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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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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计划杀了他。
然而梁素鸿却不是那么大意之人。
他从不会给我留下任何机会。
他不会在这个别院里留宿，也不会在给我任何接触凶器的机会。
他来的时候，很少再跟我说话，而是直奔主题，结束了便走。
第一次的时候，他走了没多久，婉儿便给我端了药。
我也乐得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梁素鸿生孩子。
婉儿乖巧，从不多话。
只是她倒是很会来事，平日里出入，能跟楼下的日本兵关系热络，偶尔还能说笑。
或许是梁素鸿使了什么法子，得到了日本人的信任，没过多久楼下的日本人也撤走了。
我以为，自此我就能自由了。
可是婉儿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梁素鸿也警告我，不许我到处乱跑。
我才知道，得不到梁素鸿的信任，我就会被他永远的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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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春节，我是一个人在梁素鸿的别院里过得。
陪着我的，只有婉儿。
说来也奇怪，她好似没有亲人，自从她来了，便就一直住在这里，从未离开。
婉儿不太会烧饭，除夕那日，我让她去买了两斤猪肉，一捆韭菜，在厨房里包了一笼饺子。
我最擅长的是包饺子。
我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南京。我兴冲冲的包了一大笼，想送去给稷晏清尝尝。
可惜，事不随人愿。
如今，物是人非，一切却都如白云苍狗，早已不复当年的样子了。
婉儿在厨房帮我，见我神色落寞，忍不住问道，
“太太怎么了？今日是除夕，是高兴的日子，怎么要哭啦？”
我回过神，勉强笑笑，说道，
“除夕嘛，本来是团圆的日子。现下就我们二人，难免伤感。”
“哦，对……”
婉儿尴尬笑笑，说道，
“先生定是有事才不回来的，有婉儿陪着太太，太太也不孤单。”
我垂目不言，半晌说道，
“婉儿，以后你就别叫我太太了，我不是梁素鸿的太太。”
“这……”
“你可以叫我林小姐，或者姐姐都可以，但不要叫我太太了。”
“姐姐？”
婉儿疑惑。
我点点头，说道，
“我虚长你几岁，叫一声姐姐，也是无妨的。”
婉儿恍然，点了点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在一旁帮我切面团，边忙边问，
“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叫您太太呢？”
我神色冷了些，说道，
“或许你看得出来，我和梁素鸿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一样。”
婉儿思索片刻，说道，
“也是，我感觉您对他并不温柔。”
“温柔？”
我冷笑。
“印象里，太太对先生应该是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可是您对先生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反倒是有抵触呢。”
我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婉儿见我脸色不太好，也不再多问了。
“差不多了，”
我把围裙解了下来，对婉儿说道，
“下饺子吧？”
“啊？”
婉儿似乎没明白我什么意思，我笑道，
“水开了，放一部分进去煮，再放一部分在上面蒸吧。”
“哦，好的。”
这个除夕过得难忘，因为只有我和婉儿两个人。
也是因为，这是我在沦陷区过得第一个春节。
周围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战场，而我就好似在血雨腥风之中，艰难前行时，吃的一碗断头饭。
当我咬下一口水饺的时候，是那熟悉的味道，却又好似是不一样了。
不是味道不一样了，是心境不一样了。
以前是少女般的期盼，是无忧无虑的快乐。
可现在，是忍辱负重，是视死如归，是再也没有光明的未来。
一步一步，我知道自己在坚定的走向死亡。
可这却是我自己选择的。
这一顿水饺，是我与自己的约定。
从现在起，我要放弃作为苏荷的一切。
我的身体，我的心灵，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复仇。
婉儿吃的开心，全然没有我这样的心事。
我瞧着她，有些艳羡，也有些疑惑。
我好奇，于是问道，
“婉儿，你老家是哪里啊？”
婉儿似乎有些紧张，放下筷子问道，
“姐姐怎么如此问？”
我咬了口水饺，说道，
“除夕了，你不回去跟家人过，留在这里陪我做什么？”
婉儿表情暗淡了些，低下头，眼眶便红了，
“家里早就没人了。为了口饭吃，我把自己卖给了先生。先生照顾我，才把我送来照顾姐姐。”
“梁素鸿照顾你？”
我觉得婉儿的话及其不真实，
“你知道他投靠了日本人吧？”
婉儿点点头，说道，
“知道呀。可那又如何，我只想活命，没有那么多心思。”
我瞧着她，看她真诚的不真实。
我身上有着深仇大恨，我不能原谅日本人对我的国土，我的家人，和我自己造成的伤害。
可是婉儿却不一样，她不在乎日本人对中国人所造成的苦难。
她只要能苟活于天地间。
我没有想过，除了我这样的人，神州大地上，还是有另一类人的存在的。
也是，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有家国情怀的大彻大悟，如果是那样的话，世道就不会如此艰难了。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
婉儿试探着问道，
“姐姐……不喜欢日本人？”
我冷笑，说道，
“如今这世道，能有人会喜欢日本人吗？”
“只是……相较于日本人……我更讨厌梁素鸿。”
我眼里透出了肃杀，话语也冷冽了几份。
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话多了些，便转移话题道，
“算了，今日除夕，不说不开心的事情。”
婉儿似乎还想问，见我如此说，便只能闭上了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回顾着过去的种种，似乎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