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二个大佬8 洛京故人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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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扶摇追缉那个叛变者已经追了快两个昼夜，从洛京追到黔地，亏得他曾经到过八茶峒，还算熟悉道路，没被绕晕过去。
两个人翻檐口，踏彩绳，一路冲过不知道多少座风雨桥，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下一个寨子。
八茶峒之后的深山，外来人鲜少进去，只知道山中毒蛇毒虫乱窜，里面寨子的人排外，哪怕是货郎带进去的人，在五蛮峒撑了不过五六天就会被他们的冷淡赶走。
更何况像他们这种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架势……
孟扶摇的一时踌躇，反叫那个叛变者窥得了空隙，趁着他愣神的工夫辨识出一条路，如一道凌厉的闪电矮身窜出——
“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
孟扶摇和叛变者缠斗了近百招，折扇和长剑相撞迸出金石鸣裂之声。
这时，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已经占据他的全部心神，使他无暇顾及周围景物的变化，余光只模糊瞟见了“比武”两个字就不由分说地欺身上去，将叛变者逼到了擂台。
孟扶摇见叛变者半跪在擂台细裂的深坑中，扶着伤臂，一副气力不支的模样。
他眸光锐利，手腕抖振把灵力灌注到折扇上。
本该是文人贪凉快的装逼利器一瞬间大放光亮，刺得周围直勾勾盯着看的寨民眼珠生疼。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捂住眼睛。
两人苦斗多时，激荡的不同色彩的灵力直接削去了擂台一角的旗杆。
旗杆倾倒，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寨民们连忙护头蹲下/身，生怕被波及到。
藏海雾在高楼上看得尽兴，原本蜷起的一条腿也放了下来，乐颠颠地晃着脚。
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了一声：“劳驾，给我盘有核的果子。葡萄、荔枝，随便什么都行。”
想了一想，藏海雾善心发作，甜甜地补充道：“钱少不了你的，账就记在柳青禾的身上。”
守在屋内，时刻听从他吩咐的店小二一阵惶恐，慌忙摆手：“我们哪敢收湘夫人您的钱呢，不说是您，杨小夫人的钱我们也不敢收哪……”
湘夫人。杨小夫人。
藏海雾挑高一边的眉，原来在他们的眼中，他就是和杨小荷一个档次。
都是他们尊敬的“山神大人”的后宫一员。
藏海雾的眸中射出一道寒光。他指腹摩挲着不还家的银白剑格，转过头，灿烂地催促道：“去吧。”
“这就去，这就去……”小二嗫嚅地应答。抬眼时冷不防被藏海雾眼底的凶狠吓了一跳，头皮像触电了般痉挛发麻，通身凉飕飕的。
他咽了口唾沫，再小心地望过去，坐在栏杆上的少年，拿着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糖果逗弄雀鸟，笑得一脸天真烂漫。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他的错觉。
小二垂着首，埋头直奔楼下。藏海雾冷笑一声，撑手翻进屋子里，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藏海雾没有刻意掩盖他的动静，他的腿早好了，走在竹子做的廊道上格外轻松。发尾、颈上、腰间的银饰银铃叮叮当当响，清脆悦耳。
