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一炷，花园口》短歌夏商

52、正式入伍

　　竹田北斋没走多久，婉儿也借口出去了。
　　他们离开，我立刻换了神色。
　　我对尔雅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与我分头行动。
　　我们把家里好好的搜了一遍，除了竹田北斋所说的窃听器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了。
　　如此，我心里大概是有了想法。
　　尔雅与我坐在阳台喝茶，我轻声道，
　　“如此看来，竹田北斋果然多疑。”
　　“小姐也要谨慎，毕竟竹田北斋是否信任你也未可知。”
　　我笑着拿起报纸，说道，
　　“他才不会信任我呢。以为自己和稷晏清有几分形似，就会让我死心塌地。我哥说的不错，他果然是轻狂。”
　　尔雅点点头，我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这两个人互相猜疑，互相磋磨就行了。”
　　“是呀。”
　　尔雅说道，
　　“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训练。等到时候到了，让这两个人结伴下地狱。”
　　我冷笑，不再多言。

　　*****************************

　　梁素鸿每个礼拜都会给我寄信，会报平安。
　　我会回复，却不会每封都回。
　　否则，他以为我已经死心塌地了呢。
　　我跟着尔雅学习，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本以为梁素鸿待几个月便就回来了，可是看报纸上说，晋察冀’剿匪’形势严峻，恐怕也是焦头烂额，一时间解决不了。
　　竹田北斋时不时会约我出去喝咖啡，也会给我带些礼物。
　　我不拒绝，也都收着。
　　竹田北斋并不会得寸进尺，他似乎对那些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
　　也是，我们两个互相无感，也就是因为这些说不得的事情在演戏罢了。
　　你不提我不说，也着实是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

　　这一年我记得极不太平。
　　年初发生了皖南事变，6月份日军轰炸重庆，后德国入侵苏联，苏德战争爆发。
　　到了九月份，中日第二次长沙会战，日军被歼灭3万余人。
　　竹田北斋虽然没对我说过这些，却减少了见我的次数。
　　日本人在长沙被捆住，已经僵持许久，或许自己也失了耐心。
　　果不其然到了年底，莫斯科战役失败，日本偷袭了珍珠港。
　　12月9日，在九一八事变发生了十年之后，中国终于对日宣战。
　　当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到了当年稷老爷对于政府不宣战的愤恨，如今十年过去，就因为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参战，政府才终于宣战。
　　也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转过年来，第三次长沙会战，日本遭受了更大的挫败。
　　虽然表面上平淡无波，但是我心里是真的高兴。
　　似乎一切到达了一个转折点，日本人已经过了最为猖狂的时刻。
　　我和尔雅都不免开心，只有婉儿，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却发现她的话相较往日少了些。
　　日本人似乎心里也产生了拨动，开始实行了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
　　百姓惨遭屠戮，死伤无数。
　　这不免让我更加愤恨，小小日本，弹丸之地，在我祖国境内烧杀掳掠，一定要狠狠地报复，否则他们绝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如此，我学习起来更为努力。

　　*****************************

　　后来，书本上的东西学完了，枪毒等便要提上日程，更是在家里不能学习。
　　为了方便我学习，苏哲只得在我住处附近寻了一处隐秘之地，走路便可到。
　　如此，我便只能寻了时机，或者婉儿出去之时，或者尔雅给她下药才能找时间出门。
　　如此，风险便增大了许多。
　　单婉儿时不时困倦，便让她渐渐生了疑。
　　一次她下午四点才醒，揉着脑袋，昏昏沉沉。
　　尔雅给她端了杯咖啡，她问道，
　　“我睡了多久？”
　　尔雅道，
　　“大概三个小时。”
　　“……”
　　我走到楼梯口，听到婉儿说，
　　“我以前从来不会午休。”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尔雅问。
　　“或许吧，”
　　婉儿揉着头说道，
　　“我可能要去看看医生了。”
　　“会不会就是你年龄大了？”
　　“你才年龄大了，”
　　婉儿不满，
　　“我比姐姐还小一岁呢。”
　　“我觉得你不如再看看，如果身体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用去看医生。看一次医生多贵啊。”
　　尔雅道。
　　“先生哪里没有钱给我看病啊？”
　　两人终究不欢而散，想必尔雅也明白，婉儿终归是起疑了。

