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ABO）》Nan南绥

12、十二章·开始试镜 试镜的日子

　　试镜的日子来得很快，吴邪这几天埋头在工作室里跟王盟和解子扬一起对那些快塞满他邮箱的简历进行了初筛。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要做的不过是把走人情、走关系讨到试镜机会的名字一列，剩下的再按演出经历、颜值、甚至是眼缘分个梯队，然后把不符合要求的发短信通知回去就完事儿了。
　　但吴邪还是忙了个够呛，谁让身为他顶头上司的解雨臣根本拿不出啥有用的人手来呢。
　　——他的亲信就跟买入后一路暴跌的股票似的，从他离开解氏后就被那头牢牢套住，轻易动弹不得，任谁看到都得说一个“惨”字。
　　吴邪又不想让新招进来的人插手进他的项目里，就只能苦哈哈带着助理王盟和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逮着打下手的编剧解子扬一道埋头筛简历。
　　连续好几天被一堆帅哥美女塞满脑袋、搞得做梦都在被包围的吴邪偶尔也会怀疑，这会不会就是资本家的陷阱？比如，用适当的卖惨得到别人心甘情愿的付出什么的？
　　当然，这里特指某位姓解的总裁。
　　试镜第一天定在六月十六。
　　就冲着日期里的两个“六”字老天爷都不能不给面子，于是难得的，在一个星期断断续续的雷阵雨中间，阴沉的天终于放了晴。
　　被接连不断的几场大雨浇下去几度的气温极其巧妙地维持在一个舒适的体感区间里。偶有微风的空气里充斥着六月S市特有的潮闷，被雨水冲刷得宛若新漆上去的斑马线边，是浅浅的、晃动不止的水洼。
　　这种仿佛包裹在身体每一寸肌肤的潮闷感直到踏进开泰大楼才消失的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干爽到让人一个激灵的冷空气。
　　上班时间人来人往的大厅显得格外热闹。交谈声、脚步声、衣料的摩擦声，其中最易于分辨的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或急或缓，走动间混杂着各式各样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仿造信息素的各类费洛蒙香水味。
　　但对于吴邪来说，最清晰的却是这所有味道之外，弥散在空气中的淡淡的、各类洗涤剂的气味。
　　当然，还有他手里的这杯咖啡所散发出的香味。
　　他今天难得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这是他老妈的亲口评价。吴邪一改往日的休闲风格，一身有些修身的白衬衫扣到第两个扣子，没系领带，底下搭了条深色的西装裤，端着咖啡从旋转门走进来的时候，那架势还挺能唬人。
　　至少先到一步的王盟就被唬了一跳。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视线从锃亮的皮鞋往上，路过他手上的咖啡，腕上的手表，最后对上吴邪微微挑起的眉头。王盟一个激灵，露出个略显讨好的笑来。
　　“老板早啊！”
　　“早。”吴邪应了声，看见他脖子上挂着试镜的牌，问道：“去过场地了？整理得怎么样？”
　　“都就绪了，服装组那边的戏服已经送到了，赵叔说因为时间紧所以制作比较粗糙，让我们试镜的时候选几个试试上身效果。”王盟略先了吴邪一步在前头带路，一边侧过头来说道，“今天试镜名单上的都通知下去了，但是有几个行程排不出来，希望我们通融一下另外排个时间。”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王盟止住话头，跟在吴邪身后沉默着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就算有空调吹动着空气也还是让人觉得憋闷的很，两人一路往上来到四楼，等到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王盟才一副解脱了的样子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吴邪说道：“你去回，如果我们今天没选出合适的人选会考虑再联系他们的。”
　　哦，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王盟点点头。
　　试镜的地方在一间被闲置的表演课教室。
　　时间还不到八点，离通知的时间差了半个多小时，但教室外面已经等了不少人。吴邪端着杯咖啡走过拐角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待认出是谁之后又陡然灼热起来。
　　突然被“万众瞩目”的吴邪脚步一滞：……倒也不必这么热情。
　　他自诩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如今面对这么多人的殷切注视也能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来挺早啊。”
　　话音刚落，等待试镜的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吴导早。”
　　“小三爷早。”
　　“导演早！”
　　各式各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充斥在走廊里。许多人从等待的小板凳上站起身来，想凑近些多聊几句又因为摸不准吴邪的性子踌躇再三。
　　对此，吴邪只是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状似无意般在人群中逡巡而过，待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才终于满意，然后一言不发，加快脚步走进了试镜的房间里。
　　后头的王盟连忙跟上，“砰”的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像是被顶头浇了一盆凉水，门外突然热烈起来的氛围又“噗”的一声冷淡下去。原本站起身来的演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尴尬，于是又沉默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张起灵松了一口气。
　　刚刚吴邪的视线扫过人群和他对视的时候，张起灵还以为他要过来打招呼了，但显然吴大导演还“知道些好歹”，目光在他头上晃了一圈就走了。
　　至于他头上，那是一顶鸭舌帽，压住了他前几天刚换的发型，也顺便遮住了他那张“可能会有点麻烦”的脸。
　　这是他的新经纪人王月半的原话，张起灵半信半疑，但是考虑到这次试镜的某位导演曾经跟他有着“不清不楚”的绯闻，临下车的时候他还是把那顶帽子戴上了。
　　事实证明也确实有点用处，至少他混在试镜的人里自在了不少。
　　张起灵胡思乱想了会儿，直到从门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走廊里的氛围有些凝重，这种压抑的静谧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而吴邪的到来仿佛是某种讯号，就像现在门里传出的窃窃私语一般，一下一下挑拨着等待者的神经。
　　张起灵注意到不少原本正在调整表情、闭目养神、或者无声蠕动嘴唇的人都停止了动作，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快开始了吗？
　　张起灵缓慢吐息，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然快了起来。
　　“扑通——扑通——”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然后听到门后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门开了。
　　是刚才跟在吴邪身后进去的青年，他拿着一叠名单勾画了几下，“《暗卫》的试镜半个小时后开始，待会儿要进行的是‘坤’的选角，各位的序号都在通知试镜的短信上，待会儿叫到序号的进。”
　　他说完又进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试镜者，还多了不少脖子上挂了牌的工作人员来分发水杯。快到八点二十的时候又来了几个试镜的演员，张起灵看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竞争这么激烈，他还有机会吗？
　　不只是他，在场有不少人都这么想，毕竟刚来的几位里有几个咖位比较大，甚至还有曾经和吴邪合作过的男演员，他们的到来让候场的人群浮躁不少。
　　时间也在一片窃窃私语中走到了八点半。
　　再一次推门出来的王盟冷不丁收到了不亚于之前吴邪感受过的“万众瞩目”，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一到五号，报到名字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