可藏海雾这样大张旗鼓地从楼上走到楼下，四周就没有一个跑堂伙计注意到他的行踪。
像是压根没有听见、没有看见一样，照常地报菜名、沏茶水、擦桌板。他们的瞳孔中央皆凝着一条浑浊的灰白竖线，显然是被人摄住心魄，蒙蔽了五感。
而食客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烟弥漫的外面，随意地点几个菜后便把目光投向擂台。
“做得不错。”见状，藏海雾的心情稍微多云转晴。尾指稍勾动，一只小巧的雪银守宫自墙隙探出，点跳着跃上他的掌心，温顺地伏在他修长的指背上。
藏海雾不紧不慢地跟着小二走到了后厨，这个时候，几个择菜的伙夫蹲在角落，小声地说着闲话。
胖伙夫一脸□□：“听到了吗，今早上那跛子说的那话……啧啧啧，被走旱道的还那么不害躁。”
“是啊。”长脸伙夫掐着菜叶附和，狠狠啐了一口，“山神不在还那么嚣张，晚上有得治他。”
“嘿嘿嘿，你打算怎么治？”
“到底是你想去治，还是想让山神去？也不对，山神今晚忙，要留他和杨小荷独守空房咯……”
大部分的伙夫凑热闹不嫌事大，嘻嘻哈哈地开着黄腔。也有人忽然想起藏海雾在祠堂和山上的表现，惊骇于他们的大胆：“你们不记得湘夫人的手段了？”
“喴，你是说他踹人，还是说向巫祝扔死人头？没见着他是捡山神的漏，是所谓的‘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哈哈哈……”
长脸伙夫聊得正起劲，完全忽略了骤然炸起的响指声，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对面人刹那间僵硬苍白的脸庞。
长脸伙夫摆摆手还要往下讲时，忽然肩膀一重，转过头，眼中映入一张秾丽的脸，额前佩着弯月牙状的漂亮银饰，末端的细长银坠簌簌轻动，将他甜腻的眉眼托出一股迷离鬼气。
“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是吗？”藏海雾扶着他的肩膀，歪头，好奇问。
他说话的腔调很古怪，像是在模仿几人蹩脚的黔地口音，又像是吟诵着一支诡谲的令诀。无端地透着令人心寒的阴鸷。
说人闲话反被正主逮着，在这阵莫由来的惊惧下，伙夫们悚得身体直打着摆子，不断摇头，正想要开口解释，往日那条能说善道的舌头却好似被冻住一样，只会徒劳地在口腔中翻动。
一群没读过几天书的伙夫艰难地斟酌字句，试着挑点文雅的说给藏海雾听：“我……额，我们……愿您大人有……”
“算啦。”一道森然寒芒从藏海雾的袖间抖出，他佯作遗憾地嘻嘻道：“我这个人呢，不喜欢听解释。既然你们喜欢嚼舌根——”
银亮长剑幻化成数道残影，嗡鸣着窜进他们每一个人的口中，在他们的嘴里搅动。没有任何征兆，就这样，趁着他们意识清醒之时，剜下了他们的舌头。
后厨里顿时传来呜呜啊啊的凄厉嚎叫，一时间血流如注，喷了满口满地，有两三滴溅到碧绿的菜叶上。
藏海雾撇了撇嘴，甩剑走过去，脚尖挨个顶踢过他们鲜血和尿液齐混的裤/裆。几乎所有的伙夫疼得涕泪俱下，有些体格弱早早晕过去的，在昏迷中抖得更加疯狂。
而藏海雾俯身捡起几片血肉淋漓的东西，饶有兴致地拿在手中抛了抛，像是满意它们抛掷于空中的样子。
“好了，放轻松些，我又不是说要杀你们，让你们尝一尝舌根的滋味而已。”
藏海雾的脚踩在胖伙夫的心口，蹭净靴底的同时，强迫他张嘴。“来，张嘴，啊——”
说罢，冰冷的剑锋撬开他脚下人的嘴唇，迫使胖伙夫张嘴。之后，一块软趴趴的紫红色舌头硬邦邦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始作俑者藏海雾蹲在他的头边，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盯着他的反应看。
见胖伙夫支支吾吾着想要吐出来，立马伸出莹白的指尖，像平日替琴琅赶大鹅时那样，捏住他的下颌。强制把呼救声和挣扎声闷在喉咙里。
一一喂人嚼完舌头，藏海雾就着尚漂着零碎菜叶的水，浣了手。
斜眼瞥见那个没说闲话的伙夫惊恐得缩在角落，他走过去，拿擦净的剑刃拍着伙夫的脸颊，哈哈地笑：“安心些。你又没有错处。”
