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典春衫

52、第二个大佬24 对视

　　“唉，”藏海雾不知道第几次“唉”出声。

　　琴琅抬手正把最后一枚的白子丢进棋盒，不解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哎，我说夫君，你不无聊吗？我们聊会儿呗！”藏海雾拿他的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琴琅。

　　琴琅哪怕和人窝在榻上下棋，都坐得端端正正，整一副三好学生的姿态，对藏海雾的小动作无动于衷。几次骚扰无果，藏海雾就撇下嘴角，放甜了嗓子，嗲嗲的。

　　“夫君哥哥，要是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对对，我睁眼就去刀了那个把西游记原著和电视剧混在一起抄的乔兰泽。

　　琴琅不是没意识到藏海雾的那些小动作，他是心静，又不是人傻。

　　但他偏偏清楚藏海雾人来疯的性子，你越是理他，他就越来劲。于是叠好棋盒，提起笔，把白纸上的“潇”字画了圈。任藏海雾再闹，都不理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哦？”藏海雾不气馁。见少了碍事的棋盘，他眼珠转转马上占据了炕桌，托着颊，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你一天天的总是说自己腰酸、腿酸、脖子酸，我给你揉的手也要酸了！哇，难不成你老树发新芽，背着我偷偷和你的老相好腻上了？你说说你又是夜驭数女，又是娶了我当老婆，是不是还玩过小倌儿？你们读书人是不是管这叫水性杨花？”

　　琴琅捏紧笔管，缓了一口气，好无奈：“一定要讨论这个吗……”

　　藏海雾眯起眼：“不说这个说什么？怎么？你心虚啦？说话啊！”

　　孟逢殃有求于他，投他所好，命人把柳青禾近几年的大事小事查了个底朝天，特意做成册子，一张一张地在藏海雾的眼前展示。

　　藏海雾看过就是记下了，起初还挺不屑，心说我家柳青禾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乖书生，哪会乱搞这个。孟逢殃倒是有前科，前不久还送来几个娈童小倌，说是给我换换口味。靠，他当他是我的爹吗，管那么多，一个鳏夫都管到我的床上来了。

　　可没想到他今天就那么随口的一说，竟试探出来了。

　　琴琅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底的阴鸷，一把抓住藏海雾的手，忙解释：“湘客你听我说。其实我……”

　　在藏海雾越发危险的目光中，琴琅举起袖掩嘴。

　　“……其实我肾虚我有隐疾我是天阉我不举我对人压根没反应。”

　　一口气都不带歇地小声说完，琴琅见自己名义上的“小娇妻”似笑非笑，露出一个古怪的脸色。

　　以为他不信，琴琅趁热打铁，诚恳道：“我只是去那里聊聊天、听听小曲。至于身体酸痛这事……大概是近几日为加固大阵费了太多的灵力，虚的。”

　　两人的视线僵持在半空。

　　“？”琴琅率先在这场意味不明的瞪眼睛赛事中败下阵，眨巴了一下略干涩的眼睛。

　　就如戳中笑穴，藏海雾的冷脸跟着琴琅的动作破功，噗嗤了声，猛拍自己的大腿，哈哈哈哈笑得简直要一头栽地。

　　他是乐得不行，把炕桌拎开，按住琴琅肩膀，凑得更近了。

　　琴琅退无可退，几乎能数清藏海雾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你干嘛呀？”

　　“现在换我陪夫君聊聊天、听听小曲好不好？”藏海雾嘴上撒着甜甜的娇，身体毫不客气地主动跨坐上去，冲他飞了个眼，“床上的那种，不收钱~”

　　琴琅张了张口，想夸句“你好骚啊”又觉说不出来，只好老实闭嘴。谁知两枚长指径直捅进舌腔，颇轻车熟路地碾磨着上壁黏膜，勾得软舌滑滑腻腻，把主人“唔唔”的挣扎和闷哼尽数没进一声声的吞咽里。

　　“……够了。别闹了。”

　　琴琅费劲地掰开藏海雾的手指，擦净嘴角水渍，努力地平复呼吸，“你想问什么，我都会为你解释的。呼，你……不必如此。”

　　那枚去不掉的柳叶纹色彩又加深了。藏海雾得到想要的信息就把手收回，下意识地捻了一捻，只觉湿淋淋的，似乎比以前摸过的舌头都软。

　　“哦！”他装模作样地大悟，点头配合问道，“那你加固的大阵是什么？五蛮山上原有的那座？”

　　“确实如此，”提到最近忙活的东西，琴琅眼睛放亮，都顾不着此时两人的姿势有多尴尬，滔滔不绝地继续道，“清明以后有不少人说在后山冲撞见过走尸，但我几番三次上山都不曾遇到。后来我翻了不少书才知道五蛮山深居内陆腹地，其法阵却有着连接某处邻水地带的功效，就如枝干上的两片叶子，原本互不相干，但在大阵的影响之下将慢慢重合，上面的叶子会把下面的叶子取代，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所以我……”

