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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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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翻出手机开始给蔚然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接,甚至有那么几回还直接被对面给挂断了。
他在打电话的过程中还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没听见任何响铃或者震动的声音。陈默叹了口气,边走边开始喊蔚然的名字。
蔚然、小崽儿、小然来回换着喊,可回复他的除了外面的风声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就这么围着医院转了三四圈,绕了大半个小时,陈默的脸都被风吹的疼痛发麻,蔚然还是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继续喊的时候,手机突然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你回去吧,我没事。
兔崽子闹脾气连微信名都改了是吧。
陈默迅速给他打了个电话,又被他给挂断了。
气没消,但还躲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想明白这点的陈默朝医院边上的一个小公园走去,他转到公园中心的位置,找了张长椅直接坐下了。冬夜将外面的一切事物的温度都变得格外的低。陈默一坐上去就打了个冷战。
可他没动,而是把下巴缩进了外套的领子里,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果然,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上就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还不回去?
如果这时候有行人经过,会觉得陈默就是个疯子。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冬天的大半夜自己一个人坐在公园的小长椅上自言自语。
但陈默就这么干了。
他表面上低头盯着手机,实则眼睛分出来了一点余光看着四周,与此同时还不忘略略提高了一点说话的音量,“回去?我是作为独苗的身份回去,还是咱一起以兄弟的身份并肩走回去?”
手机那头没传来任何消息。
陈默也不等了,他将手机锁屏揣回兜里,随意把蔚然的外套搭在了长椅上,“我出去转五分钟,这五分钟内你要是把衣服穿上,我就给你讲讲我为什么这么拼命。你要是没把衣服带走,就任由它这么扔在这……”
这会儿蔚然蹲在草丛里,躲在陈默看不见的死角中紧紧攥着手机。谨慎起见,他还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太紧张了,他怕陈默说出断绝关系,回家当独苗类似这样的话。
可陈默的话头就这么掐断在这里,径直走远了。蔚然又在草丛里蹲了一分钟,确认陈默真的不在附近后,他才蹑手蹑脚的钻出来,悄悄拿起了搭在长椅上的外套。
他现在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呼出来的气发热,可浑身却又打着冷颤。蔚然刚把衣服穿上,余光里就瞧见了有人影朝这边靠近。
蔚然赶紧又缩回了原来的地方,但那个人只是惯例巡夜的保安,并不是陈默。
五分钟过去了,陈默没出现。
十分钟过去了,陈默还是没出现。
就在蔚然等不及要起身过去查看的时候,他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提示,蔚然点开一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陈默不是沉默:回头。
蔚然嗖一下把脑袋拧了过去,发现陈默就在他身后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蔚然转过来之后,陈默朝他伸出了手,“起来。”
蔚然没动。
俩人杵在一片黑暗里,蔚然看不清楚陈默脸上的表情,但他能听见陈默很轻的笑了一声,“衣服都穿上了还不认账啊?”
“起来,快点。”
蔚然这才不情不愿的握住了陈默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刚站起来他眼前就一阵阵发晕。兴许是蹲着的时间太久,有点低血糖。蔚然又捂着眼睛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彻底好转。
等到眼前那片黑彻底过去之后,蔚然把手拿开第一眼没看见陈默。他下意识左右张望,最后才发现陈默蹲在了自己面前。看蔚然看他,陈默反倒把左手背到身后催了他一把。
“上来,赶紧的。”
“你背我?”
“咋了?不乐意?”
蔚然没动弹,陈默偏过头又催了他一次,他这才磨磨蹭蹭的趴到了他哥的后背上。陈默两只手捞过蔚然的膝弯,说了声,“搂紧了啊。”
说完就背着蔚然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陈默走路的速度并不快,稳稳当当的,蔚然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他现在身高早就突破一米八的大关,甚至还有要往上蹿的趋势,这会儿趴在陈默背上,倒是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可蔚然却弓着后背,让自己的脑袋搭在陈默的肩膀上。这样陈默一走路,他就能感到由肩胛骨那里传来的震动。不舒服,但不知怎的蔚然就是感到安心。
走着走着蔚然的小腿总能磕碰到一个四四方方有点棱角还有点硬的东西,不太得劲。
他扭动了几下也没能避开。
“咋了?”
