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凯撒》小狗晕倒

3、告白

　　有当年积攒下的丰厚酬金做资本，如今的邓肯已是商界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当真是踏着一条血路，厮杀到今日的风生水起。

　　他身边自然不乏美人投怀送抱，但这么多年，邓肯从来没往家里带过任何一个女人，也极少夜不归宿。流言纷纷，也传到我的耳朵里，无非是猜测他的取向，或质疑他那方面的能力，要不就编撰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我试探性地问过他一次，他不置可否地笑笑，“佐伊，你希望我为这栋房子添一位女主人是吗？”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紧不慢地发问。

　　“随你的便，”我翻了个白眼，鬼使神差般，我不甘示弱地补充道，“那我也应该找个男朋友了，学校里追我的男生不少，你帮我挑一个？”

　　“好啊，在我没找到女主人前，你也不许找男朋友。”说罢，他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奶沫。

　　那就好，我默默嘀咕。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又忍不住因为他的挑衅砰砰跳。是荷尔蒙的作用吗？

　　总之青春期来得猝不及防。我的身体飞速变化着，从一颗瘦弱的豆芽菜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子，完美地继承了父母长相的优点。即使是万花丛中过的邓肯，偶尔看到我也会微微恍神。“佐伊，你已经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与时间流逝带给我的极速变化不同，这些年来，时间似乎与邓肯达成了某种仁慈的协议，他的样貌几乎没有任何衰老的痕迹，反而如同雕塑般，更加流畅自然。似乎岁月对他并非一种剥夺，而是温柔的馈赠。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外面嘈杂的叫嚷声。

　　“老爷回来了，快快。”是管家的声音。
　　“啊呀，老爷受伤了，医生呢，把医生找来。”女仆受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穿透力极强。

　　我一激灵坐起来。他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我匆忙冲出房间。

　　邓肯金盆洗手的这些年，起初的确不断有人来找麻烦。他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但他处理的得心应手，很快便不再有人打扰我们的生活。

　　印象深刻的是我念小学时，有仇家蹲点，想劫持我以要挟他，他发现后砍掉了那伙人的头，并排挂在校门口。那是他最失控的一次。之后便为我办理了转学手续，换到了现在的城市生活。

　　那段时间，我们保持着一种固定的默契，我不过问，他不提及。我以为血雨腥风的日子早已遥遥地离我们而去了。

　　他中弹了。

　　治疗室外，邓肯的贴身保镖弗兰克在焦急地踱步，他也负了伤。

　　“小姐，您来了。”见我跑来，弗兰克微微颔首。

　　“弗兰克，发生什么事了，邓肯怎么样？让我进去。”见我想要冲进房间，弗兰克伸手一把将我拦住。“小姐，医生已经在处理了。您还是再耐心等等吧。”

　　也是，我的焦急于事无补。

　　“那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弗兰克犹豫着，但经不住我带着哭腔再三恳求，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他知道的信息告诉我。

　　“小姐，您还记得当年泄露消息导致您父母过世的内鬼吗？”弗兰克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其实这些年，老板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组织内斗不断，暗流涌动，其中牵扯到的人太多，老板又早就脱离了组织，想要将内鬼揪出来并不容易。”

　　从弗兰克的叙述中我渐渐得知，就在前不久，调查终于有所突破，内鬼纷纷浮出水面。

　　邓肯以我父母留下的那份不知所踪的机密文件为饵，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起初行动执行得很顺利，但中途还是有人趁乱逃跑了。

　　困兽犹斗，何况他们懂得借刀杀人，只需悄悄跟着邓肯一行，将他目前居住的城市、公司坐标发送给邓肯的仇家们，我们平静的生活即可毁于一旦。他们今晚遭遇了埋伏。

　　原来他一直记得为我父母报仇这件事。他背负着太多，而我无法为他分担丝毫。我感到深深的歉疚和无力。

　　邓肯的私人医生出来了。

　　“他怎么样？”我冲上前，急切地问道。“邓肯先生并无大碍，子弹我已经取出了。伤口也都做了处理。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房间里充斥着医用消毒水的味道。邓肯躺在床上，赤裸着上身，伤口已被包扎妥当，洁白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白玫瑰，朱砂痣，蚊子血。

　　“吵醒你啦？抱歉搞砸了你的生日，原本想好好为你准备成人礼。”

　　见我进来，邓肯虚弱地朝我笑笑，失血后的嘴唇苍白。

　　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就连眼角牵扯的纹路都很迷人，纵横的皮沟与皮瘠，泄露出他曾饱经风霜的秘密。

　　眼泪夺眶而出。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坚忍却易碎，兽性与神性共辉。

　　可他不是某种神祇般的存在，并非钢筋铁骨、无坚不摧。可恶，我怎么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一直得他庇佑。

　　他会流血受伤，会因虚弱痛苦而如幼兽般蜷缩。这意味着，我或许真的会失去他。一想到这儿，心脏像被大手狠狠攫住般疼痛，难以呼吸。

　　“别哭啊，可不漂亮了。”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打趣。“弗兰克跟你说了？这臭小子。”

　　“我们回程路上被人追踪，花费了些时间甩掉尾巴。我不能引狼入室，不能置你于危险中。佐伊，”邓肯严肃起来，“我想着你，分了神，没留意一旁追上来的车。狙击手开枪，子弹贴着我的胸膛擦过。看来你是我的lucky girl。”他又故作轻松地笑笑。

　　“不过之后就没那么幸运了。停车交战时我肩膀还是中了弹。我们缠斗过久，损伤各半。幸好我的人及时赶来，你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我望着他的嘴唇开合，后面的话却已经听不清。该死，这种时候，怎么会觉得他的嘴唇如此性感。

　　房间突然无比安静，邓肯不再说话。因为我已经吻了上去。他的唇柔软，温暖，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一件冒昧索取来的生日礼物，best gift ever。

　　我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愣了一下，想要将我推开，但受伤的肩膀吃不上力。

　　全身如过电般微微颤抖，情难自抑，我没有停下，邓肯不再抗拒，也不迎合。我感到了自己对他的冒犯，霍然抬起头来，脸颊滚烫，泪痕未干。但我似乎看到邓肯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

　　“对不起，我没忍住”，我讪讪地说，“看到你受伤我太难过了。”毫无逻辑的补充。

　　“难过到占我便宜？”，邓肯舔了舔嘴唇，“佐伊，这是你的初吻吧。”

　　……无耻。

　　但我终于想明白了，决定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我无法接受失去他，也无法忍受其他人与我共享他。单是想到这两件事都会令我怒不可遏。我想要占有他，以爱人的名义。

　　反正都会被他笑话，我心一横，索性和盘托出。“邓肯，我…好像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