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ABO）》Nan南绥

13、十三章·试镜中

　　用作试镜地点的表演课教室不大，但朝南的窗户让整个屋子亮堂的很，进门的左手边还用厚重的遮光帘隔出了块地方做化妆间。
　　进来试镜的几位演员视线一转，掠过角落里分散着的几位摄影师，就见房间的另一边，排列整齐的几副桌椅后面正坐着今天的面试官，从左到右分别是赵辰、解雨臣、吴邪、解子扬、王盟。
　　几人瞄了一眼，只认出了稳坐C位的那位，但是没有关系，说“老师们好”准没有错。
　　教室里略有些回音，五个人的问好愣是说出了十几个人的架势。吴邪“嗯”了声，叉着胳膊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看着走进房间的几人，舒展在桌下的一双大长腿晃了晃，说道：“给你们三分钟时间准备，主题是‘暗卫’。”
　　……进来的五人等了一会儿，没见着下文，不由得面面相觑。
　　然后呢？
　　具体情节呢？台词呢？没有更多了？
　　回答他们的是吴邪面无表情指挥王盟计时的动作。
　　等等，这就开始了！！？
　　第一批进来的倒霉蛋先是震惊后又恍然大悟，他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前辈/朋友们在知道他们要来面试吴导演的戏时会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因为这位大佬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五个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就经验不足，紧张起来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可惜时间不等人，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一片寂静的场地里只听有人在桌上“笃笃”叩了几声，像是一个讯号，原本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低头看手机、或是撑着下巴发呆的几位面试官瞬间精神起来。吴邪“唔”了声，“时间到了，就从中间那位开始，李四是吧？”
　　现在压力给到被点到名字的那位幸运儿。
　　伴随着其余四个人暗搓搓松了口气的动作，当了“出头鸟”的李四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向前迈了一步朝着几位面试官微微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李四，国影大三在读。”
　　哦，科班出身。
　　坐在吴邪边上的解子扬暗自点头。
　　——他也是国影毕业的，虽然读的是导演，现在又成了编剧，但并不妨碍他自带“国影滤镜”。四舍五入这位李四就是他的学弟啊，怎么的也得加个“校友分”。
　　而事实也没让他失望。
　　这位科班出身的小帅哥虽然名字很草率但本人还是有点东西的。他从得到题目开始就愁眉不展，自知靠自己那点表演课上积累下来的三脚猫功夫还不能够表演出导演想要的“暗卫”的含义，于是干脆剑走偏锋，现场来了一段“无实物舞剑”。
　　可谓是气贯长虹，没有配乐，却舞出了铁马金戈。
　　众人看得仔细，这可不是随便舞两下装装样子的绣花架子，勾脚踏步间，就算是吴邪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劲道，更别说从小跟着师傅学唱京剧的解雨臣了。坐在边上的吴邪瞅见他暗戳戳在底下打拍子，又在李四的名字边上打了个圈圈，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含义，反正瞧着应该挺看好的就是。
　　一舞作罢，吴邪很给面子地带头鼓了几下掌，其余的人被带动着，一时间教室里满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不得不说，这段舞出现在试镜里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已经远远超过吴邪对于这些简历一片空白的新人的预期。
　　——勉强算是个开门红。
　　李四喘着粗气鞠躬道谢，他看上去很是紧张，双手交握着站在那儿眼巴巴等着各位大佬的评价。
　　解雨臣倒是有些看好他的功底，也不吝啬夸奖，点评道：“想法不错，跳的有点底子。”
　　解子扬不懂这些，但也夸了他“另辟蹊径”。赵辰是没有演员名单上的决定权的，毕竟合同上白纸黑字这么写着，他干脆没说话，于是全场又很有默契地安静下来，明里暗里打量着，等着吴邪做决定。
　　坐握生杀大权的吴邪慢条斯理用铅笔在李四的名字底下划了一道，言简意赅地说道：“有些偏题，看不出你对角色的理解也看不出你的演技，具体情况回去等通知。”
　　这话说的有些直白，李四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这种从内在反应出来的郁郁甚至盖过了他之前那段激烈运动所带出的红晕。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各位老师”，然后沉默着退了出去，礼数倒是很足。
　　虽然说的是“回去等通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吴导演的丝毫不带表扬的回答，在他们眼里，这就是落选了。
　　一时间场地里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重起来，剩下的四人甚至不敢东张西望，吴邪看了眼名单，随手又点了一个。
　　这个就有些平淡了，他自编了一段执行任务时候的对手戏，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上一位李四剑舞的影响，动作多过于剧情，有之前的专业人士珠玉在前，他这点小打小闹就有点不够看。
