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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心病 吃饭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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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发现吴邪有些闷闷不乐,原因不用多想,看吴二白一脸淡定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吴邪爸妈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他从小到大被他二叔戳完心窝子都是这副萎靡的样子。
桌上几人各吃各的,吃得都挺开心,就是氛围难免有些沉闷。
吴三省是最先受不了的,他还想跟他大侄子聊聊百源那边的事,老半天没人说话可怎么搞。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我说小邪啊,你百源那边搞的怎么样了?”
吴邪头也不抬巴拉碗里的饭,“挺好啊。”
吴三省一噎,“得了啊,别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那个叫张起灵的搞定了?投资怎么说?你那新项目还缺不缺钱啊?”他罗列了一堆,听得吴一穷都皱起了眉头。
吴邪眼见糊弄不过去,停下筷子,用一种汇报时候的正经语气说道:“跟百源的投资谈妥了,给了两个配角的位置。项目预算已经够了,但是你要投资的话位置还是有的。至于墙角,已经挖到了,不得不说三叔你的名头还挺好用。”
吴三省:?
他立马警觉,“你又打着我的名头干什么坏事了?”
吴邪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没啊,我能干什么坏事?上回你不是说百源那个股东打电话把你讽刺了一通吗,我就稍微暗示了下,跟他们要点补偿。”
吴三省“哼”了声,“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挺会善用资源?招呼也不打一声,你三叔的人情用的挺顺手啊。”
吴邪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不敢当。”
瞧着还挺得意。
吴三省气得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说,心里又有几分暗暗的得意。
他先前的夸奖可不是只为了嘲讽的。毕竟“被股东嘲讽”这事儿可大可小,要真拿到那位姓白的总裁面前要点补偿,自己面子上过意不去不说,能得到的顶了天也就一顿赔罪的饭,可能还得不偿失,白给人家递了个可以收拢股权的把柄。
这种亏本生意吴三省是不会去做的,但不搞点事情吧,心里头那点小疙瘩又硌得他难受。反倒是吴邪这神来一笔,让他舒坦了不说,还总算没白费那点“面子”。
当然,该骂的还是得骂,不然他瞧着吴邪这小子迟早要踩到他头上去。
吴邪可不知道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三叔心里头竟然打了这么多算盘,他正忙着帮忙收拾桌上的碗碟。
这里头还有点故事。
熟悉点的人都知道,吴邪家里掌勺的是吴一穷,偶尔吴邪妈妈也会下厨,但她负责的基本都是早饭——煮点粥,蒸个包子之类的,方便又不需要厨艺。
至于洗碗,自从吴三省不知道从哪里学来“让小孩子做家务赚零花钱”那一套之后,就基本被吴邪承包了。
可别瞧不起这一块两块的,一年到头还真能攒下不少,可比一收到手就注定会被拿去交学费的压岁钱有用多了。
但随着年纪渐长,吴邪成年以后再帮着洗碗就再也没收到过“小费”了。可该洗的碗还是要洗,于是前年他第一部电影票房大爆之后,就干脆利落在家里装了个洗碗机。
话题转回现在。
吴邪把碗碟在洗碗机里依次摆好,放上洗碗球再按下开关,“滴——”的一声过后,他起身从台面上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一转身,就对上了在他身后站了有一会儿的吴二白。
吴邪挑高眉头做了个疑惑的表情,打开一边的冰箱拿了罐果汁出来。
果不其然,得到了一句说教。
“少喝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吴邪含糊地应了声,颇有种“知错但不悔改”的倔强做派,拧开瓶盖灌了口。冰冰凉凉的果汁下肚,爽快的让他“嘶”了声,他舔了舔嘴唇,“您等在这儿这么久,不会就想跟我说这个吧?”
他可还对晚饭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印象深刻着呢。结果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二叔又一副明显有话要说的样子找过来了。
吴邪咂了咂嘴里的甜味,努力想把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给压下去,但显然不怎么成功。
吴二白自然察觉到了吴邪的拒绝,他大概也觉得现在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至少对于他想谈论的话题来说。于是沉默地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但我们吴家不兴单打独斗那一套。”
这话说的有些文绉绉的,但吴邪还是听出了其中“有事找家长”的意思。
他心说自己可是当导演的,顺便还兼职投资人,对上张起灵也只有他指挥别人的份儿,哪儿还能轮到演员来欺负导演啊?可好笑之余他又对二叔的这一份担忧熨贴得很。
二次分化成为A-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好受的事情。
尤其在前十五年,他还是一个正常的、能够感受到信息素的Alpha。但当这一切都在二次分化引起的发热中被剥夺——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不能分辨面前的人是A还是O,也不适用任何含有信息素诱导剂的药物,甚至因为时间久远,逐渐忘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这种从云端坠下的落差是可怕而又让常人无法想象的。
但吴邪没有因此而变得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甚至愤世嫉俗,不得不说,已经是家庭教育极为优秀的结果了。
跟这些比起来,他追鸡撵狗、打架被叫家长、翻墙溜出学校去网吧又算得上什么?
他感激于家人对他的约束与纵容,也明白这其中饱含的担忧与期待。就比如他二叔一直致力于寻找国内外各种具有针对性的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他老学究的父亲甚至不试图阻止他混娱乐圈、他母亲也从来避免在他面前谈论其他AO的情感问题,至于他三叔,恨不得把开泰整个都送给他。
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吴二白难得的示弱时,吴邪是感动的,他甚至忍不住反省之前谈话里自己不怎么耐烦的态度。
不就是被二叔怀疑自己会因为张起灵失了分寸吗?
仔细想想他最近行事是有点乖张,得反省。
不就是再去医院检查一次吗?
查来查去都是一样的结果,再查一次也没什么。
由此可见“成为A-”这件事也不是对吴邪全无影响的,至少他现在这副随心所欲、没脸没皮的性子大半都跟它有点关系。
胡思乱想了一通,时间也才过了一个“滴答”,那是客厅里二十年的老钟转动时候的声音,一下就是一秒。
他又喝了口果汁,两大口下去,玻璃瓶里肉眼可见少了大半。在吴二白忍不住的皱眉里吴邪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露出一个家长看着会很喜欢的乖巧微笑,“二叔说的对,这次要不是你来提这个醒,我还不知道张起灵后头有这么多事呢。”
吴二白敏锐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他没有多问,只顺势提醒他小心,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吴邪满口答应,本来还想提前给张起灵透点题呢,这会儿也不想了。
试镜嘛,自然是要公平公正的才好玩。
他舔了舔嘴唇,三口两口将瓶子里的果汁喝干净了,“咚”一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