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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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璟出院那天，家里还是知道了他生病的事。
母子俩冷战了两个多月，可毕竟骨肉连心。
佟舒兰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接回了家里，哪里也不让他去，天天和张姨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进补。
公司的事也基本都交给了黎川，出院一个星期，他每天吃了吃饭睡觉看书，基本没什么事可做。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身体已经基本恢复。
今天趁着阳光好，便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书。
细碎的阳光穿梭于树木之间，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空中弥漫着清冽的气息，为冬日的颓败带来一丝生机。
他正翻着书页，余光突然瞟到院子一角，没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有一团白色，是还没融化的积雪。
他愣了下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脑中闪过前几天的情景。
那天，他正往会议室走，路过办公区时，就听到一个小姑娘激动地喊了句下雪了。
他不由自主地就定住了脚步，扭头看向窗外。
漫天的大雪，瞬间就把世界染成了白色，清冷又骄傲。
他一下就想到了凌初。
鬼使神差地，他跟着办公室的几个小姑娘你一起，趴在窗边，录了一段视频。
雪景很美，不过，背景音却充斥着大家说说笑笑的嘈杂声，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发给凌初，又拍了两张照片发过去。
趁着开会的休息时间，他伫立在窗前，轻声细语地给凌初描绘着窗外的景色。
隔着手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初收到信息时可爱的样子。
和Z城相比，江城很少下雪，即便下了也存不住。
顾淮璟看着那最后一点纯白，最终也没躲过太阳的烤晒。
他放下书，走了过去，看着雪一点点化成了水，然后迅速渗进泥土里。
不知怎地，心口蓦地一痛，好像化掉的不是雪，而是他和凌初的未来。
明明半个月前，还好好的。
可现在……
他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不懂，也想不通。
出院后，他每天都给凌初发信息。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对凌初说，可落到文字上，删删减减，发出去的不过寥寥数字。
除了思念，还是思念。
他每天都发，从未间断。
可除了第一天凌初回过他一次，就再没了动静。
那天他刚出院，半夜等父母都睡着了，拿着车钥匙出了家门，一路开到凌初楼下。
正要上楼，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打开信息的瞬间，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了。
没有生命的文字仿佛化成了实体，扎得他心脏又疼又麻。
“顾淮璟，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等我想通了会去找你。”
他无助地抬头，试图从那一片漆黑中找到属于他的光亮。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从那天起，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也没敢去找凌初，每天只是发条信息过去。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总有一天，凌初会想通来找他。
可几天过去，始终没有等到凌初的回复。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
如同此刻，他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未成水的雪，可除了冰冷，什么都抓不住。
顾淮璟蹲在墙角，看着掌心发愣。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黎川的声音也一起传进了耳朵。
“你这是童心泛滥，在这观察蚂蚁呢？”
顾淮璟没理会他的调侃，收起眼底的失落和惆怅，回到藤椅上坐下，问，“发布会这么快结束了？”
“是啊，你猜我见到谁了？”黎川坐到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卖了个关子。
顾淮璟翻了页书，没搭腔。
黎川见他没反应，只好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条语音，点开后放到了桌子上。
手机里传出“滋滋啦啦”的杂音。
顾淮璟不解地看向黎川，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病了，你不想去见见他吗？”这是黎川的声音。
半晌，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以后我们，还是当做不认识吧，我觉得很恶心。”
凌初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就像一把利剑，又准又狠地刺在了顾淮璟的胸口。
他呼吸一滞，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抖了下。
话筒里又传来了黎川的声音，“凌初，何必呢？朋友一场，只要你……”
黎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初硬生生打断，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黎总，请帮我转告顾淮璟，从今以后，他是生是死都与我凌初再无关系。”
再无关系……