　　*****************************

　　“做得不错，如此下去，很快便能出师了。”
　　我解开眼罩，看到一把精巧的手枪放在桌子上。
　　苏哲说，
　　“这把枪就是给你的，你正好可以放在随身的皮包里防身。”
　　我点点头，说道，
　　“我再蒙着眼把枪拆了。”
　　苏哲点点头，说道，
　　“好。”
　　我又拆了枪，又重新组成了枪。我打算再试一次，苏哲说，
　　“今日就先这样吧。”
　　“那……”
　　“我问你点事。”
　　苏哲说，
　　“最近竹田北斋和竹田千理恵有没有什么动静？”
　　“竹田北斋似乎被公务缠住了，我已经有两个多礼拜没见过他了。至于竹田千理恵……”
　　我犹豫了片刻，说道，
　　“估计，她心里有些疑惑，不过现在还没什么实证，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苏哲想了想，说道，
　　“如此，最近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我点点头，他又问，
　　“梁素鸿有没有信寄过来？”
　　我摇摇头，
　　“说来，有两三个礼拜他没有写信了。”
　　苏哲似乎不意外，
　　“他好像受伤了。”
　　“受伤？”
　　我道，
　　“怎么受的伤？”
　　“他倒是真卖力，为了抓到躲在村里的革命党头目，只带了几个人潜了进去，最后差点没活着回来。”
　　苏哲道，
　　“你知道打伤他的人是谁吗？”
　　我摇摇头。
　　苏哲说，
　　“听说是你的故人，叫覃文月。”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覃文月！她在河北？”
　　“……那她……”
　　苏哲说到，
　　“覃文月是晋察冀女子冲锋队的队长，手里带着几十号人呢。”
　　“所以，覃文月也是革命党。”
　　苏哲点点头，
　　“以前我跟她合作过一次，为人机警又聪慧，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
　　“我明白了。”
　　我点点头，说道，
　　“如若我有机会见到她，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她。”
　　苏哲放下了心，说道，
　　“如若做这一行，就要放下情感。必要的时候就连自己都可以牺牲，更妄论其他人。”
　　我听罢蹙眉，苏哲不等我多说，继续道，
　　“就算是我，必要的时候，你也要毫不犹豫牺牲掉。这就是我们军统的命。”
　　他继续道，
　　“这把枪你就带回去。还有这个。”
　　他起身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了一个小本子，对我说道，
　　“这个是你的党证。”
　　我接过，打开看到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林紫笙。”
　　苏哲说道，
　　“梁素鸿给你的背景蛮好，我也觉得你没必要用之前的身份，这对你也好。”
　　“更何况，我相信你也不想让苏荷和军统扯上关系吧……”
　　我叹了口气，心里确实如他所说。
　　苏荷是个单纯的女人，她一直都是一个单纯的人。
　　如今在这个身体里的，是林紫笙。
　　我默默地收了起来，没有说话。
　　苏哲见我神色暗淡，说道，
　　“从今日起，你就是党国的鹰犬，要为党国鞠躬尽瘁。必要的时候，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是。”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上峰，凡事要听我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不可以擅自行动。”
　　“是。”
　　“你的身份极端隐秘，你没有代号，如果提及自己，只用’吾’，不用我便可。”
　　“是。”
　　“还有这个。”
　　苏哲递给我一个胶囊。
　　他眼神坚毅，而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这是……”
　　“氰.化.钾。”
　　苏哲道，
　　“如若被捕，用它来结束性命，不会有痛苦。”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将那胶囊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好，我绝不会给他们羞辱我的机会。”
　　我道。
　　苏哲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
　　“如此，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