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ABO）》Nan南绥

16、十六章·开机

　　张起灵试镜时候和吴邪的互动果不其然被“小道消息”透到了网上，对方来势汹汹，买了不少营销号。
　　可惜没掀起多大风浪。
　　故意透露消息出去的人有些失望，一直关注着舆论的解雨臣也有点失望。
　　他原本还打算着，要是这次能借着吴邪的东风上个热搜，就给张起灵认证个微博号，将他正式推出去。
　　结果那些小虫子比他想的还不给力。
　　小虫子：……
　　这些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张起灵和吴邪一概不知。
　　前者是接到入选的确切通知之后就和其他演员一起被扔去了其他地方集训，后者纯粹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眼瞅着预定的开机时间越来越近，吴邪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几瓣使，道具服装的确定得他点头，场景的布置需要他商量，还有演员的培训要关心，更别说还有个第一次做编剧的解子扬，隔三差五拉着他死磕剧本里的细小关节。
　　一连两个月忙下来，连回趟家里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别说跟进舆论了，解雨臣的电话他都漏了好几个，不过倒没忘记把承诺要发给张起灵的试镜剪辑传给他。
　　这一忙就忙到了开机那天。
　　八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摄影棚外的大树上知了声声，大清早的仿佛带起了空气里难捱的燥热。
　　早就忙活开了的剧组里，检查灯光的、检查轨道的、摆放道具的……喧闹的人声伴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经常没说几句嗓门就不由自主大了起来。
　　“字画！书房东面墙上的字画在哪里！”
　　“果盘呢？谁负责买的水果！？”
　　吴邪走进来的时候正听见王盟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声嘶力竭地大喊：“都说了所有机器的线路都规整好！规整好！不要乱糟糟的摊在地上！”
　　气势很足，话音刚落整个棚里都安静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走进来的吴邪。
　　王盟后知后觉地转头，就见一身汗衫加大裤衩的吴邪正一脸欣慰地站在他身后。
　　“老，老板？”
　　吴邪应了声，扬声道：“都愣着干嘛，继续啊。”
　　仿佛按下了开始键，棚里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被王盟点名的几个小助理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开始埋头收拾线路，王盟盯了他们一会儿，走到吴邪身边，“老板，道具那边来问待会儿从哪场开始，他们要准备布景。”
　　吴邪看了眼化妆间的方向，“现在有谁来了吗？”
　　王盟抬头左右看看，又凑近了点，“只来了齐老师。”
　　像是做贼似的。
　　吴邪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把他的脑袋推远了点，“那就把第四场提上来，从齐羽那场先开始，你通知一下演员，顺便跟场记也说一声。”
　　王盟“哦”了声，走了几步突然又转回来，在吴邪不明所以的视线里招呼来一个小助理，“老板，你有什么事直接跟坎肩说就行。”说完风风火火走了。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吾儿长大了”的错觉。
　　他摇头挥散这可怕的念头，去看小助理。坎肩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透着老实气。
　　“你叫坎肩？”
　　他点点头。
　　吴邪心说这个名字倒挺别致，然后就不说话了。坎肩等了会儿没等到吩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棚子里热热闹闹的，他俩就在这儿静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坎肩才试探着开口，“老板，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吴邪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然后就被这新来的小助理带着，穿过人群到了一个靠墙的角落里。
　　有多角落呢？
　　到了地方，棚子里嘈杂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再走近些吴邪才发现这个十分偏僻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摆了一溜的小板凳，约莫有十几个，他的表情顿时有些难以言喻。
　　在这里摆这么多椅子，有谁找得到吗？
