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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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飞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平稳降落在F市的机场。
凌初自从听到林念琛几乎算是公开出柜的话后，这一路都没怎么睁开过眼睛。
中间有两次空姐来送餐，他都以不饿为由拒绝了，除了去洗手间，其余时间就一直闷在毯子里假寐。
在他认知里，林念琛不该喜欢男人，至少不该在公开场合说出这个理由。
还记得读大学那几年，林念琛经常去学校看他。
每次等在校门口的时候，都有几个女生来要联系方式。
那时林念琛总是很温和地拒绝对方，说自己有对象了。
女生失落离开，凌初在一边既替女生惋惜又忍不住打趣，“琛哥，你又没有女朋友，给个联系方式而已，就当交朋友了，干嘛这么小气啊。”
林念琛深深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地笑了笑，“没有对象不代表没有喜欢的人。”
他听了只是笑笑，以为林念琛不过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想，怕是林念琛心里一直藏着这么一个人吧。
从很久之前就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凌初眯着眼睛装睡，把林念琛身边出现过的男人都想了个遍。
结论是，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身边待得时间超过五年，至少自己没见过。
他想了一路也毫无头绪，直到听到空姐播报飞机即将降落的消息，才不得不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两条胳膊从毯子里伸出来，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一扭头就对上林念琛温和的笑容，还递过来一块巧克力，“怎么这么困，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凌初撕开包装巧克力往嘴里一丢，心虚地勾了勾嘴角，“嗯，昨天玩游戏睡得有点晚。”
林念琛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出了机场，凌初正想问林念琛酒店在哪里，要不要在网上约辆车，突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面前。
凌初一愣，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时，更是诧异，“琛哥，方旭怎么也来了，有工作？”
林念琛“嗯”了一声，“上车再说，外面太冷了。”说完拉着凌初上了车。
“林总，初哥，房子已经打扫好了，食材都放在冰箱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林念琛朝他笑笑。
车子驶出机场，朝城区驶去。
上了车，凌初也没再追问方旭为什么会出现，放好随身的背包，转头看向窗外。
一闪而过的都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很美，也很浪漫，可他越看越觉得陌生。
低头翻出手机，找到登机前在机场随手拍的几张照片，看着背景里红色的中国结和灯笼，再看看窗外，突然鼻头一酸。
大概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传统吧，过年期间总觉得要有红色才吉利。
有点后悔来这里过年了，他矫情地想。
林念琛笑着拍了拍他，“是不是饿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凌初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嗯，有点。”
他总不能说想家了吧，多丢人。
“小初，从明年开始，凌云集团未来的工作重心会慢慢移到国外，总部打算设在F市。”林念琛拉过凌初的手握了握，拇指亲昵地摩挲了两下手背，又问，“你喜欢这里吗？”
“为，为什么？”
林念琛的话太突然，凌初脸上的笑一下僵在了嘴角，甚至没反应过来林念琛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
林念琛侧过身看他，两只手依然没放开，只是语气略带抱歉，“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商量一下的。”
凌初心口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他抿紧唇角，“琛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念琛以为凌初是因为不喜欢这里才不开心，便笑着揽过他的肩膀，柔声道，“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换个城市。”
“你，你不用这样的。”凌初余光扫了一眼驾驶位，不自在地扭下了身体。
即便再迟钝，凌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今天，林念琛无论是举止还是言语都太不对劲，他不自在地朝着窗户方向又挪了半个身位。
好在，说完这句林念琛没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和方旭说起了工作的事，凌初这才松了口气。
机场离目的地很近，车子很快驶入市区，开进一片别墅区，在一栋复古宫廷风格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方旭率先下车，拉着行李进了院子。
凌初看着眼前这栋从风格到气息都十分陌生的古老建筑，愣了足足有五分钟都没回过神，最后还是林念琛笑着搂着他的肩膀进了屋。
一进门，凌初整个人都怔住了。
雪白的墙面上倒贴着福字，窗户上贴着窗花，挂着装饰的彩灯，旁边还有两盆结满了果子的金桔……整个房间都是浓浓的年味儿。
再看家具和装修，更是和国内的家一模一样。
凌初顿时有种穿越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飞行了十几个小时有腰酸腿痛的后遗症，他真的觉得这就是江城的家。
方旭放好行李就走了，林念琛拉着凌初坐到沙发上，“怎么样，喜欢吗？”
凌初木然地“嗯”了一声，余光突然瞥见沙发后挂着的画，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琛哥，这……什么时候把它们运来的？”
