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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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璟走在前面，步子很大。
凌初跟在他身后，心跳得有些超速，一不留神差点撞到顾淮璟的身上。
“……”
顾淮璟没说话，放慢了速度。
进了办公室，顾淮璟让杜若倒两杯咖啡进来，然后看了凌初一眼。
补充了句，“一杯冰的。”
“合同看过了吧？”顾淮璟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打开，找出凌初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顾淮璟将触控笔递给他，又指了指页面的底部，“看完没问题就签在这里。”
凌初从出道开始，就没自己签过合同，每次都是杨斐替他弄好拿给他签字。所以他也不知道签约究竟是个什么流程。
凌初坐在他对面，只看了一眼标题，说道，“没有。”
伸手接过顾淮璟递过来的笔，抬手就要签。
“等一下。”
凌初右手一顿，不解地看向顾淮璟，就见对方又皱起了眉头，“你不仔细看看吗？”
“额……不用吧。”凌初不解，“斐姐之前都看过了。”
“你自己不确认一遍？”顾淮璟眉头皱得更深了。
“……？”
顾淮璟什么意思？
凌初用手指上下划了划界面——
角色是忘尘，没错。
拍摄周期，四个月……嗯，应该差不多吧……
酬劳，个十百千……好像也没错。
凌初看完这几项便抬起头看向顾淮璟，问道，“和之前发的版本，是一样的吧？”
“你在问我？”顾淮璟不悦地挑了挑眉反问。
“不是。应该是一样的，我随口说说。”凌初又低下头，快速在乙方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顾总，咖啡。”
杜若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将一杯热美式放到顾淮璟面前，又拿起那杯冰的递给凌初，“凌先生，你的冰咖啡。”
放完东西，杜若就又退了出去。
凌初趁着顾淮璟签名的时候，瞄了眼手机，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约好的时间。
“没事你就可以离开了。”顾淮璟放下笔，合上平板电脑，“后续会有专人联系你，详细的行程安排也会发到你经纪人那里。”
“好，谢谢。”
凌初一口咖啡还没喝上，就收到了逐客令。而且他明显感觉顾淮璟心情不太好，在说到经纪人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
凌初站起身，下意识地看了眼咖啡。
他的小动作被顾淮璟捕捉到了，不知怎地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尖酸刻薄。
“需要给你打包吗？”
……
果然。
顾淮璟还在为咖啡的事生气。
凌初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咖啡，然后用手指轻抹了下嘴角，笑着说，“不必了，谢谢顾总的款待。”
说完，一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头也没回。
“咣当”一声，门被狠狠地关上。
顾淮璟一怔，回过神来。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每次见到凌初，都会闹得很不愉快。
看到凌初对工作满不在意，他会不舒服。
看到凌初因为分神演不好角色，他会不舒服。
看到凌初事事都听经纪人的话，他也会不舒服。
他说不上自己哪里不对劲，可看到凌初的处事方式就是忍不住想发火，想要嘲讽两句。
明明他对凌初的第一印象不是这样的——
那天，他回休息室取手机，远远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身影。
身材颀长，宽肩窄腰。
回眸对视的一瞬间，果然没让他失望。
再后来，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不怎么美好。
或许是第一眼太过惊艳，他并不想给凌初留下一个小气冷漠又毒舌的形象。
但每次，都被他搞砸。
——
“你好，我是点尘劫这部戏的助理导演刘一，来和你谈谈角色以及签约相关事宜。”
宋沐辞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进来一个人。
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不是顾总来签约吗？”
“不是的，所有角色包括主角都是我负责签约的。”刘一耐心地解释。
“哦，是吗……”
宋沐辞想到刚才凌初被顾淮璟叫走时的情景，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暗地深吸了两口气，嘴角扯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那就麻烦您了，刘导。”
——
凌初出了门，杨斐正好从电梯里出来。
“你……”杨斐站定脚步，刚要开口就看到了凌初白色衬衫上显眼的污渍，急忙从包里拿出纸巾，“这么不小心，是咖啡吗？没烫到吧？”
凌初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抬手按了下电梯键，说道，“走吧，斐姐，合同签完了。”
“这么快！”杨斐跟着进了电梯，心里不太舒服，自责道，“都怪我，应该早点出门的。”
“没事，签合同挺简单的。”凌初把纸巾团成一团握在手里，不在意地说，“走吧，斐姐，我请客，叫上肖楠，咱们去吃顿好的。”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凌初上了车，就窝进了后排座椅里，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
肖楠正在系安全带，一听凌初的话，眼睛都亮了，“真的？吃什么都可以吗？”
凌初的手指一顿，眼睛从屏幕上离开，似笑非笑地看向肖楠，“哟呵，你这是一直憋着要宰我一顿呢。”
“嘿嘿。”肖楠故作神秘，“我一直想去那家店，可惜刚来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一起去，正好，今天我们就去那吧。”
杨斐听了他的话也笑了，“吃什么还得叫上朋友陪着啊？”
“到了就知道了。”肖楠一打方向盘将车开出了车位。
一路上，凌初都没说话，一直在玩游戏。
