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死遁后全员火葬场》典春衫

50、过渡章 准备入梦

　　挥去水镜，孟逢殃沉吟片刻，问孟扶摇：“你以为，柳青禾的外形如何？”

　　孟扶摇眨了一下眼，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老实地答：“单看样貌的话，很干净？我只远远地瞧过一眼，书卷气蛮重的……”

　　“如此。”孟逢殃敛眸拨动着沉香，似漫不经心地吩咐，“那便烦你找人了，高矮胖瘦无甚关系——罢了，寻几位个高腰细的送过去，脾气要温软，最好读过几年的书，说话做事讲得出几分道理。”

　　孟逢殃一开口说话，孟扶摇便条件反射地提笔记下，记到一半登时反应过来，“啪”地把笔拍在案上：“逢殃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只觉耳边嗡嗡乱响，一脸震惊地看孟逢殃：“兄弟话直，但这、这真不怪兄弟说的话难听，人家小两……小几口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乱当红娘、硬插一脚进去做什么？”

　　孟逢殃温笑：“海雾年岁小，经历可怜，之前走南闯北的只见过点不成模样的人物，被没见过的迷住了眼，也是正常。

　　你想一想，他小半生遇上的都是什么，不是这个要杀他害他，就是那个要利用他，偶然在图他命的人呢里发现了位垂涎他美色的，自然觉得新鲜。”

　　孟扶摇顺着他的话一想，咂摸出点理儿，又听孟逢殃叹气：“这做游戏玩一阵也就罢了，我只担心他真上了几分的心，到扭转五蛮峒的山阵时，后悔的人还是他。”

　　孟扶摇抽动几下嘴角，不知该做何表情——

　　藏海雾和柳青禾是什么样的缘分？那是人家风月镜都明明白白画了，说两人必定有染的关系，照民间的说法两人早在月老殿牵过红线，三生石上刻了名姓，死生都不分离。是白头偕老也好，是老死不相往来也罢，他们这些人有何资格对此指手画脚？天知道两个人会不会因为逢殃乱点鸳鸯谱的行为闹翻了脸，让藏海雾跑回洛京再祸祸人。再有老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逢殃怎么敢的啊？

　　孟扶摇偷偷地睨孟逢殃一眼，试探问：“逢殃，你难道不觉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吗？柳青禾对五蛮峒的改措是不错，若是落实成了再推广出去，能让两峒更上层一楼。可他一没实力，二无势力，人马上要废掉了，你这个节骨眼再送人过去，就不怕藏海雾回来与你闹翻？”

　　“有何可闹翻的？”孟逢殃失笑，“是柳青禾希望多些人送过去，我不过应了他的请求而已。再说，我与景响打斗时拆毁的庙宇还少吗？没想到过去了近十年，你仍热衷民间的那些闲言片语。”

　　“！”

　　孟扶摇吓得打激灵，他此刻哪里管得上别人，嘴巴开开合合才憋出一句话，干巴巴的很没营养：“我刚才想的……你都听见啦？”

　　孟逢殃起身，将白衣上的褶皱一丝不苟地理顺：“听见如何，没听见又如何。”

　　浴在孟扶摇难辨的目光中，孟逢殃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拢起袖，那根串系了艾囊和魂珠的红线嵌在掌心，被他的体温熨着，似乎微微发烫。

　　“俗语全是哄人高兴的。你少听信。”

　　孟逢殃已施施然走远。

　　孟扶摇没忍住看了眼他的背影，内心发憷。虽然和孟逢殃有着同样的血脉，共同的回忆，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对孟逢殃总有种莫名的陌生感和敬畏感。

　　可能是因为逢殃的进步实在太快了，和逢殃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发地意识到，他和逢殃的差距……

　　大到不可逾越。

　　逢殃真的是天眷之子，能得蜃影青睐，有名师教导——尽管逢殃什么都不愿说，从逢殃的转变中他也是能窥得一二的端倪。

　　孟扶摇肯定，他刚才并没有把心里话秃噜出去。

　　逢殃他或许是领悟了度心术。又或许，是在和景响的交手中，自行习得了景响的神通。

　　同样可以观天命、知人心。

　　这样厉害的逢殃，假若他有朝一日偏往风波里去，又会有谁来做他的缰绳，拽他一把呢？

　　——

　　见过孟逢殃白发的样子，琴琅快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整个人可以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想了又想，他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爬起来，盘膝而坐，问系统：“你们之前是不是给过我奖励？给人托梦是吧？”

　　两个系统好久没和他说话，“受宠若惊”地回以一个句号。

　　琴琅追问：“这梦保熟，呸，我是说保险吗？会不会被孟逢殃的外挂察觉？”

　　他意有所指：“介于有乔兰泽这个前车之鉴，我对你们系统的判定持保留意见。”

　　系统们当然明白琴琅的“意”是什么——孟逢殃的那个外挂，蜃影，实在太过bug。

　　《登天途》中就有那么一个说法：坐在孟逢殃身边的人，永远不清楚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让蜃影侵染了心境、蒙蔽住灵台。

　　而在系统们的眼中，它们更愿意称蜃影为“病毒”。传染性强、破坏力大，一经孟逢殃和琴琅的联手开发，威力更是失去掌控，远远地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上个敢与蜃影“叫板”对抗的万人迷系统就险些祭天，其各项的数据叫蜃影和它的主人琢磨了个遍。

　　孟逢殃来探监时，和琴琅无意提过一嘴，吓得两个系统当场给琴琅表演一个什么叫他妈的安静如鸡。

　　养成系统：【请宿主放心。发放给宿主的奖励和蜃影同源，不会被发现。】

　　反派系统：【宿主打算和任务目标再续前缘？】

　　“去去去，说话怎么那么难听，”琴琅好嫌弃，“我技痒了找他下棋，省得他成天胡思乱想扰我任务而已，别说的我跟脑子坏掉了一样。”

　　”再续前缘？哼，我是嫌孟逢殃那个小畜生在幻境里杀我的次数少吗？”

　　早知今日，当初就应当个内心阴暗、卑鄙无耻的死面瘫阿宅。

　　琴琅攥紧指尖，他不信都这样了，还有哪个心大的家伙会对他产生欺师灭祖、离经叛道的兴/性趣？！

　　腰冷不丁地被人环住，琴琅一怔，低头只见藏海雾昏沉沉地埋在被里，双眸紧闭，卷而密的睫羽顺着他的吐息一颤一颤，朦朦胧胧地问他话：“……怎么不睡？”

　　“睡了睡了，刚才只是寻到了一点灵感，下回与你说。”琴琅柔声哄道。

　　上一回醒来以后，藏海雾就和他一处歇息，真跟扭股儿糖一样，劝都劝不走。

　　琴琅意念稍动，元神出窍。元神与他本尊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刻薄冷淡的调调。

　　柳青禾模样的琴琅见了本尊，朝琴琅一点头，拢过还带着湿漉漉潮气的长发，礼貌性地和藏海雾保持了段距离，合眼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