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ABO）》Nan南绥

7、第七章·被拍

　　张起灵下意识就想拒绝。
　　因为他很清楚，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他这样一个什么演戏经历都没有的人了，凭什么银幕首秀就能担大梁出演男一号呢？
　　尤其还是吴小三爷的“男一号”。
　　这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但吴邪并没有给张起灵拒绝的机会。
　　他抬手止住了张起灵即将出口的话，“我发小新成立了个娱乐公司叫西桥，里头我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看，你在百源呆的也不自在，正好我们缺人，你要是跳槽过来咱们不就双赢了？”
　　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一旦跳开这个逻辑去想，又哪里都不对劲。
　　按照他的说法，到最后得了便宜的不还是张起灵吗？
　　吴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补充道：“你大概不太清楚天生优势的重要性，我觉得你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很适合我下部剧的男一号。当然，这只是其一。”
　　他的视线着重在张起灵眉眼间停顿了下，端起茶盏润了润嘴唇，“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不会拍戏的演员，尤其咱们搞的还是电影艺术，你尽管放心来当这个男一号。至于西桥，咱们可以这样想，你要是过来呢，我对你的投资就相当于把钱从衣服的左口袋里拿到了右口袋，不亏。”
　　他停下来想了想，过了几秒又说道：“或者咱这么说，假设你留在百源，然后拍了我的戏火了，后期找上门来的代言，广告，剧本种种抽成会有我什么事吗？”
　　不会有的。
　　张起灵在心里答道，然后收到了对面吴邪一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挑眉。
　　他看上去对自己的理由很有把握，就像是笃定张起灵一定会答应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张起灵已经有些动摇了，毕竟除了“为什么会是我”以外，对于这个跳槽去西桥的提议他找不出其他的毛病。
　　或许就像吴邪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慧眼识珠，提前做投资罢了。
　　吴邪噙着笑看着正在深思熟虑的张起灵，“要是你担心违约金，咱们可以打个欠条，就从你以后的片酬里面扣，怎么样？”
　　张起灵真实的心动了，然而突然叩响的门打断了他的即将出口的话，他闭上嘴朝门口看去，吴邪喊了声“进来”，一位戴着口罩的服务员小哥推着餐车进来了。
　　张起灵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俩竟然点了不少东西，多到虽然用的是两层的餐车却还得叠起来几个盘子才勉勉强强放得下。
　　食物的香气伴随着陶瓷盘子与木质桌面的碰撞声逐渐在包厢里弥漫开来，张起灵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
　　他饿了。
　　他下意识拿眼角的余光去瞥对面的吴小三爷，结果就看见已经拿起筷子的吴小三爷正在对着推车上的竹屉虎视眈眈。
　　有那么一瞬间，张起灵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饭桌上会是交流感情的好地方，或者还得再加上一个前缀，如果能吃到一起去的话。
　　张起灵和吴邪恰好就属于“能吃到一起去” 的这一类。
　　吴邪的品味不用多说，他今天推荐的几个早点光看颜值就都是高水准的，而张起灵又是个对吃的不挑剔，却乐于尝试别人安利的。
　　总之，莫名其妙的很合拍。
　　包厢的门一被合上吴邪就很是热情地开始招呼了，“来试试这个小笼包。”他伸手将竹屉的盖子打开，鲜香伴随着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他面上期待的表情更明显了，“想要什么蘸料边上小瓷瓶里就有，不过我喜欢原汁原味的。”
　　他说着夹了个小笼包到自己碟里，小小咬了口，大概是被烫到了，咧着嘴在那儿“嘶”了几声。
　　这幅样子看上去和他刚才千方百计讲道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至少当张起灵面对他现在这副眯着眼吃小笼包的样子时，完全不会把刚才某些不好的猜测扯到他身上去。
　　或许他不该把吴邪想的这么糟糕，张起灵心想，然后他也伸筷夹了一只小笼包。
　　刚出炉的小笼□□馅均匀，竹屉的保温效果意外的好，就算他下意识“呼呼”吹了会儿，吃起来的时候也依旧烫嘴。学着吴邪的样子小小一口咬开薄薄的面皮，里面浓郁的汤汁立马滚落出来，出其不意烫到了他的嘴唇。
　　于是继吴邪之后张起灵也开始“嘶嘶”起来。
　　刚喝了一大口豆浆的吴邪发出一声含糊的笑声。
　　张起灵对着咬开的面皮吹了吹，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鲜香更明显了，他一口咬下去，将整个小笼包和里头的汤汁一道吃进嘴里。
　　唔——
　　张起灵被这个筋道的肉馅儿惊艳了一瞬，稍稍瞪大了眼。
　　一直抽空注意着他的吴邪再一次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不是很好吃？”他看上去很高兴自己的安利能被人喜欢，“这家的小笼包是鸡肉馅儿的，吃起来不油腻还很鲜。”
　　张起灵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被吴邪塞了一杯豆浆。
　　张起灵：......