陈默停下来微侧过一点身子问他。
“有什么东西硌着我。”
陈默啊了一声,“我买的东西放在外套里了,怕凉。要是硌着你了就拿出来吧。”
蔚然给陈默外套的拉链拽下来一点,果然发现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白色不透明的食盒。蔚然用食指勾了出来,“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饺子。”
蔚然搂着陈默勾着那盒饺子沉默下来,所以刚才陈默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去买了份饺子?陈默拍了把蔚然的小腿,“扶稳了。”
说完陈默就背着蔚然继续小步小步的朝医院走去。
不怪蔚然安静下来,冬夜、饺子外加陈默背着他,实在是太像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没等蔚然问出心里的疑问,陈默就率先开了口。
“刚才不是让你穿外套吗?我说你要是没穿着这外套走,剩下的话我没敢说。我怕回来之后真的看见一件被扔在那里的外套,然后你要和我断绝关系,真让我回家当独苗了。”
“幸好。”
蔚然挑眉问他,“幸好什么?幸好我穿上了外套还愿意当你弟弟?”
陈默很轻的笑了一声,“有这个原因。我之所以买这个饺子就是怕你不愿意见我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想着那就找到你再重新和你确认一遍关系。”
“好在你穿上了外套。”
蔚然脑袋又歪倒在了陈默的肩膀上,“穿外套是因为我冷,我不想当你弟弟了,你太烦人了,整天担惊受怕的。”
陈默微侧着一点头,“那你想当啥?”
“我还非得当吗?我就应该一走了之,留你一个人回家,再也不管你死活。”
蔚然说话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还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撇到一边去不去看他。陈默这时候也背着他走回了医院,可这会儿医院门口停了好几辆救护车,红蓝相间的灯闪烁不停,几乎照亮了这个黑夜。
到了人多的地方蔚然有点抹不开脸,主动从陈默身上下来,俩人一起走进了医院却发现电梯上方猩红的数字上上下下闪烁不停,门打开后里面几乎都摆着一张急救床,上面躺着的都是刚刚才运过来的患者,还有数位忙碌的医护人员。
其中有一扇门打开时,有个医护人员甚至跪在病床上正在给患者做心肺复苏。
俩人默契地没用电梯,一起向外走去,最后决定在食堂一起吃完这份饺子。一入夜食堂里安静许多,连碗盘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打开食盒,蔚然起身找来筷子,还端回来两个醋碟。这样的事情在家里时常发生,他们已经干过类似这样的事情无数次,早就养成了默契。
饺子还带着余温,陈默夹起来一个,可他的手在外面冻了太久实在是不太灵敏。那饺子啪嗒一下就掉到了食堂地面上。他低头去看,突然就笑了。
“连饺子都配合咱俩演出呢。”
他说的是蔚然第一次见面抢他饺子那件事,好好的饺子一口没吃全让蔚然洒到地上了。
蔚然哼了一声没说话,拿筷子戳了个饺子塞进嘴里,连咀嚼都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陈默知道蔚然没消气呢,俩人之间因为这事争吵不是头一回了,他心知肚明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想到这里的陈默放下筷子,突然开了口。
“你佳玉姐当年是我的带教。”
蔚然不知道陈默为什么突然提起廖佳玉,但他没打断陈默,只安静的听着。
“她比我大四岁,我毕业刚进警局的时候就是她带的我。她破案思路清晰,经常能发现一些其他人没注意到的小细节,局里不少疑难案件都是她参与侦破的。而且也帮着带了不少新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局里追她的人可多了,就算有结婚的人也拿着自家亲戚的照片想给你佳玉姐搭个线介绍一下。但最后,还是被我死皮赖脸的追到手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蔚然能听见陈默很轻的笑了一声。想来他和廖佳玉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快乐且甜蜜的时光。但是蔚然突然又想起了那张摆在卧室的遗照,怎么人就……突然去世了?
“然后就是领证结婚摆酒,一切都进行的特别顺利。我俩在一起一年后,佳玉的爸爸突然被查出来胰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骨转移了,整天生不如死的。她爸说浑身上下疼的像被人拿锤子给砸碎了。佳玉妈妈去世的早,是她爸爸打小给她带大的。佳玉肯定见不得她爸受苦。”
陈默放下筷子,整个人向后靠在了食堂的椅子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也不看着蔚然,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处,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蔚然直觉那段回忆不会太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