但游戏也一直和他作对，玩了三把，把把输。
真是怪了。
每次遇到顾淮璟，他必失常。
刚才签合同时，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不识字的文盲。
他现在在顾淮璟眼里，就是个学艺不精还没文化，脾气一点就着的登徒子。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挫败感。
凌初心里异常的失落，但在杨斐和肖楠面前，他隐藏得很好。
一顿饭吃下来，谁也没看出他的不开心。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餐厅，搞了半天就是个火锅店啊。”杨斐一边开车门，一边笑。
凌初坐回车里，也忍不住吐槽，“刚才听你描述，我以为你要把车开去米其林。”
肖楠笑呵呵的也不在意，“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不然一个人坐在那，服务员不到一分钟就过来倒一杯酸梅汤，三分钟来问个好，五分钟在你对面放个娃娃，多尴尬啊。”
话音一落，三个人在车上笑作一团，乐了好一会儿，车子才缓缓驶出停车场。
回到家，凌初洗了个澡，就去书房打开了电脑。
他本想玩会儿游戏就睡觉，可又连输了几把，便也没了兴致。
林念琛出差了，家里只有自己，他一时真想不出干点什么。
突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
“喂，叶辛。”
“小初，在忙吗？”叶辛的声音听上去总是柔柔的，“如果不忙，一会能不能在我直播的时候连个麦啊？”
直播？
凌初很少在网上和粉丝互动，确切地说，线下也不多。
他不知道怎么和一堆自己不认识，又很喜欢自己的人打交道。
话说多了，会被嫌弃没神秘感，说少了，又被吐槽立高冷人设。
可他这人的性格又偏偏不吐不快，时间久了难免得罪人，所以他基本没怎么直播过，复出后更是一次都没有。
“小初，你不方便吗？”叶辛见凌初半天没回答，又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我再问问别人有没有时间。”
“没，方便。”凌初笑了笑，问，“几点开始？”
“嗯，太好了。”叶辛的声音很开心，“八点半开始，你九点过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凌初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五。
……
看来叶辛并没有给自己留太多，思考的时间。
凌初快速地去换了件衬衫，又理了理头发，重新坐回到电脑前。
当凌初连进叶辛的直播间的时候，看得粉丝并不多。但凌初露面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人数就开始翻倍增长起来。
凌初的超话和弹幕瞬间就热闹了。
【有惊喜，有惊喜！！！】
【凌初终于出现了，我好想他。大哭.jpg】
【我是新来的，想问这是凌初正式复出的意思吗？不解.jpg】
【前面的姐妹，是的。初初第一次正式露面是在之前的星光之夜，今天是第二次！】
【啥？我错过了什么？？？震惊.jpg我怎么不知道星光之夜有凌初，他在哪，为什么没看到，合影里有他吗？真心发问.jpg】
【有的，不过在最角落。他们把我们初初裁掉了。愤怒.jpg】
【靠！这帮无良媒体。还我肤白貌美腰细腿长高冷之花初！！！】
【我觉得叫暴躁美人更好听。狗头.jpg】
满屏弹幕都变成了【哈哈哈哈哈】
凌初一时有些尴尬。
不是因为粉丝给他起的绰号，而是——
这是叶辛直播间！
所有人都讨论自己算怎么回事？
他想把话题拉回到叶辛身上，但又一时找不到合适话题。
“大家都好热情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哦。”
叶辛先凌初一步开口，依旧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并不在意。
弹幕上的哈哈哈瞬间没了，粉丝们开始认真地刷起了问题。
这时，有一条十分正经的留言引起了凌初的注意。
【初初，听说你要拍新戏了，是真的吗？能和我们说说这次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吗？】
顾霏盯着屏幕，一遍遍地敲下这个问题，生怕凌初看不见。
“还没睡？”
顾霏正看得认真，被突然一问，吓了一跳，头不抬地回了句，“哥，你吓死我了。”
“看什么呢？”
顾淮璟很少看到顾霏这么认真的样子，好奇地走到了电脑前，然后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霏在看凌初的直播？
“哥，你知道他吧。”顾霏见顾淮璟坐到了自己身后，扭头和他介绍起自己偶像，“我们初初特别棒！长得好，脾气也好。刚出道就拿了最佳男配，出过唱片，还会跳舞，据说还会画画。简直是完美男神！”
初初？
我们？
顾淮璟抿了抿唇角，默不作声。
他一时分辨不出，哪个词更刺耳。
“我们初初……”顾霏还要继续说，就听到电脑里传来了凌初的声音，她急忙收声，转身看向屏幕。
“谢谢你们的提问，时间有限，我就回答一个问题吧。”
凌初顿了下，继续说，“我的确是要拍新戏了，而且马上就要进组。至于是什么戏，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角色嘛，嗯……我很喜欢这个角色，也为了争取到它练习了很多遍。其实面试那天的表现我自己并不满意，但很感谢导演，他还是把这个角色给了我。可能，他是看到了我的潜质吧。”
凌初说完这句，弹幕整齐地飘过——
【不愧是我家初初，还是这么自信！！！】
凌初笑了笑，又说，“最后再说一句，我喜欢这个角色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很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至于是什么样的人，就等拍完你们自己去看吧。”
【啊啊啊啊，我再无遗憾了！】
【爱死初初了，等你的新角色。】
【他回来了。哭唧唧.jpg】
【初初，你什么时候自己开直播啊？】
弹幕又疯狂地刷起来。
凌初怕再继续下去，叶辛会更尴尬，便笑着朝镜头摆了摆手，退出了连麦。
“哥，我的初初是不是帅爆了？”顾霏看到凌初退出了直播间，便也跟着退了出去。转身看顾淮璟还在，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起凌初来。
顾淮璟没听清顾霏说了什么，脑子里只一直回响着凌初的那句话——
我很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