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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电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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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那日的江风太烈,第二日稷晏清便请假了。
说是高烧不退,暂时无法工作。
不少同事领导都去他家瞧他,唯独我没有去。
林立批评我,说我没心没肺。
我懒得解释,不过后来他自己想通了。
我是稷晏清的情人,去他家不就是要见到正房了吗。那要是打起来了,稷晏清还养不养病了。
可我控制不住的担心,在家里也是茶饭不思。
沈碧君在一旁瞧着,却又没有办法安慰。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她问我道,
“要不要,我代替你去瞧瞧他?”
“……”
我不知道她这样说,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可我终归有些不放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是我人变坏了,让张卯叫人盯着沈碧君。
沈碧君带着补品去稷公馆,没过多久便就离开了。
进不去稷公馆,也查不出什么。
回来后沈碧君告诉我,稷晏清病的很急,但是不危及生命,安心静养就好。
虽然面上无波,但是心中终归是松了口气。
我花了一个多礼拜把稷晏清交代的事情做完,便就闲了下来。
林立什么也不给我安排,就让我跟着稷晏清,就像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一般。
可是,我心里不放心。
把话说开了,我便开始担心。
会不会哪天,稷晏清,或者覃文月把我给抓了……
那桥松怎么办……
我有些心力交瘁,仰躺在椅子上,揉捏着眉心。
“处长,处长!”
张卯冲了进来,兴奋的说道,
“刚才接到消息,黑龙江路上发现了无线电信号!”
我蹭的坐了起来,眯起眼睛问道,
“是已知的波段,还是未知的?”
“未知的!”
张卯道。
我深吸了口气,拿起抽屉里的枪,说道,
“把人叫上,我们去瞧瞧。”
“是!”
张卯应罢,纠集人马,跟我一起出发。
这是条大路,来往车水马龙。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我们的人在了。
发现信号的,是黑龙江路旁紫竹林路上的一个小弄堂。
那里街坊邻里的,有一家杂货铺。
如今紧闭着大门,并未营业。
现在是大早上,按理讲该开业了。
我在车里坐着,侧目冷眼撇着那处。
张卯在副驾驶,问我道,
“处长,冲进去吗?”
“……你们没有让他们发现吧?”
我总觉得有些异常,问张卯。
“没有,下面的人发现了异常信号立刻就报过来了。”
张卯说,
“留着的两个人也说没看到有人进出。”
我点了点头,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张卯得令,立刻下车。
周围埋伏的人见状也全部出动,踹开了杂货铺的门,引得路人惊叫。
我在车里冷眼瞧着,总觉得有一丝异常。
过了没多久,张卯就回来了,一脸的失望,说道,
“处长,没人了……”
我摇下车窗,问道,
“什么意思?”
“人去楼空,里面还有被烧焦的纸屑。”
人去楼空,毁尸灭迹……
这是来晚了一步,还是被耍了?
我瞬间生了火气,猛地推开车门下车。
子弹上了膛,我大步流星的进了这件杂货铺。
里面杂乱无章,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张卯带我进去,走到里间,便看到一张简单的床铺,一张书桌,还有就是一个碳炉,里面全是碎屑。
我有些丧气,在房间里踱步了几圈,走到碳炉前,一脚踢翻了碳炉。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瞬间紧张起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呵……”
我冷笑,
“还冒着烟呢,刚走没多久!”
“你们不是说派人盯着,没有人出入吗?”
“回处长……真的没看见人啊……”
“那他能飞了不成?”
我怒道,
“给我好好的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
我又在这间杂货铺晃了一圈,除了正门,这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跑。
这就奇怪了,这人是怎么走的?
我心底有了些异样的想法,冷眼瞥向这些手下的打手,背脊发凉。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坐稳,就看见了稷晏清的秘书。
他敲了敲门,对我说道,
“林处长,秘书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我莫名,秘书说,
“秘书长说有要事让您过去。”
我点点头,说道,
“我现在就去。”
我把枪放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前往稷晏清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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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大衣未脱,一手撑着额头,坐在办公桌后。
我敲门进入,问道,
“秘书长找我?”
