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一炷，花园口》短歌夏商

55、视死如归

　　我们上了车，梁素鸿猛地关上车门，立刻离开。
　　我约莫是明白梁素鸿的意思。
　　显然见到竹田北斋和我的暧.昧，他吃醋了。
　　我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
　　车内沉默，我别过了头，抽泣了起来。
　　梁素鸿解开了领口，扯下了领带，好似想要透气一般。
　　他听见我的哭声，显得不耐烦，他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
　　“你哭什么？委屈什么？”
　　我擦掉眼里的泪，不说话。
　　他见我沉默，掰过我的身子，问道，
　　“你跟竹田北斋是怎么回事？”
　　我望着他，见他眸子里的怒火，抿着嘴不说话。
　　他捧起我的脸，压着怒气道，
　　“说啊，为什么不说？”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都像借口。”
　　他见我默默落泪，梨花带雨，着实是拿我没办法。
　　他拼命的喘着气，紧抿着嘴唇。
　　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冷的发寒。
　　我别过头不理他，委屈的很。
　　他半晌愤恨的叹了口气，把我抱进怀里。
　　他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丝渴盼的问道，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隐情？”
　　我微微的哭出了声，点了点头。
　　他急忙拍着我的背，我哽咽着说道，
　　“我知道窃听器……就是他……你走了没多久，他就带人冲进家门……把家里搜了个底朝天……还跟我说……如果我愿意帮他……他就照顾我……否则……”
　　“否则什么？”
　　梁素鸿声音微微颤抖，低沉的可怕。
　　我听到了隐在内里的杀意和狠绝。
　　“否则……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我哭得伤心欲绝，紧贴在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我没有办法……我是为了自己……可也是为了你啊……”
　　放在我背后的手紧握成了拳，他的力气很大，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哭得浑身颤抖，他心疼的抱着，耳畔传来他的声音，压着沉重的怒火，疼惜的说，
　　“紫笙，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
　　我摇着头，说道，
　　“没办法的……我们在日本人手里……生死都由着他们……只能委曲求全……”
　　梁素鸿的声音里透出了狠绝，
　　“当初叔叔说，我们是打不过日本人的，所以为了自保，我们才投了日本。可如今看来，日本人也不是打不倒的……”
　　我心下一凌，从他怀里出来，我紧张的望着他，问道，
　　“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担心，我保着你就是了。”
　　他深情地望着我，又把我抱进了怀里。
　　我点点头，说道，
　　“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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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见到苏哲是一个礼拜之后，是为了接受任务。
　　这是我第一次接受任务，分外的紧张。
　　苏哲面色凝重，我终于找到机会问他。
　　上次在竹田北斋的生日会上就想问，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苏哲微微叹了口气，说到，
　　“我们跟重庆的联络处的一个人被抓了。”
　　“……怎么会？”
　　“……”
　　苏哲叹了口气，说道，
　　“算是突袭吧……竹田北斋应该已经盯了很久了。”
　　“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苏哲摇了摇头，过了半晌说道，
　　“我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出能是什么渠道暴露的……”
　　“……”
　　“……除了……一种可能性。”
　　他到，
　　“……是尔雅那边出了问题……”
　　“……你是说？”
　　我立刻警觉，
　　“……婉儿？”
　　苏哲说道，
　　“尔雅偶尔会跟联络处接触。我想这可能是唯一的渠道。”
　　“……”
　　我仔细思考，说道，
　　“若说婉儿一丝异常也没有发现，也是不现实。我为了出来与你接触，偶尔会给她下安眠药。或许她发现了异常……而且上次我回去的时候，她竟然提前回家……还有……”
　　我顿了顿，
　　“上次竹田北斋的生日宴，我撞到了她去跟竹田北斋汇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若说她真的发现了什么，也是可能的。”
　　“所以，我汇报了上级，”
　　苏哲的面色不太好，他沉声道，
