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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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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抢救的医生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立刻把稷晏清搬上了抢救担架,便把他送到了急诊室。
急诊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便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望着急救室上方亮起的灯,觉得无比的刺眼。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折磨得人身心交瘁。
我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凳上,浑身虚脱,好似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秘书安慰我道,
“林处长不要太担心,这种情况之前秘书长也有过。”
“……”
我心头绞痛,艰难地问道,
“……不止一次?”
秘书道,
“医生之间说过,是内脏受损,只要不再受到剧烈冲击,基本上都不致命。”
“……”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这个陌生人见到我的脆弱。
秘书见我不说话,想了想,道,
“这些年,我跟着秘书长,也就见过两三次。像今天这样严重,是头一回。”
“……”
我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我而导致的。
因为我跟他说得那些话,让他遭了这回罪。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声。
我回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覃文月。
我站了起来,神色清冷,带着隐隐的怒气。
覃文月喘着气,问道,
“怎么了?”
我深吸了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压了下去。
秘书见我不说话,于是道,
“回夫人,秘书长在办公室晕倒,我和林处长把秘书长送来的。”
覃文月略带尴尬的瞧了我一眼,问道,
“怎么会这样,前两天不是好多了吗?”
秘书摇摇头,看向了我。
我面对着急诊室,背对他们两个。
覃文月望着我,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突然,急诊室的灯灭了,我一惊,急忙上前。
医生和护士从里面出来,我急忙问道,
“请问,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问道,
“家属是哪位?”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
覃文月站在我身后,也是尴尬些许,半晌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来说道,
“我是。”
医生说道,
“患者心肌受损,有微弱的心肌病的症状。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覃文月听罢松了口气,而我则好似遭受盾击,站立不稳。
我急忙扶住墙,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心脏病?”
医生道,
“只是心肌受损,如果好好保养,应该是可以康复的。只是这位患者显然没有尊医嘱。临床检查看起来好像有点低血糖,人也消瘦,有略微的营养不良的症状。”
我的眉头拧地更紧了,我看向了覃文月。
她好似一点都不意外,而是诚恳的说道,
“请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医生点点头,说道,
“在医院住一晚,如果一切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戴上口罩走了。
稷晏清很快被推了出来,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我想摸摸他,可是覃文月在,我终究是没任性妄为。
护士把稷晏清推到病房,秘书去结账拿药。
此时病房里,就只剩了我和覃文月两个人。
我本来想把覃文月臭骂一顿,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在这个房间里,如今也轮不到我说什么。
更何况,我还要随时告诉自己,他们两个是我的敌人。
听到稷晏清无事的消息,我悬着一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呆在这里,对我来讲,也是煎熬。
我自嘲的冷笑了声,说道,
“那这边没事,我就走了。”
“荷华,”
我方才转身,覃文月便叫住了我,
“你要是想留下,我可以走。”
“呵呵,”
我觉得莫名地好笑,说道,
“覃文月,你见过正房给别的女人让路的吗?”
“荷华……”
“如果你想自投罗网,你现在可以跟我走。”
我冷冷地盯着她,说道,
“如果不想,就好好照顾他。不要再出现什么低血糖,营养不良。”
我后退了一步,
“我今天做的,是作为下级该做的。现在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该走了。”
言毕,我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不是我决绝,只是担心,如果回头,我方才装出来的一切,就会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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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看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了。
我借了医院的电话,等了许久,车才到。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吃饭。
他躺在病床上,我也没有心思吃饭。
“小姐,我们回家吗?”
我坐进车里许久,也没有说话,司机忍不住问我。
我不想回家,如今我很累,不想对着家里的沈碧君演戏。
我揉了揉眉头,说道,
“回办公室吧……”
“是。”
司机启动了车,没多久就把我送回了办公室。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坐立不安。
想了想,还是做点事情为好。
于是我起身去了稷晏清的办公室。
在车上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把钥匙塞到了我手里。
我拿着那把办公室的钥匙,犹豫了许久,总觉得一个人进他的办公室,似乎不太好。
但我从来都没有好好观察过他的办公室的模样。
我想到了那个密码,苦涩的心里透出了一丝甜。
我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打开灯,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四周。
他的办公室很大,很敞亮,一排真皮沙发,一个巨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和沙发对面的另一面墙全都是书。
我想到,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两年,我也没进过他的书房。
如今这里是我能进的,他最为私密的地方了。
干净整洁,堆满了书,倒是和我心里的那个人的影子重合了。
他就是如此的干净,温柔又儒雅。
金丝框眼镜透着一份淡然和高贵。
就算他是清秀的,然而在人群之中,仍是掩不住的闪耀,总是让人无法侧目。
然而,这里又不是那样的熟悉。
像是他的地方,又像是被人打扮过的新娘,总是透着一股的疏离与刻意。
如果说哪里有什么特别的,我也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一样。
我站了一会儿,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我走去了保险箱,输入密码,把档案拿了出来。
我有点心不在焉,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思考了几秒钟,重新回过头,又看了一眼保险箱上的书架。
我有一丝心惊,走上前抽出了那本书。
《ЕвгенийОнегин》
我急忙翻开,我记得沈碧君那本是最后一页破损的。
是被桥松划得。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页破损,上面还有桥松拿铅笔划得痕迹。
我身子有些不稳,呼吸急促,急忙扶住了书架。
这本书,沈碧君前几天刚读完,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了稷晏清手里……
我拼命的回想,想到当年,沈碧君就经常给稷晏清一些书籍。
我又翻来翻去,发现这本书上有不少页被撕掉了……
为什么会撕掉呢?
这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
……
难道……
我背脊发凉,寒意侵体。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有联系了?
我记得,我还给他们送过书呢……
沈碧君,她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
如果她也是革命党,那我和哥哥……
我突然极度的懊悔,我羞愧于自己对于稷晏清的那不受控制地爱意。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竟然依旧沉溺于自己的情爱之中无法自拔。
桥松是哥哥唯一的孩子,我不能再让沈碧君把他抢走,我也不能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是这样,那我必须查清楚。
若是真的会威胁我和桥松,那我必须把他们送进监狱。
我下定了决心,我要逼迫自己,不要被感情控制。
我用稷晏清的笔,在手上记上了所有失掉的页数。
回到办公室,我把所有的页数记了下来。
第二日,便让张卯去买了一本《ЕвгенийОнегин》。
他送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就是那本俄文版本的《叶甫盖尼·奥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