　　吴邪摇了摇头，依旧让他回去等通知，却在名单上给他打了个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大概被排在自己前面的人的失败弄得有些紧张，表演起来束手束脚，不是用力过度，就是演到一半哑了火。鉴于这几个都是没啥进组经验的新人，吴邪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统统回去等通知，然后在名单上画了一列叉。
　　解雨臣坐在边上看着他动笔，半是不耐烦，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今天非要拉我过来就是让我坐这儿看你画叉吗？”
　　吴邪觑了他一眼，“你是投资商，尊重你合法权益不好吗？”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解雨臣一个字都不信，甚至想翻个白眼，“多大的人了，找借口也走点心吧。”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句，那头出去叫人的王盟已经带着第二组进来了。
　　二组的情况比上一组好一些，毕竟试镜的顺序都是随机排的，像第一组那样五个全是没啥进组经验的小萌新的还真是“阿巧爷碰着阿巧娘”——巧碰巧了。
　　吴邪在一个演出了“警惕又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的演员名字底下划了道线，在一列的叉的反衬下格外显眼。
　　解子扬趁着他说“回家等通知”的时候稍稍探过头来瞄了一眼，发现情况跟他想的差不多，到目前为止他觉得没有一个是符合他心目中“坤”的形象的，就算是吴邪标出来的两个也属于矮子里面挑个高的了。
　　这场能够从审美疲劳直接晋级为“精神折磨”的试镜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出现了转机，这位让人眼前一亮的演员名叫齐羽。
　　他比吴邪稍大上几岁，上影出身，从首次触电到现在也才七年，但已经在不少说得上名字的电影里打过酱油。如果这次能够试上，和吴邪也算是二次合作了。更何况他的风评不错，演技在同龄演员里也属于拔尖的，颜值还不低，刚出道那会儿还没整牙，演起青春电影里穿着白衬衫的学弟，一笑还露出小虎牙。
　　就，谁不喜欢颜好的呢。
　　吴邪也喜欢。
　　不过他是站在导演的角度看，不作妖又有演技的演员谁不喜欢？
　　照例是三分钟准备时间，齐羽被放在了这组的最后。
　　他的表演明显比之前的几位多了些层次，就比如逛街，之前的某一组里也有一位选择表演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保持警惕，但那种警惕更加浮于表面，比如用细微的转头来表演观察四周，用板正、笔挺的姿态突出“暗卫”中“卫”这个字的意义。
　　齐羽则不然，他在一开始就表演的泯然众人，就好像融入水中的一滴雨，“滴答”一下进去了就再分辨不出来。但光这样还不够，擅长加戏的他还表演了在人群中突然被撞，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的他在这一瞬间做出了诸如皱眉、快速打量、下意思摸向袖口等一系列的动作，最后大概确定没有危险，马上又收敛起来。
　　吴邪注意到了他故意微微弯曲的肩背，这会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他的气质，或许还要加上一些其他的小动作，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看不出来。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好到一边的解子扬连连点头，简直恨不得当场就给人定下来。
　　吴邪给了他一个胳膊肘，总算把人按下了。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一个上午来试镜的人里，有的演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有的演成了忠心耿耿的护卫，还有的演成了面无表情的保镖。要说错，好像也没错，但要说对，吴邪和解子扬想表达的“暗卫”又肯定不会这么表面。
　　难得有这么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就连吴邪自己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演技又有进步啊老齐。”他笑着跟人打了声招呼，齐羽挺直了腰板回以一笑，看上去还有些腼腆。
　　吴邪也不客套，指了指房间另一边十分简陋的化妆间，熟稔地说道：“你去后面的小黑屋里装扮上看看。”
　　齐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左右转头找了圈，又转回来笑着应了声“好”，边上马上有候场的工作人员撩开遮光布把人引进去了。
　　这是整个上午场唯一一个让做整体妆造的，仿佛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有些松懈——不知道的还以为试镜已经结束了呢。
　　吴邪听着耳边细碎的说话声，也没去管，忙活了一个上午累得够呛，他抻长了放在桌下的腿气势十足地伸了个懒腰，下一秒有气无力地瘫在椅背上问王盟：“排在上午的还有一组对吧？”
　　王盟“哗啦哗啦”翻着手里的名单，“没错，还有一组就完事儿了。顺便一提，老板，小昭说你点的外卖他已经帮你拿到休息室里了。”
　　说道这个吴邪就来劲儿了，他立马支棱起来招呼王盟，“快快快，还有一组，叫进来折腾完就休息了。”
　　解雨臣一句“出息”憋在喉咙里，他忍了忍没忍住，对着吴邪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真是白瞎了你这幅人模狗样的打扮。”
　　吴邪怼他，“会说你就留着点评的时候多说点。”
　　恰好王盟带着人开门进来了，吴邪若有所觉地抬头一看，走在第一个的正是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