　　忽然一阵大声的拍门声打破屋内氛围，琴琅停住话怔了下，那是寨民们在敲门、大叫着让山神出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琴琅挣扎想起来，藏海雾快他一步，从袖里抽出银剑不还家，霍然跃身而起。

　　“哎哎，挤什么？”藏海雾轻抛银剑，把不还家的剑柄对准了刚才几个叫骂声最响亮的寨民，反手用劲一怼，三点银光闪烁，几个人纷纷捂住自己面门，疼得撂倒在地。

　　原本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墙瞬间开出空缺，隔得远远的和藏海雾大眼瞪小眼玩。

　　“这是做什么？”琴琅推门而出的时候就见藏海雾半靠在墙边嘻嘻地笑，而寨民们灰头土脸，紧盯着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疑惑出声。

　　寨民们一看琴琅出来就脸色瞬变，着急、埋怨、嫌恶、愤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一张张狼狈的脸庞。他们想挤上前，又碍于藏海雾的存在，你推我攘的没有靠近，只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人群中有个大声的喊声盖过其他嘈杂：“柳先生，我们是看在你教孩子们念字的份上喊一句先生，你个读书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咧？”

　　“就是啊，当初不是说了把那些东西除完了吗？怎么现在大白天的都敢冒出来了，看把我家小宝吓的！你该不会根本没帮忙除掉吧！”

　　“…说得对，他就是骗了我们！”

　　……

　　寨民们从琴琅无故昏迷再苏醒后便对他冷淡了许多，基本的寒暄是有，但少了以往的热切，也没有多少人再唤他“山神大人”。

　　琴琅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可杨小荷听了气得发抖，不知和其他人吵过多少回的架，今早说是气不过，拿了两只烙饼当干粮就走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听着耳边的一句句数落和责问，琴琅猛然回过神，对着寨民们做了一个揖：“此事责在于我，对不住诸位。请诸位放心，我会将那群走尸尽数清除的。”

　　他这么一发话，闹腾得厉害的寨民们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琴琅挽起衣袖，像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条柳枝，二指并拢滑过，就成了一柄翠绿色的细剑。

　　“夫君，夫君看看我！”藏海雾从冷然的阴影里支起身，神色旋即变得俏皮活泼，嘿然地举手，“捎带我一个呗，我和走尸打过交道，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藏海雾和走尸那岂止是打过交道的情分啊。琴琅默默汗颜，但介于人设只能欣然同意。他就见藏海雾晃到自己面前，甜滋滋地道：“那夫君等我一会儿，就先到上次我们一起去的岩壁那边等等好了，我准备一下。”

　　“好怪，我总感觉藏海雾要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希望是错觉。”

　　林风吹得山间草木飒飒作响，在等待的间隙里，琴琅总觉得心头某处怪怪的，没跟系统吐槽完便远远望见藏海雾站在石崖高处亲昵地冲他招手，另一只手拎着走尸，示意他朝这边攻击。

　　是真正的走尸，琴琅以仅剩的灵气粗略地这么一扫，意识到在藏海雾的身后还有不少只嗷嗷呜呜的走尸，顿时心下松快。

　　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担心是多余了，藏海雾这一回真的“改邪归正”，狠了心将他的走尸们交出来。

　　琴琅抿嘴柔柔地笑，软了嗓子：“不会伤到你么？”

　　“夫君好没道理，居然嘲笑我！”藏海雾跺着脚怪叫一声，然后嘻嘻道，“放心，我身法可快着呢，一有不对劲马上跑，保管让夫君连半枚影子都瞧不到。伤不了我的。”

　　“夫君只需记得下手要快些。我这里的走尸可多着呢，万一哪一只趁我们不备松了墨绳跑走了，我们都没处说理去！”

　　琴琅点头，依言一剑挥去，浅青色的剑光横贯而出，洞穿了走尸的眉心。

　　而走尸背后，由墨线捆束住手脚、和走尸绑在一块儿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杨小荷今早和人争论不成，一时气不过回到了“秘密基地”，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了琴琅和藏海雾。她看两个人身上都带了武器，再联想到最近寨子里的那些闲言碎语，明白两人多半是上山除邪祟走尸来了，担心会给他们添麻烦，主要是担忧柳先生的安危，只偷偷地跟上。

　　结果把这一幕全收入眼底。

　　坠下来的尸体正好落到杨小荷的藏身地……前面一点点。

　　蜷缩在草丛灌木里、拿树叶野果伪装的杨小荷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死不瞑目的尸体四眼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