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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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当天晚上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么多年和林念琛的相处点滴。
他恨自己的迟钝，应该早点发现林念琛对自己的心思。
可转念一想，早发现似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会喜欢林念琛吗？
答案是不会。
他不知道林念琛什么时候有了其他想法，但他很清楚，林念琛对他来说，是兄是友更是不可替代的亲人。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辈子的，牢不可破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
他刚才直接就溜了，是不是有点伤人。
怎么也应该说清楚吧。
这么一想，凌初更睡不着了，披着睡袍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咚咚咚。”
凌初脚步一僵。
林念琛的声音伴着敲门声传了进来，“小初，睡了吗？我煮了甜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林念琛手里端着一个餐盘出现在门口，看到凌初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猜到你会睡不着，先吃点东西吧。”
粉糯的莲子清甜的桂圆，满满一大碗，香气氤氲，捧在手里就觉得暖暖的。
凌初尝了一口，甜嫩可口。
他小口地吃着，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林念琛。
林念琛早就发现了凌初的小动作，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小初，是不是刚才我的话吓到你了？”
林念琛大方问出来，凌初心里那点纠结也就散了，“琛哥，你刚才那么问，我的确有点被吓到，所以语气不太好，你别生我的气啊。”
“小初，我没生气。”林念琛想抓凌初的手安慰他，可伸到一半想到凌初的不自在微微一滞，又收了回去，“是我的错，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你。”
凌初低着头并没有看到林念琛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说，“琛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去世后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亲近，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对吗？”
林念琛已经猜到凌初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可仍然没打断他，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琛哥，我现在心很乱，不知道爱情究竟应该是什么样。之前我用了两年时间愈合伤口，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要用多久，更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凌初说到最后眼圈有些泛红，顿了两秒才继续说，“我知道这么说有点自私，但琛哥，真的对不起，我不想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而失去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不会失去我的。”林念琛轻轻揽过凌初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或许是莲子桂圆汤起了安神的作用，也或许是话说开解了心结，堆积太久的情绪发泄出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这一晚，凌初睡得很踏实，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床头放了一张便利贴，是林念琛留的，告诉他有点事出去一趟。
吃过早饭，凌初从房间随便拿了本书去了庭院。
冬天太阳不烤人，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这片小区的环境很好，也很安静，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刚看了两页，就听到院门口传来汽车笛声。
凌初坐的位置前面有一片一米高的树丛，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到院门口的情况。
他放下书打算出去看看，刚站起身余光瞥到了门口的身影。
隔着庭院门，四目相对瞬间，凌初一愣，“傅航？”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傅航歉意地扯了下唇角，放下正要敲门的手。
“没有，你怎么来F市了？是有工作吗？”凌初一边说话，一边把人让进了门。
“嗯，给许导的电影录插曲。”傅航点点头，又说，“许导告诉我，你和林…总住在他隔壁，我就顺路过来看看。”
凌初一怔，“许一导演……住在隔壁？”
“对啊。”傅航指了下隔壁的院子，又转过头，问，“凌初哥，你不知道？”
凌初看了眼一墙之隔的别墅，心想，还真不知道。
“凌初哥，你和林总在这边过年吗？”
傅航平时话很少，除了喝多那次，心情不好，和他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大堆。
也不知道今天，他心情是好是坏，总之，话有点多。
“年后进组，所以就提前过来了。”凌初倒了杯茶给傅航，又问，“你呢，明天就是除夕，能赶回去过年吗？”
“回不去了。”傅航眼眸闪了闪，低声回道，“反正我是一个人，在哪里都一样。”
看着傅航低落又可怜的表情，凌初又忍不住心软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明天过来吃年夜饭。”
“真的吗？”傅航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眼睛闪着亮光，话音刚落就立马回道，“好，那我明天早点过来。”
人一走，凌初才冷静下来。
林念琛之前特意嘱咐他不要和傅航有过多来往，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想到傅航离开时轻快的步伐，他觉得自己也没做错。
反正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国人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他想，林念琛总不至于把人赶出去吧。
第二天一早，林念琛带着凌初去了隔壁的许一家拜年。
见到他们过来，许一很高兴，招呼两人坐下喝茶。
许一和林念琛说着话，凌初就坐在一边乖巧地听着，偶尔也会笑眯眯地附和几句。
许一一直很喜欢凌初，就是觉得他当年的脾气太冲，经常把记者喝黑粉怼得哑口无言。如今看到他乖巧谦逊的模样，就忍不住逗他两句，“小初啊，试镜的时候就想问你，现在不会再和记者吵架了吧？”
凌初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杯子，“许导，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之前也不敢在您面前胡闹啊。”