一整面墙都是他的画，是他一直堆在公寓画室里的那些画。
“方旭他们过来时一起拿过来的。”林念琛眉眼之间都是宠溺，指了指楼梯，问，“去楼上参观一下？”
震惊来已经不足以形容凌初此刻的心情。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来度个假，再顺便拍拍戏。
没想到，整个家都被林念琛搬来了……
“你的房间在二楼的右手边，自己上去看看吧，我去做饭。”林念琛笑着把人推上了楼，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推开门，凌初长长吸了口气。
果然，他的东西都搬来了，连他睡觉时经常抱着的olu玩偶都在。
他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揉搓着小乌龟的帽子。
真的要搬到这里生活吗？
再也……不回江城了？
眼睛扫了扫四周，都是熟悉的东西，可不知怎地，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他真的在这定居，那是不是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小白，见不到李狗，见不到师兄——
也见不到顾淮璟了……
再也见不到了吗？
想到这，一滴泪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啪”地一下砸在手背上。
他盯着那滴眼泪，愣了。
不该哭的。
已经想通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想到那个人，心还是这么疼呢？
他抱紧怀中的玩偶，蜷缩在床上，失焦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然后，眼泪就像被触发了某个机关，再也止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很久，林念琛已经敲门告诉他做好饭了，也可能没有多久，因为心脏的疼一点都没有缓解。
这几天，他一直伪装的很好。
可当他想到再也见不到顾淮璟时，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就断了。
说不怨顾淮璟是假的，说放下了也是装的。
他的心快要痛死了。
可他能怎么办，顾淮璟就是不要他了。
在看到他的信之后……还是不要他了。
凌初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愤恨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凌初，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争气。
当初没有尊严地求夏冬留下，现在又要故技重施吗？
呵，难怪一个个的都要离开你。
你爱得太没尊严了！
凌初盯着镜子，猩红的眼眸里闪着悲愤和鄙夷。
可藏在那之下的，是难以割舍的情愫。
凌初粗鲁地将水打在脸上，直到整张脸搓得通红，才抬起头。
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朝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转身走出洗手间，换了身衣服下楼。
林念琛正在摆放碗筷，看到凌初下来，笑着招呼他，“快来吃饭吧，不是早就饿了吗？”
凌初“恩”了一声坐到桌前，端起饭碗，闷着头吃起来。
“小初，你尝尝……”林念琛夹菜的手一顿，放下筷子，拉开凌初拼命挡在眼前的碗，“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我没事，琛哥。”凌初别扭地躲开林念琛的手，“吃饭吧。”
凌初说完又埋下头打算继续吃饭，突然手上一空，碗筷都被拿走了。
“小初，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没和你打招呼就搬来这里吗？”林念琛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凌初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又问，“还是因为顾淮璟？”
“不，不是他。”凌初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急忙否定道。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我可以送你回去。”林念琛的语气冷了下来，“但你要想清楚，他父母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可能永远都不会同意，这样一段没有未来而且不被祝福的感情，你真的想要吗？”
“我……”
“小初，我知道你听到我在飞机上说的话了。”
林念琛温柔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看得凌初心下一惊，他下意识想要避开那双让他不知所措的眼睛，可眼睛的主人却不想让他如愿。
他被两只有力的手禁锢住，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惶惶不安地看着林念琛，听他继续说下去。
“小初，我本不想这么快告诉你，但，我不想再等了。”
林念琛半蹲在凌初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小初，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可以试着喜欢我吗？”
凌初怔怔地看着林念琛，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
不争气的眼泪又一次涌向眼眶，雾气迷了他的眼，乱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只看到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一点一点，重合到了一起。
许久，他挣开林念琛的手。
“抱歉，琛哥。”凌初咬紧下唇，“我不能喜欢你。”
说完，逃也似的跑出了餐厅。
林念琛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桌上的饭菜冷透，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楼梯的方向，眼底掠过一抹阴戾。
小初，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