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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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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年下,稷晏清自此一直养着病。
即使我心里有芥蒂,但是大家都去看望,我也实在是不能不去。
我心里也是无法控制的挂怀着。
我跟着林立和几个同僚去看过他一次。
那是12月份,虽然寒冬让他的病恢复的慢了些,但看着气色好了不少,也能下床走动走动。
我不免松了口气。
我一直跟在林立身后,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覃文月在,林立也是不敢说什么。
全程下来倒是安然无恙。
稷晏清没跟我说话,甚至也没故意关照我。
出来的时候,林立还疑惑,担心我得罪了稷晏清。
我笑笑,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如果他真的有这个闲情逸致,那就自己猜吧。
反正只要他觉得我跟稷晏清有一点关系,他就不敢给我穿小鞋。
这算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占稷晏清的便宜吧。
战场上虽然焦灼,但是似乎都是好消息。
而在南京和上海的清缴运动也在持续进行。
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是消息总是会传到我的耳朵里。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邀功,他们杀的人数不胜数。
到后来,我都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革命党。
许多社会上的有识之士他们也敢杀。
我着实是不认同。
这算什么?这真的是白色.恐怖了。
我对着稷晏清的感情是复杂的。
我明知道他是革命党,也打算为了把桥松护在怀里,为了自己能养育桥松,好好调查一下他们。
我甚至做好了把稷晏清和覃文月送进军统的准备。
可是,若说心里毫无不舍,那就是扯淡。
一想到他可能会像江惟庸一般被虐待,我甚至愿意替他去死。
纠结……实在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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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的春节,格外的热闹。
大家都想好好过个年,于是过年晚宴便放到了腊月二十九,方便大家三十过大年。
或许,整幢大楼,就我没这个心思去参加什么宴会。
今年,我确实是打算好好的陪桥松过个年。
只是今年心里多了那个人,明明在一处,却无法一起团圆。
心里的绞痛已经渐渐地变成了钝痛。
我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可是对着他,只是从利刃变成了钝刀子。
没什么分别。
腊月二十九那一日,我一大早还是去了办公室。
队里的人见着我,也觉得意外。
就留了些值班的,竟是还能看到我来上班。
我依旧拿着那本《叶甫盖尼·奥涅金》研究着,可着实是毫无头绪,也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用。
或许,我该去稷晏清的办公室把书拿过来瞧一瞧,万一就是那本特别呢?
还是说,我该去沈碧君的书房看一看才是。
我正思索着,便见到张卯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什么事?动作不能轻一点?”
“哦!”
张卯道,
“处长,黑龙江路的电台又出现了。”
我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本来想问,却又担心来不及,抄起抽屉里的枪命令道,
“立刻封锁,现在就去!”
“是!”
我们立即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这次隔了两条街,是一间普通的民房。
我也不让他们观察等待,直接砸开大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及其安静,小院子中间有个碳炉。
我立刻冲上前去踢翻了碳炉,里面的东西几乎被烧光,只有一页纸的一角还留着。
我立刻拎起来,吹灭了上面残留的火星,隐隐约约看出上面留着的一些字母。
俄文字母……
我这一段时间天天盯着俄文书,一眼便就认了出来。
看来,这里果然是革命党的地方。
我把纸条收了起来,面色冷冽的命令道,
“搜!”
下面的人立刻行动,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生活用品,和一些旧报纸之外,什么都没有……
又是什么都没有!
我心头的挫败感强烈,盯着手下的人更是生气。
为什么?
明明接到信号立刻就来了,为什么还是没抓到?
一群男人站成一排垂着头不敢看我,我盯着他们,想把他们所有人都审一遍。
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如此便就是打草惊蛇啊。
半晌,我拿起枪,对着那个已经灭了的炭盆,连开了三枪。
吓得周围的队员一个个往后退了几步。
炭盆被我打的七零八落,烧焦的碳漫天都是。
我呼吸沉重,就算如此,也依旧是不解气。
“来人!”
我命令道,
“把这里给我砸了!”
“处长……”
我笑的怪异,说道,
“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查不到,耍的我们团团转。”
“行,那他们耍我们一次,就砸一次,什么都不要给他们留。”
“全都给我砸了,房子也要不要留!”
“……是!”
下面的人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犹豫片刻,开始行动。
我收了枪,张卯跟着我帮我开车门,想同我一起回去,我道,
“你留在这里,如果周围有可疑人,不用汇报我,直接逮捕。”
“……是!”
张卯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也没了往日的戏谑,刘在原地,帮我关上了车门,目送我离去。
我在后视镜上撇着他,心里有了计较。
再试最后一次,否则也太巧了。
回到办公室,我直径去了无线电处。
接线员见到我立刻起身,我让他们放轻松,把他们的科长找了过来。
如今,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这样先试一试了。
我告诉他,
“下次,如果再发现电台,不要告诉任何人,直接来找我。”
那科长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我凑近了些,笑着,眼里却透着冷意,
“意思就是,你亲自来跟我说,不要通知我手下的任何人。”
“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做得好,我禀报林厅长给你升官。”
“谢谢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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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这些,我回了办公室。
我锁上门,把《叶甫盖尼·奥涅金》翻了一出来,一页一页的翻,一页一页的比对。
终于让我给找到了,就是失踪的其中一页。
果然,这些页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这是密码本吗?
我在办公室待了半晌,着实是觉得毫无头绪。
这个时候我便在后悔,当初怎么没学俄语。
还是当时稷晏清就打定了主意,让我不能接触到任何他们的事务?
我不免愤恨。
我竟然没发现,他的心思这么重。
我越发的觉得,自己认识的那个稷晏清,并不是真正的稷晏清。
或许外人面前的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难怪梁素鸿不是他的对手。
稷晏清面上温文尔雅,实则绝不是好相与的。
否则,他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
如今清剿行动如此严酷,他竟然能稳居高位,无人怀疑。
我不由得背脊发凉,心下胆寒。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对付我……
如果他真的要对付我,我哪还有招架之力呢……
我想了想……
或许,我该先下手为强才是。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我抬头一看,是刘建。他已经换好了西装,探过头来问,
“林处长,怎么还不准备啊?晚宴马上就开始了。”
我回过神,说道,
“刘处长先去吧,我马上过去。”
“好嘞,那我先过去了。”
刘建笑笑,说道,
“林处长是我们统计局一枝花,可千万不能缺席啊。”
我点头,刘建些许依依不舍的离开。
他对我有意思,我知道。
这人别的我不知道,就知道他好色。只要是个女的,不是太丑的,他都喜欢。
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幸好稷晏清和我所谓的’暧.昧’,许多人都知道。
如此,倒是没什么人敢来打我的注意。
我突然又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故意的?
为了不让别人招惹我,才纵容这些流言的?
我摇摇头,心觉自己想的太多了。
稷晏清又不是什么神仙,难道什么都想得到吗?
我拍拍脑袋,不让自己多想。
我起身去找衣服,才发现自己忘了带礼服。
我冷笑了一声,对着镜子瞧了瞧自己。
干脆就这样去了,又能如何呢?
我对着镜子,妩媚一笑。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养在深闺的女儿了。
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楚楚可人……
着实是风情万种啊……
就算是一身军装,也掩盖不住内里的妩媚。
对着镜子,我甚至开始迷茫。
如今的稷晏清,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爱,还是像刘建这些人一样,只是沉溺于这千娇百媚?
局中人,参不透局中事。
我依旧是差了些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