音频到此为止。
顾淮璟感觉如坠冰窟，手指僵硬地快要握不住书。
原来麻木的心还是有痛觉的。
半晌，他才找回知觉。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要问什么，可最后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淮璟，今天我在酒店遇到了凌初，他……”黎川收起手机，叹了口气，说，“他要和林念琛一起出国了。”
“你……说什么？”顾淮璟终于找回了声音，只是声音没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晦涩难辨的低沉。
“你知道林念琛对凌初的心思吧？”
顾淮璟身体一震。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
良久，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和自己的猜测做着最后的挣扎。
喉头上下滑动了两下，苦涩地再说不出一个字。
“是。”黎川看出他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在一起了。”
顾淮璟痛苦地闭上眼睛，将所有苦涩都藏在眼眸之下。
果然。
爱情没有败给现实，而是败给了时间。
顾淮璟听到这句话时，曾经不屑一顾。
如果两个人连时间都无法对抗，还何谈爱情呢？
但现在，他懂了。
——
凌初出国那天，白京墨和白苏去机场送他。
林念琛去办理行李托运，三个人就坐在休息室说话。
白京墨不舍地抱着凌初不撒手，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你怎么说走就走，这么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以后要是想玩游戏，我都没有队友了。”
凌初被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我只是出国拍戏，最多半年就回来了，你怎么说得跟我死了似的。”
“呸呸呸，别瞎说。”白京墨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肩膀，又说，“你帮我看看剧组缺不缺人，等杀青了我就去找你。”
“好，我帮你留个龙套角色。”凌初笑着回道。
“哎——”白京墨长长叹了口气，刚松开胳膊，猛地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又凑到凌初耳边，“你和顾淮璟是怎么回事啊？听说他最近都没去过公司，白苏也联系不上他。”
凌初嘴角的笑意一僵，旋即又淡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们分手了。”
“啥？”
白京墨这一嗓子喊得周围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他先是歉意地朝大家点点头，然后又急忙转头看凌初，声音放低了不少，“什么时候？为什么啊？”
“……性格不合吧。”
凌初不想多解释，就随便编了个理由。
“屁咧。你俩还不合！”白京墨显然不信，“他出差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前几天他还找白苏问婚礼的事呢，怎么突然就不合了。”
婚礼？
凌初一愣，“他，问过白苏婚礼的事？”
“对啊。不过白苏不管这些事，都是我在操心，我正打算过几天杀青，和他好好说说呢。”白京墨撇了撇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小初，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啊……
白京墨见凌初低着头不说话，刚想再问什么，一抬头瞥见了林念琛的身影，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白京墨越看越别扭，用手肘碰了碰白苏，“哥，凌初和顾淮璟分手了，你知道吗？”
“嗯？”白苏蹙了下眉，“凌初说的？”
“是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呢……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吧。”白苏收回目光，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岔开了话题，“走吧，明天过年，去买点菜。”说完，转身往停车场走。
“哦，好。”白京墨应了一声，讪讪地跟了上去，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上了飞机，凌初就朝空姐要了一条毯子，闷头大睡。
他不困，只是不想清醒。
白京墨的话一直回荡在脑海里，怎么都挥散不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系统喊了出来，“9527，我的任务完成多少了？”
“宿主，已经完成一半了。等你顺利杀青，就可以领取奖励了。”
“好，知道了。”
猜到奖励和顾淮璟有关，便不愿再问下去，等到系统的声音消失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什么时候消失，也不知道任务究竟有多少。但只要系统在一天，他和顾淮璟的关系就不可能断得干净彻底。
再一次被莫名其妙的分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保持冷静的。
这几天，他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不去想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早做好了准备。
心情竟然真的很平静。
可能，一回生二回熟吧，他自嘲地开解自己。
从遇到顾淮璟那天，他就一直在丢脸。
这一次，他总算没有失态。
凌初蒙在毯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旁边传来林念琛略带歉意又彬彬有礼的声音。
一字一句都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似的，在凌初耳边久久回响。
“很抱歉，我喜欢男人，对女生没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