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凯撒》小狗晕倒

2、生日

　　八年时间一晃而过，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一整天我都忍不住猜测着邓肯今年会为我准备什么样的惊喜，因为走神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骂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捱到放学，我雀跃地走出校门，咦，奇怪，怎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接我放学的是家里的司机马丁，他接过我的书包，礼貌地为我打开车门，张了张口，似乎察觉到了我神情间的落寞。每年生日邓肯都会赶回来为我庆祝的，何况今天是我成年的日子，我想不通他为何缺席。

　　“邓肯呢，他怎么没来？”我一直这么叫他，起初邓肯有些排斥，但拗不过我，最终还是默许了。家里上上下下也都习惯了我的没大没小。

　　“老板还在处理手头一件棘手的事情，叮嘱我先接小姐回家，”马丁老实答道，“您放心，老板说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可能是从后视镜中看到我紧缩的眉头，马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我不再说话，将头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驰而过的街景发呆。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了。我的思绪也漫游到邓肯带我走的那个雨夜。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不禁回忆着，缓缓闭上眼睛。希望抵达目的地时，迎接我的会是他。

　　在收留我之前，邓肯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也是，杀手的身份意味着，从做出选择的那天起，便不能有丝毫懈怠。像他这样一个永远在暗处潜伏着、伺机而动的猎人，却也时刻都有成为猎物的危险。

　　“黑凯撒”，人们给他这样的绰号。传闻里他有着刀刻斧凿般冷峻的面容，眼神总是像野兽打量猎物般饶有趣味又迷离，一头凌乱的银灰色头发，毫无怜悯之心。那年他三十岁，是被组织寄予厚望的顶尖杀手。

　　一切都在我的出现后发生巨变。

　　他主动向组织提出了退休的要求，将这些年来暂存在公司户头下的丰厚报酬全部取走，销毁了系统中涉及到个人信息的全部资料。改头换面，购置房产，投资企业。没人知道黑凯撒究竟为何消失，一度有传言说他在执行任务中不幸丧生。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笑了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近乎业界传奇的人，日常却会被十几岁的小孩逼着讲睡前童话故事，再索取一个晚安吻呢。

　　有次他甚至还在我死乞白赖的央求下戴上了猫耳朵。“呼噜呼噜毛”，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干爽蓬松的沙子穿行掌间，“要猫咪哄我睡觉。”我撒娇道。
　　他无可奈何地耸耸鼻子，发出小猫被挠下巴时喉咙里会发出的那种舒服声音。
　　“好了，佐伊乖，快睡吧“，他宠溺地笑笑，轻轻在我额头吻了一下，“晚安。”

　　车门突然打开，我的思绪也戛然而止，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我们居住的府邸，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小姐，我们到家了。“马丁叫我。我哦了一声，环视院落，空空荡荡，他依然没有出现。张牙舞爪的节日彩灯和气球显得格外讽刺。不等马丁撑伞，我赌气似地直接跑回房间。“这都是老板早上出门前自己准备的。”马丁在背后着急补充着。

　　洗完澡出来，我愠怒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这些年来，邓肯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但令我苦恼的是，我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也害怕理清。

　　这股莫名的愤怒、不安，究竟从何而来呢。是源于对自幼缺失的父爱的渴望，害怕被再次抛弃的不安全感，还是另一种更加难以启齿的情愫。

　　而他又是如何看待我呢，当他如蝴蝶翅膀般轻薄颤抖的嘴唇落在我的额头上时，是出于对挚友遗孤的怜悯吗。我甚至怨恨起他那双似乎总是饱含柔情，汪着一泓泉水般，泛着涟漪的眸子。

　　混乱的情绪，繁杂如道道谜题，不敢着手破解，索性倒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