他缓缓抬起头,动作有些迟钝。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状态。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满面病容。
我心头猛地被揪起,眉头紧蹙。
他很疲惫,见我来了,哑声道,
“抱歉……”
我迟疑了许久,上前几步,问道,
“你……你还好吗?”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说道,
“这是……前线的……战术路线……规划……”
他递给头,我赶忙接过,他道,
“这是……这是最高机密……不能假手他人……你把它整理好,归档……”
我见他如此难受,心揪地疼,忍不住斥责道,
“你这么不舒服,何苦来一趟,让人帮忙带给我就是。”
他闭着眼睛摆摆手,说道,
“最高机密……不能假手他人……”
“……”
“好,那我知道了。”
我道,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他摇摇头。
我道,
“那我先走了。”
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半晌哑声道,
“我送你……”
我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他强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胳膊也使不上力,颤颤巍巍。
我想去扶他,却又犹豫的停了脚步。
至少台面上,我和他还只是上下级。
男女授受不亲,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
只是,他似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仍是跌坐回了椅子上。
“秘书长……秘书长!”
我唤了他两声,却见他没有反应。
我瞬间慌了神,顾不得那么多,急忙上前。
凑近了我才发现,他脸上有不正常的红。
我急忙把手放在他的额头,烫的我一下子缩了回来。
发这么高的烧,竟然不好好休息,还来办公室!
我瞬间火起,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干嘛?
不要命了吗?
“秘书长……稷晏清!”
我慌神地晃他,他似乎有些意识,却很是模糊。
他勉强睁开眼睛望着我,似乎看不清,微蹙的眉头让我感受到了他此刻的难受。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手背蹭了蹭我的脸颊,手背滚烫,烫穿了我的心,嘴里喃喃的说道,
“荷华……”
“诶……我在!”
我全然是慌了神,这个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道,
“我在!”
“别走……”
“……”
“别走……”
我轻抚他的脸颊,头颈,皆是滚烫。
“秘书!秘书!”
我急躁地高声唤道。
秘书听闻立刻推门进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慌了一瞬,我说道,
“你快去准备车辆,送秘书长去医院!”
“是!”
秘书听罢,立刻出门。
我起身,却被稷晏清拉住了,
“别走……”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我没见过他如此的脆弱,就好像一个孩子一般。
我心绞痛,多想把他抱在怀里。
我蹲下来,难得柔声问道,
“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荷华……”
“我去把文件收起来,你等我一下。”
“不要走……”
他拉住了我的衣服。
我无奈,说道,
“这东西重要,我必须收起来。”
“不要走……”
他依旧喃喃自语,我实在是为难。
可即使不忍心,我也不得不先把文件处理好。
我起身,狠下心打算先离开,却听见他说,
“先放……保险柜。”
我回头,他道,
“书架下的……柜子里……”
我打开柜子,果然里面有个保险柜。
“……”
半晌,我道,
“密码。”
他望着我,恍惚片刻,说道,
“0915……”
“……”
0,9,1,5……
我输进去,咔嚓,保险箱打开了。
里面还有些其他的文件和物品,我没有翻动,把档案放了进去。
0915……
这是我的生日……
我蹲在那里许久也起不来。
我觉得,每次跟他在一起,对我就是一种折磨。
爱而不得……
恨也恨不起来……
“荷华……”
“对不起……”
他喃喃地,我回过神,弹掉泪痕,问道,
“你对不起什么?”
“……”
他不说话,我无奈的笑笑,说道,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送你去医院。”
秘书进来和我一起把他扶了起来。
一路下楼,不少人都见着了,想过来关心,却又怕误事,急忙给让出了路。
稷晏清的车子就在楼下,上车后直奔医院。
我问他的秘书道,
“你通知秘书长夫人了吗?”
秘书回过头,说道,
“通知了,夫人说她直接去医院。”
“好。”
我点点头,心里钝痛,只得默然别过了头。
稷晏清躺在自己的位子上,好似已经虚脱,没了意识。
车辆些许颠簸,他的身子如漂泊的浮萍一般,晃来晃去。
我见他难受的样子,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是眉头紧蹙,不由得问道,
“秘书长到底是什么病啊?”
秘书说到,
“具体不清楚,听说之前受伤,烙下的病根。不注意保养就会发作。”
“什么病根啊……”
秘书摇摇头,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突然肩头一沉,稷晏清的脑袋歪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探他的额头,依旧是滚烫,浑身不住的出冷汗。
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手心都是汗,我的手不停的颤抖,心下是难掩的慌乱。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是怕极了。
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怎么活得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