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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他信了,无 ...

  •   他信了,无法不信——若不是陛下默许,谁敢给公主下毒?所以哪怕做邬蛟的棋子,被世人嘲笑唾弃,只要能护她周全。他都甘之如饴,在所不惜。

      李娥抬眸,正好看见他轻抚药瓶的动作——心骤然沉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那银辉像针,狠狠刺穿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依赖与信任。
      她望向他,眼眸残留着红痕,语调却异常平静:“阿景,从前……是我不好。”

      屈景全身猛地一震,凤目圆睁,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许多伤人的话,做了许多混账事。”

      李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极为清晰郑重,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入对方心里,然而那语气深处,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隔阂。“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再当众骂他“烂泥扶不上墙”,不会再践踏他的真心,不会再把他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这改变只因他有舍命相护的恩情。

      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戒备,也绝不会轻易放下。
      与仇敌邬蛟勾结的人,怎配得到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屈景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嘶哑的一句:“公主不必这样。”
      每个字都像蘸着血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此时,庭院中跪着的人终于按捺不住。
      一道稚嫩的男声传来,像浸了剧毒的细针,狠狠扎进李娥耳中,让她浑身一颤。
      “阿姐?”

      李娥袖中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腰腹传来腰斩般的剧痛,仿佛铁铡再次落下,恶心感直冲咽喉,让她几欲作呕。
      这个声音……
      哪怕化成灰,挫骨扬灰,她也认得。
      是李闽!是那个亲手将她送上断头台的畜生!

      李闽见她有了反应,故意踉跄着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庭院里格外刺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单薄的衣袍下露出的膝盖瞬间红得发紫。

      “阿姐,我知道错了。”李闽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逝的阴狠,那淬了毒般的光比冬日寒冰更刺骨。

      “你替我在父皇面前说句好话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刻意压制的哭腔,泪珠说来就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阿姐!”
      他膝行几步,冰凉的青石板磨得膝盖生疼,却毫不在意,颤抖着伸手去拉李娥的衣袖——指尖在触及衣料的刹那暗自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那姿态分明是要将她从屈景身边拉开。

      “别碰她!”屈景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李娥牢牢护在身后,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李闽的手腕。
      他指尖看似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令人无法挣脱的力道。那双总是含着慵懒笑意的凤眼骤然变冷,眸底翻涌着寒潭般的冷意,仿佛能将人冻伤。
      “十八皇子,公主身体欠佳,经不起这般拉扯惊扰。”

      李闽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痛感顺着手臂蔓延,他厉声喊道:“你一个酸腐书生,也敢阻拦本皇子?!信不信我让父皇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话音刚落,李娥已从屈景宽厚的身后探出头来,清丽的脸庞带着未散的泪痕,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鸦羽般的长睫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可眼底刚才翻腾的脆弱波澜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荣清公主的、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傲。
      声音冷如冰霜,不带一丝温度:“十八弟,你错在何处?”

      李闽彻底愣住,显然没料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阿姐会如此冷漠回应。他脸上的委屈险些没挂住。
      只见他飞快低下头,嫌恶与暴戾如毒蛇般掠过眼底,转瞬间又被恰到好处的委屈神情层层掩盖,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露出了手腕上几道浅淡的抓痕。
      他声音哽咽道。“我不该……不该杀了那只抓伤我的猫……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随着李闽认错时,李娥指尖也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试图用“嫡姐”身份压制杀意:“不过是只畜生,何必与幼弟置气”。
      但她的视线却无法离开猫尸脖颈处的深可见骨的勒痕,故而发出一声冷笑,凤眸微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被抓伤?”
      “你今日能因这点小伤就虐杀一只无辜幼猫,他日是否就能为了权力弑亲篡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李闽脸色惨白如纸,他失声喊道:“阿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受伤与愤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说错了吗?”李娥向前迈一步,明黄色的凤袍在青石板上拖曳出威仪的弧度,气势自生,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庭院角落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幼猫尸体,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你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严惩,他日必成祸国殃民的大患!”

      屈景适时松开李闽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染血的猫毛,动作自然地放在石桌上,那暗红的血迹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针,扎得李闽脸色骤变:“皇子殿下,这是今早在府中角落捡到的,与那只惨死的幼猫毛色相同!”

      证据确凿,李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调色盘般难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李娥却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唤来贴身丫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春燕。”
      “公主!”春燕立刻快步走来,看到眼前情景,脸上写满惊愕与不安。
      “把院子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李娥的声音冷如万年寒冰,“再去告诉门房,从今往后,十八皇子不得再踏入公主府半步。违令者,杖责二十。”

      李闽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乖巧与委屈瞬间崩裂,眼中充满怨毒与慌乱。“阿姐!就为了一只低贱的畜生,你要这样对我?”

      “听不明白吗?”李娥不理会他的愤怒,看春燕仍杵在原地,声音愈发冷厉。
      方才瞥见庭院角落那团血肉模糊的猫尸的恶心感还未散去。
      老太监背过脸去的佝偻身影、幼猫被生生剥皮时的凄厉惨叫,与前世刑场上二姐被乱箭穿身的血花、襁褓幼弟摔在石狮上的闷响重叠,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太阳穴上。

      话音未落,李闽见她态度决绝,眼底怨毒再也藏不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竟想扑过去撕扯她的衣袍:“你凭什么!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管我——”
      他染血的指甲划过空气,那力道让李娥瞬间想起前世被他亲手按住脖颈灌下毒酒的窒息感。

      “滚!”
      李娥厉声喝断,前世被他亲手送上断头台的剧痛、家族满门抄斩的血色、金銮殿上他得意的狞笑……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仿佛看见自己的血顺着铡刀缝隙蜿蜒成河,看见三姐攥着半只鸳鸯香囊气绝,看见幼弟脑浆溅在石狮獠牙上——

      这些画面与眼前这张扭曲的脸死死粘在一起,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想也不想,足尖点地旋身飞踹,绣鞋带起的香风裹着寒意,精准踹在了李闽心口。

      “噗通——”
      一声巨响,李闽整个人被踹得踉跄后退,像个破麻袋般直直摔进庭院中央的宫湖里。
      湖水溅起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前世血债随涟漪扩散,一圈又一圈。她蹲下身擦了擦凤袍下摆沾上的几点湖水,想要把眼底的血色擦去。

      「李闽你知道吗?六月的宫湖不冷,但在你的记忆里却是寒湖,连我死前都在以此声讨自己,那本宫就让你再长一次记性又如何?」

      李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湖中的李闽。
      看他在浅湖里扑腾,犹如落水的丧家之犬,忽然想起前世他踩着李氏满门的尸骨登上龙椅时,也是这样笑得扭曲而得意。

      “阿姐!你敢——!”李闽也没料到皇姐竟然真敢踢自己下水,又惊又怒,不断在水里扑腾着,溅起无数水花。
      单薄的衣袍瞬间湿透,他冻得嘴唇发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惊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乖巧。

      「我敢,我当然敢!」
      李娥站在湖边笑得肆意,凤眸因盛怒而微微发红,指尖却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复仇的快意。

      湖面倒映着她狰狞的影子,恍惚间竟与前世刑场上那个浴血的自己重叠。就在这时,一行淡金色的文字突兀地浮现在屈景头顶,像被无形的笔写在虚空:
      【屈景:好感度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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