像是有被他灿烂的笑容宽慰到，仅剩的伙夫大了些胆子，颤嗓问：“那、这些人……怎么办？”
藏海雾笑眯眯地回应：“他们么？被走尸咬了。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伙夫闻言瞪大了眼珠，都不管面对的是一个怎样脾性的恶鬼，忍不住失声惊叫：“走尸？！它、那个，不是被山神大人杀死了吗！”
“我和你们的山神大人，好像从未说过消除了走尸吧？”
藏海雾讶然，“都是你们自己的臆想呀。除掉邪修，迎回亲人，就都觉得是万事大吉、一切平安了，没有人再来过问过。”
他话还没说完，大失所望的伙夫就嗅到一股腥甜气息，没来得及捂住口鼻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阖眼前只听得一句甜蜜如泡在蜜水里的话：“睡吧。等睡醒了，再带着这腔怒火去逼问你们的山神大人。”
“是他，骗的你们所有人。”
等藏海雾收拾完现场，捧着一碟荔枝，回到二楼看戏时，底下擂台的缠斗还没结束。
四周围观的寨民倒是散得七七八八，全都担心被牵连到而避开远远的。
“太慢了。”藏海雾啧道。
他吃了好几粒都没吃到核，本想砸颗荔枝出去，又懒得再跑趟后厨，索性翻腕把吃剩下的荔枝壳打了出去。
难缠，太难缠了……孟扶摇瞟了眼底下的围观群众，心中暗叹。
在确保不涉及到旁人安危的情况下，他根本开不了大招，只得持扇格挡住叛变者的攻势。忽然间，一粒暗红的东西，挟着冰冷银芒击中了叛变者的太阳穴。叛变者的眼前猛地一暗，手中剑速明显慢下一拍。
好时机！
孟扶摇乘隙扬扇欺近，似铁非铁的坚硬扇骨直取叛变者的咽喉，叛变者瞬间从失神状态中反应过来，情急之下遍身灵气翻涌，两人的衣摆瞬间掀荡得犹如船帆。
不仅是已经折掉的旗帜岌岌可危，就连远处的寨民们都撑不住脚步，东倒西歪的。
藏海雾好好地剥着荔枝吃，从高处往低处看这场闹剧。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晃过柳青禾那张憔悴的脸。
琴琅轻揉眉心，坐在圈椅中阖目养神，连最喜爱的金叶发饰都没空再别，任由以往服服帖帖束在耳后的乌发倾泻在肩。整个人散发着“好累”的社畜气息。
[嗯？是这里不懂吗？]
没等藏海雾走近，他一瞬间又恢复了奕奕的神采。像是极高兴藏海雾能来问问题，琴琅振作了精神，耐心为他讲解起来。
“……”藏海雾啧了一声，手中剑芒大盛。不还家脱掌飞出，幻变成十道百道的银光，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直直刺向叛变者！
他本人则在剑刃斩中之时，翻过栏杆，从酒楼纵身跃到擂台。弯身拎起折断了的杆子，冲赢家孟扶摇的眼前招摇，有意露出旗帜底下硕大的“招亲”二字。
“藏海雾！！！”
等看清对面人的面容，孟扶摇激动不已。
早在“暗器”袭来之时，孟扶摇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无他，孟扶摇自诩见识广博，可既非灵气又非鬼气的银色光芒，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那是一个才华横溢、喜爱惹是生非的流氓少年，有能耐是真的有能耐，可在洛京闯的祸也不少，孟扶摇曾经一段时间“有幸”跟在他的后面，给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到后来藏海雾自己混成了洛京一霸，开口要什么人家就给什么，甚至还有成衣铺成天央着他去看看。自从藏海雾失踪养伤后，店家就一直幽怨地问他，藏海雾什么时候会回来，已经替他裁剪好了数十套成衣。颇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个大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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