　　“若是再拖下去，我担心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得到了上级的命令，让我们解决竹田北斋。”
　　“解决竹田北斋？”
　　我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那……哥……你有没有计划？你不要去冒险。”
　　苏哲想了想，说道，
　　“安排刺杀是最保险的。”
　　“你有什么想法？”
　　我问。
　　苏哲说，
　　“如果能把竹田北斋引到这个巷子处，我们可以在旁边的石库门设伏。”
　　“可是，他怎么会来呢？”
　　我问。
　　“那就只能靠你了……”
　　苏哲道。
　　“我？”
　　我蹙眉，想了想，承认道，
　　“哥，其实，竹田北斋对我没心思。我如果想勾引他，恐怕有困难。”
　　苏哲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主动给他透露一些什么……”
　　“不行，”
　　我道，
　　“一分的怀疑，都可能被他变成十分。只要一点，他就会想办法把我们所有人杀掉。不能冒这么大的险。”
　　“……”
　　“可是如果不把他引过来，恐怕我们很难杀掉他。”
　　苏哲蹙眉，心有不忍，却狠下心说道，
　　“如果实在是不成，我就近距离射杀他。”
　　“那更不行，那你会没命的！”
　　我立刻反对。
　　“以我之性命，换你和尔雅的命，也不算亏啊……”
　　苏哲勉强的笑着，眸子里隐隐带着一丝的犹豫。
　　我摇摇头，说道，
　　“不行，你让我再想想。一定有其他的办法。”
　　苏哲沉默片刻，说道，
　　“上面给的时间不多。我们过年之前，一定要把竹田北斋干掉。”
　　我点点头，心头如牛重，心情也沉重了许多。
　　那日，梁素鸿回来的很晚，还带了些许的酒气。
　　我素来不喜欢酒的味道，见他倒在沙发上，仰着头揉着眉心，站在一旁犹豫片刻，没有上前。
　　梁素鸿瞥见我，朝我伸出了手。
　　我没办法，走到他面前，仍是忍不住捂住了嘴。
　　他蹙眉瞧着我，问道，
　　“就这么嫌弃？”
　　我尴尬片刻，难掩嫌弃，
　　“偶尔小酌无妨，你这样子，估计喝了四五盅吧……”
　　也不知怎么了，他今日似乎有气，说道，
　　“怎么，我喝点酒你也不开心？”
　　“你就这么嫌弃我？”
　　“……”
　　“紫笙，你说实话，我对你怎么样？”
　　他直起身子扶住我的双肩，认真的瞧着我。
　　我不知他到底怎么了，只能谨慎道，
　　“你对我……蛮好……”
　　“蛮好……不是很好……”
　　他瞧着失落，又不免愤恨，他抓着我双肩的手收紧，我有些痛，他道，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到底要我怎样，你心里才会真正接受我？”
　　“……”
　　我见他有些发疯，急忙道，
　　“你有什么话，我们进屋说。”
　　“不！就在这里说！”
　　他晃着我怒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
　　“……”
　　“我……我怎么就比不过稷晏清了？”
　　他怒火中烧，却无能为力，晃着我道，
　　“我知道……你对着我只是虚与委蛇，你心里还装着那个稷晏清！”
　　“……”
　　“他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晃得我头晕，我面色请冷了些，道，
　　“我知道他死了。”
　　他见我反应平静，愤恨的把我抱进怀里，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我指望你以后……不要恨我……”
　　“……”
　　我抱着他，没有回应。
　　他好似心急，心里又渴望的紧，半晌，他试探着问，
　　“紫笙，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身子一僵，条件反射的反抗。
　　这好似激怒了他，他抱得更紧了，却又不舍得逼迫我，只得道，
　　“紫笙……我……我真的爱你啊……我爱你……”
　　我停住了动作，只听他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对不起啊……紫笙……我爱你啊……对不起……”
　　“我……有事要忙……最近不能过来……你……要保重……保重……”
　　他说个不停，我只得道，
　　“好，我等你……”
　　我见他似乎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于是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道，
　　“放心，睡吧，睡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最终是睡了过去。
　　而我的心思却越发的沉重和惶恐。
　　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如此怎么能真正的在一起，怎么能再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带到这个苦难的世界上？
　　更何况，我的孩子，只有瀛洲，再不会有其他的了……
　　本以为还有时间给我们准备，却没想到，一切发展的这么快。
　　或许，竹田北斋沉寂许久，终于打算收网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有一切都是一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