　　他看着自己面前另一碗没动过的咸豆浆，忽然觉得这位传闻中的吴小三爷好像没有那么难相处。
　　曾经被吴邪坑到只剩一条裤子的路人甲乙丙：？？？
　　大概这就是饭桌滤镜？
　　这顿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的早饭最终完美达成了“宾主尽欢”的成就。
　　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的张起灵放松了挺直的后背靠在椅子上，他端着没喝完的甜豆浆，温暖而饱胀的胃让他恨不得就地陷入“贤者时间”。不过这可不行，他勉勉强强将逐渐咸鱼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还有些问题亟待解决。
　　“吴邪。”他叫了对面正蘸着咸豆浆吃油条的人一声。
　　——从“您”进化到直呼其名，这大概是张起灵在这顿早饭收获的另一样成就。
　　“百源需要我在今天上午给出答复。”
　　吴邪咽下嘴里的东西，“什么答复？”
　　张起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还没跟吴邪说过新合同的事，于是又花了几分钟简略概述了下，“我需要决定新的经纪人还有，参加选秀。”
　　他看上去是真的不想去参加选秀，就连说出这个选择都有些不情愿。
　　只一顿早饭就学会从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上窥见一些想法的吴邪：...噗。
　　“这事你不用操心。”他试图收敛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可惜这番努力不怎么走心，光看他乐呵的眉眼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百源那边我会搞定，至于经纪人这事你顺其自然就好。”
　　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呢？
　　如果有人直截了当过来问了，那就随便选一个，如果没人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张起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吴邪端起装着豆浆的杯子冲张起灵示意了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算上等待的时间，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吴邪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借着三叔的名头去百源一次，一边又忍不住开小差，想着今天这场不伦不类的“饭局”真是他遇到过最满意的一次。
　　这其中大半的原因都得归到张起灵身上，就比如他颜值的加成。
　　思绪发散到这里，吴邪的视线控制不住就往张起灵身上转。
　　他今天劝说张起灵的那些话其实大半都是真的，比如他确实有信心调/教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前提是，他也确实觉得张起灵有这个天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馋张起灵的皮相，还有他的信息素——不过这就不用光明正大说出来了。
　　打断吴邪思绪的是不远处的一点闪光，对某些东西十分敏锐的吴邪当即扭头看了过去，可惜转角处除了摆在那儿的微微晃动的绿植以外就半个人影也无了。
　　啧，跑的还真快。
　　吴邪有些不爽的眯了眯眼。
　　察觉到他突然停下，一路安安静静走在边上的张起灵转过身来看他，“怎么了？”
　　——他看上去有些不明所以，这也说明他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这就很有意思了。
　　吴邪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圈，被偷拍的不满突然散去了大半，他耸耸肩，快走几步越过了张起灵，“别担心，是好事。”
　　张起灵：......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相信，而且更疑惑了。
　　可惜吴邪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因为他觉得可以物尽其用，给张起灵送一个“大惊喜”。
　　“你要去百源？”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出了店门，停车场往右，地铁站往左。
　　“开车了吗？没有的话我送你一程？”吴邪站在低了一节的台阶上转身看向张起灵，一边转着手上的车钥匙，一边催促他，“赶紧的，再慢点早高峰都要结束了，要是上班迟到连理由都不好找。”
　　这话一听上去就很吴邪。
　　张起灵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那麻烦你了。”他说。
　　吃饭的地方离百源并不远，而吴邪显然对这一带很熟悉，随便抄了几条小路，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远远的就能看到百源公司大楼了。
　　在等最后一个红灯的时候吴邪稍稍左右活动了下脖子，随意地开口问道：“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
　　张起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还不清楚。”
　　“啧，那成，到时候再联系吧。要是百源那边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打我电话，就昨晚那个号码。”他说着动作流畅地打转方向盘，在百源楼下停下了，顺手打了个转向灯。
　　“下次见？”他侧过身冲着张起灵挑眉，还翘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挥了挥。
　　张起灵的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就连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为什么吴邪的一举一动都能这么恰到好处地戳到他的点上？
　　想不明白。
　　没结果。
　　他缓和下面上的神色打开车门下去，说了声“再见”，正要合上，又被吴邪喊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人，眼神亮晶晶的，在叫住张起灵之后按捺不住将半个身子探到了副驾驶座上。
　　——在很久之后张起灵才明白，这是搞事的眼神：）
　　然而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所以只能莫名其妙地又伸头探回车里。
　　吴邪眨巴下眼睛，抿着嘴发出一声类似于“唔”的音节，“刚刚忘了说，那要是赵辰来问你，你说我找你吃饭就行。”
　　张起灵……？
　　他懵上加懵。
　　可惜这就是吴邪要说的全部了，他朝张起灵身后瞥了一眼，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然后坐正了身子示意张起灵关上车门。
　　张起灵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通过贴了膜的车窗去观察身后，然后就在围观的零星几个员工里发现了昨天找他“聊天”的赵总监。
　　哦，他忽然就对上了，原来吴邪刚刚说的赵辰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