　　吴邪有些怀疑待会儿王盟还能不能找到他，但一看时间还早，犹豫了几秒还是坐下了，转眼手里就被塞了把加电池的小电扇。
　　他抬头看坎肩，坎肩站在边上冲他笑，“老板你在这儿坐会儿，要什么东西叫我就行。”
　　这话说的倒还有点聪明劲儿。
　　但吴邪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多半是个死脑筋的。
　　他挥挥手让他去忙，一边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中途王盟找来了几次，也难为他能找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第一趟问了他道具的一些事情，第二趟说今天有戏份的演员都已经到了，第三趟说解雨臣中午给大家订了冰饮。
　　吴邪寻思着解老板总不至于买冰饮也扣在他的账上，想到有人送福利，心里十分满意。
　　但今天的天气确实是热，还是开机第一天，就怕刚进组的演员受不住热出事情来，吴邪想了想，让王盟去准备些大冰块。因为摄影棚里电器太多，电扇之类的家电插的多了就会过载，所以剧组里通常会准备些大冰块，放在电扇前面，当个简易的空调用。
　　王盟跟着吴邪跑过好几个剧组了，对这些心里有数，打了个电话马不停蹄又出去了，顺手还领上了坎肩。
　　离开机的时间越来越近，吴邪无聊够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他的小电扇往摄影机那边走，几个摄影师正在指挥小助理调整补光灯的位置。
　　充当光替的小年轻站在点上，没过几秒就被灯光照得满头大汗。
　　吴邪看了会儿，让他们关上一个侧面补光，一下子暗下来的宅子里，外面的自然光线被凸显出来，淡淡的光从雕花木门里斜照进来落在灰扑扑的地砖上，酝酿出一种昏暗又腐朽的气氛。
　　他点点头，满意地走到监视器后面坐下了。
　　张起灵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因为今天是开机第一天，觉得要给所有人紧紧皮子的吴邪把有戏要拍的和没什么戏份的都叫来了。有戏的几个接到通知来得早一些，就比如齐羽，而没什么戏份的，早上的时间会相对宽裕点，就比如张起灵。
　　几个新人演员像是约定好似的前脚后脚到了摄影棚，剧组里一下子涌进很多生面孔，大家在忙碌之余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这些是演员吗？”
　　“都长得好帅气！”
　　吴邪听到细碎的议论声，转过头一看，就见张起灵站在一群东张西望的演员中间，脸色淡淡的。
　　他今天穿了件白T加中裤，露出一双肌肉匀称的小腿。将近一个月的集训生活除了让他的头发更短了一些，好像也让他的眉眼更加锐利了几分，穿过人群望过来的时候，其中蕴含的冷意几乎要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状态很好。
　　但在吴邪看来却稍稍有些过了。
　　他冲着张起灵招手，动作有些明显，那边站着的一群人都看见了，一时间神色各异。其中有个站得比较近的推了推张起灵，一脸八卦地说了什么，吴邪看见张起灵摇了摇头，然后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朋友？”吴邪拉过一张折叠椅让他坐下，一边忍不住好奇，“我记得他叫李四，试镜那天耍了段剑。”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吴邪就猜测大概李四和他只是比起其他人来说关系更近一点。
　　至于张起灵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电扇，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棚里的准备工作逐渐走到尽头，只有道具组还在场地里做最后的检查。
　　监视器开着，坐在吴邪的位置可以看到屏幕里面许多挂着工作牌的小姑娘在古色古香的宅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凑到字画、灯具边上去仔细瞅。
　　因为张起灵坐的很近，吴邪手里的小电扇吹出来的风似乎也带了淡淡的雪松味，在炎炎夏日里颇有些降温降燥的功效。
　　吴邪在雪松味里好心情地撑着下巴盯了监视器一会儿，叫过几个小姑娘来稍稍更改了几组灯具的摆放位置。
　　张起灵一直在边上看着他，目光时不时落在屏幕上，一副难掩好奇的模样看得吴邪有些好笑。
　　“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不一样。”张起灵沉默了会儿，转头看向吴邪。
　　他的眸色很深，在光线不足的室内显出一种深沉的墨色，吴邪猝不及防望进他眼里，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就听他问，“我待会儿可以坐在这里吗？”
　　吴邪咳了声，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掩饰一般摊了摊手，“当然，不然我叫你过来做什么？”
　　张起灵点点头，目光落在吴邪微红的耳根上。
　　很热吗？
　　他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