炫耀地看我一眼,又合上眼。
      我幼稚地朝它做个鬼脸。刚展开表情遇上圆圆回头,我和她对上视线了。那一瞬间尴尬,无措,收表情再放表情,应该是很精彩。但可惜自己看不到,只能微抬右手跟圆圆打招呼遮掩,希望她不要介意我刚才很奇怪。
      “刚刚,是在对我吗?”果不其然,她看到了。
      我把咖啡放到她面前,搔着后脑勺的短发笑着点头,正在组织语言解释,她却歪头笑了起来,说:“跟露露一个表情。”
      眼里藏着狡黠和揶揄。
      我跟着弯起眼睛想这句话的意思。
      露露被地上啄食的小鸟雀吸引,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蓄势待发的样子让我笑起来。
      圆圆把它递给我。
      转换方向的同时露露失去狩猎目标,显得有些不安,在我手上张牙舞爪,似乎在警告我放开它。
      “怎么,不喜欢我啊?”我问露露。
      “喜欢的。”圆圆替猫回答。
      “露露要是不喜欢就会挠,它只是爱吓唬你。”
      我听着圆圆的话,心里甜蜜蜜的,那‘喜欢的’三个字像是圆圆在为她自己而说,不是替猫说。
      我有些一厢情愿地想着。
      接近夏季的晚春,风里藏着温柔与躁动,还有些微热,就像老朋友见面时那样,我们谈着说着,没有尴尬,也没有冷场,是一场很舒适的见面。
      送圆圆进地铁口的时候,她背着猫包说:“下次,再带露露来。”
      “好呀。”我看着圆圆的身影渐渐从电梯上下沉下去。心里却说:比起见露露,我还是更想见圆圆一些。
      那天之后,我常常做梦。梦里有时是露露,有时是圆圆。我把它放在微博这个角落里。
      角落的东西会被有心人注意到的。我这样想着。
      于是,在一个早晨,署名圆圆的微信发来消息说:“想不想看看露露。”
      “想。”
      “所以,是日思夜梦吗?”
      “是啊。”我毫不避讳可能会泄露心意。
      “那今晚见。”
      我想,她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工作日的晚上总是带着一点不易让人察觉的想要放纵的气息,这一次,我没有再在工位上等待五到十分钟的时间再乘坐空旷电梯。
      一个轿厢里挨着的同事调促说:“破天荒头一次在这个时间点儿的电梯里见你,是有急事儿?”
      不急,我摇头。但异常行为的背后原因不外乎是:我心里牵挂的人在等我。
      早十分钟和晚十分钟完全不一样。我要被挤成夹心饼干了。
      被不知道哪里伸来的手抓着晃来晃去的时候,我有种想要把自己吸附在车顶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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