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冥河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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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得时候，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我急忙低头，看到门口有脚印，脚印边有一滴红色的类似于血滴的东西。
我蹲下拿手沾了一下凑到鼻尖，真的是血的味道。
我心下警铃大作，立刻把手伸进了皮包，握住了那把手.枪。
我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前走。
我走到餐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
我只能继续往前走，婉儿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旁边尔雅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心脏咚咚地跳，微微咬紧牙齿，手死死的攥住了枪。
我在门口站了三秒，猛地踹开了门，一把枪对准了我。
尔雅喘着气，坐在房间的角落。
她一手举着枪，一手垂在身边。
她面色苍白，满脸大汗。
她看到是我，松了口气，放下了枪。
我震惊的奔了过去，一把甩掉了手里的包，问道，
“你怎么了？”
尔雅咬着牙，满头冷汗。
她侧目看向自己的胳膊，咬着牙说道，
“中计了……中了一枪……”
“什么……？”
我惊恐万分，看着她简简单单包扎了一下，说道，
“怎么会这样？子弹呢？”
尔雅拿嘴撇撇地，我一看，果然有颗子弹。
我急忙把子弹拿起来装进了我随身的皮包里，转身拿了绷带和碘酒帮她消毒包扎。
“过一会儿……婉儿肯定回来了……这……”
“……”
我思考了片刻，问道，
“今日我出门，是因为梁素音找我。她手里，有我的那份存折。”
尔雅睁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怎么会？”
“你没有把存折给革命党？”
尔雅立刻道，
“革命党的地下站很隐秘，我们跟他们断了联系之后，我找不到他们。组里另一个同僚似乎有方法跟他们联系，于是我把存折给了他……”
“难道……”
我眸子沉了下来，说道，
“无论其中曲折如何，他们能拿到存折，说明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如此，就算我们找借口，她一定不会相信我们。”
“小姐，拖一天是一天，我们现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不能轻举妄动……”
我没有说话，见她如此笃定，却觉得也有道理。
“那这样，”
我起身去了厨房，拿了菜刀。
尔雅不明，我拿菜刀沾了一点她的血，又扔回了厨房。
我拿着绷带把她的手也包了起来，说道，
“就说你烧饭切到手了。”
“……”
尔雅无语，我起身把房间里的血都擦了，又把拖把上的血洗掉，方才放好，就听见了门口的声音。
我把尔雅扶到床上，对她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把枪藏到了枕头底下。
人似乎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来门口有一滴血，心下警惕。
婉儿走了进来，见到尔雅躺在床上，手上还绑着纱布，疑惑道，
“这是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做事不走心，把手给切了。”
“是吗？”
婉儿问。
尔雅滋啦咧嘴的说道，
“对不起……我……”
“算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道，
“你去市场买的有肉吗？”
“有。”
婉儿道。
“那今晚我包饺子。”
我说着走出门，婉儿说，
“那我去厨房整理一下。”
“好。”
我转身出了房门。
我走上楼，婉儿进厨房把菜放了进去。
虽然面上好似无异常，然而我们三人都感觉得到，空气里充斥着剑拔弩张。
婉儿从厨房走了出来，我听到了她上楼的声音。
婉儿道，
“姐姐，你把包也带上去了。我帮你拿下来挂到玄关。”
我听着她的声音走近，从我的衣柜里抽出了一根皮带，躲在了门后。
婉儿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姐姐？”
我深吸了口气，道，
“进来吧。”
我屏息凝神，见门缓缓的开了。
婉儿走了进来，手藏在她的围裙下面。
我知道那里面有枪，见她走了进来还未发现我，直径冲了上去，用皮带勒住了她的头颈。
“额……”
她猛地一惊，松了手，枪掉到了地上。
我立刻踢开了枪，让她无法拿到。
婉儿似乎有准备，我方才箍住她，她猛地用手肘重击我的胸口。
我虽然强忍没松手，手上的力道却轻了许多。
她趁势转过身，掐住了我的头颈。
“额……”
我们两个扭打在了一起，她把我按在了床.上，双手用力使劲的掐住我。
“额……”
“你果然怀疑我！”
婉儿面色狰狞，声音也变了，好似瞬间换了个人，与平日里那个活泼热情的女孩子全然不一样了。
“你……你是日本人！”
“竹田……千理恵……”
婉儿抬起头，冷笑道，
“没错，我就是你憎恶的日本鬼子！”
“说！你什么时候加入的军统！”
“额……”
我呼吸越发困难，张着嘴大喘气，我四肢胡乱扑腾，然而婉儿训练有素，控制着我无法动弹。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特务的！”
“……额……额……”
“一开始……我就知道！”
“竹田千理恵！”
“你比我还……大三岁！叫了我三年多的姐姐……你们日本人……果然是没脸没皮……”
“嫌い！”（可恶）
“说！除了你和尔雅，军统上海站还有谁？！”
“……”
我不说话，她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用的力气更大了。
“子なし！ あなたは死にたいです！” （混账！你找死！）
“……额……”
我早就呼吸不畅。
我也觉得好奇，怎么所有人都想掐我的头颈。
我的脑袋越发的混沌，以为自己这回是要栽在婉儿手里了，却猛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头颈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尔雅手里拿着枪，拿手柄狠狠地砸在了婉儿的后脑。
我缓了好久才回过神，猛地把婉儿推到地上。
尔雅急忙过来问道，
“小姐没事吧……”
我没时间回复她，说道，
“快来，你帮我。”
我说完拉起了婉儿头颈上的皮带，拼命用力。
“小姐……”
“竹田千理恵什么都知道了，她留不得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如此狠绝的一面。
这个时候，什么国仇家恨都排在了后面，我唯一想的是，如果婉儿活着，那我和尔雅就必须死！
尔雅见状，帮我拉住了皮带的另一边，二人一起用力。
婉儿虽然昏迷，但是身体条件反射的仍然挣扎了片刻，最终咚的一声手掌落地，再没了声响。
一时，万籁俱静。
我和尔雅都没了动静，我们都望着毫无生气的竹田千理恵，一时无言。
“……怎么办……”
半晌，尔雅强装镇定的抬起头，声音颤抖的问。
我的脑袋拼命思索，说道，
“梁素鸿……不行，天知道他会不会帮我们……”
“更不能告诉竹田北斋……”
“……那怎么办？”
尔雅又问。
我思索半晌，着实是想不到对策。
想来想去，只能拖一刻算一刻。我心下一狠，说道，
“我们把她扔河里，让她消失无踪。”
“……”
那时的我，好似已经失控，早已没了人性。
那不是因为她是个日本人，只是因为我开了杀戒，自此再也不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
“小姐……她这么大一个人，我们两个怎么抬到黄浦江里去？”
我脑袋空白，好似听到自己说，
“那就一点一点的运过去……”
“……”
“运去苏州河，今晚就做，今晚就做完！”
深更半夜，我们两个人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那一日，我好似沾染上了冥河的水，自己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我终于彻底成了一个冷情冷性，心狠手毒的人了吧……
我洗了一天的澡，依旧觉得洗不清自己身上的鲜血。
我觉得自己脏得很。
因为我手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洗不清了……
可我又发现，我的心又狠厉了一层。
或许是因为她是日本人，我心里竟然偷偷的有一丝痛快。
毕竟，她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此，就算我立刻去了，也不算太亏。
然而，我知道好日子早已经一去不返，往后，只有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冥河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