许一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念琛一眼，笑道，“念琛，小初这两年变化不小，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许导，我是小初哥哥，照顾他是应该的。”林念琛不动声色地抿唇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凌初，“何况，人总会长大，会明白自己要什么的。”
林念琛的目光深情又温柔，凌初被这样盯着看顿时感觉心理压力很大，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一扭头，一个白白胖胖的肉团子就冲了过来，一下扑到他怀里。
许一的小女儿今年四岁，性格开朗活泼。睡醒看到家里来了客人，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拉着凌初的手笑，“大哥哥，你真好看。”
杏核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眉毛弯成了月牙，笑起来可爱极了。
凌初心都被小姑娘的笑融化了，他捏了捏肉乎乎的小手，轻声问她，“大哥哥可没有你好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露露。”小姑娘认真地问，“你叫什么呀？”
“我叫凌初。”
“大哥哥，你能陪我去拼乐高吗？”
“好啊。”
一大一小，说着话牵手去了阳台。
林念琛的目光始终没从凌初的身上移开，看着他跪在地上陪小姑娘搭积木的认真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浅笑。
这当然没逃过许一的眼睛。
“咳——”他轻咳了一声，见林念琛收回了目光，才似笑非笑地问道，“念琛，你的心思，他知道吗？”
林念琛眸光一黯，“嗯”了一声。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时不能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许一给林念琛倒了杯茶，又说，“这个圈子待久了，就会忘掉初心，但小初不会，所以，你也不用着急。”
林念琛看向阳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一直等，等到他愿意看我的那天。”
上午十点，太阳正盛。
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均匀地铺满了整个阳台，同时也落在正蹲在地上研究说明书的人身上。
凌初的身上泛着淡淡的光芒，很耀眼很温暖，让他根本不舍得移开目光，也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开的救赎。
拜完年回家，林念琛在厨房准备晚上的年夜饭。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但还是和往年一样，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凌初也帮不上忙，就跟在旁边打打下手。
几次想说傅航的事，可话都到嘴边了，一看林念琛高兴的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要不，等人来了再说？他想。
反正许导住在隔壁，大不了就说来拜年的……
凌初一边洗菜一边盘算着，一分神，好好的一把生菜直接揉搓成了碎片。
林念琛正要问他洗好了没有，一看菜叶都碎成沫了，直接笑出声来，“小初，想什么呢？你看看，菜都成什么样子了？”
“啊？”凌初还没反应过来，一低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林念琛笑着把凌初推出厨房，自己收拾残局。
“琛哥。”凌初扶着厨房门，欲言又止地眨了眨眼。
林念琛转过头，刚要问他怎么了，就听到门铃响了，擦了擦手解开围棋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凌初飞快地伸手拉住了林念琛的胳膊，然后又像是怕他误会似的匆匆撒开，忙说道，“我去开门，省得在这给你添乱。”
看着凌初逃也似的身影，林念琛宠溺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厨房。
凌初打开门，一大束香槟色玫瑰出现在眼前，接过花一抬眸就对上傅航含着笑意的眼睛，“凌初哥，新年快乐。”
很少笑的人偶尔笑一下也会觉得稀奇，凌初看着傅航脸上难得出现的笑容，也被他感染，勾了勾嘴角，回道，“新年快乐。”
“是林总在做饭吗？”傅航透过凌初的肩膀朝里面看了一眼，说道，“我做饭不算好吃，但也可以帮帮忙的。”
凌初捧着花，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提前给傅航打了个预防针，“我还没来得及和琛哥说你会来，一会他要是说了什么不太好听的话，你别介意哈。”
“没关系的。”傅航歉意地笑笑，“是我打扰了你们，林总说什么都是正常的。”
“……嗯，先进来吧。”
进了门，凌初让傅航先等他一下，自己拿着花去了厨房。
林念琛刚做好一道菜，低着头正盛菜，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顺口问了一句，“是谁啊？怎么去了这么久？”
“琛哥，送你的。”凌初献宝似的把花往前一推，笑眯眯地说道，“新年快乐。”
香槟色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林念琛眸光闪了闪，目光没舍得从花上移开，不确定地问，“你，送我的？”
凌初竟然会送花给自己，而且还是象征爱情的玫瑰……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兴奋得感觉心跳都快了一拍，再看这束花，目光更加柔和了。
“……嗯。”凌初点点头，心想借花献佛四舍五入应该……也算他送的吧？
“林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听到声音的刹那，林念琛瞬间变了脸，嘴角的笑意一僵，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人，沉声问道，“傅航，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我……”傅航脚步一顿，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凌初。
凌初感觉有两道目光射向自己，发出了求救信号，急忙开口解释道，“琛哥，你别生气，是我邀请他过来的。他一个人在国外也挺孤单的，所以就叫来家里吃顿饭。”
“你怎么知道他一个人在国外？他告诉你的？”
林念琛的语气虽然带着质问，但眼神却没多少怒意。
他知道凌初容易心软，所以这话看着是问凌初，其实是在警告傅航。
“他这个人最会说谎，小初，你忘记我告诉你的话了吗？”
“林总，是我打扰你们了，抱歉，我现在就走。”傅航面露窘色，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林念琛喊住了傅航，回头又对凌初说，“小初，我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你先去把剩下的菜洗了。”
说完，拉着傅航出了门。
凌初抱着花，看看厨房又看看两人离开的方向，心里又悔又闷。
出了门，林念琛没好气地甩开傅航的胳膊，冷冷地看着他，“傅航，我不管你到底什么目的，但是以后离凌初远一点，他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哥，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就是好奇你和喜欢的弟弟是怎么相处的。”傅航往前一步，想要去碰林念琛的手却被一把打开。
“我只有一个弟弟，他叫凌初。”林念琛嫌恶地退了半步，语气僵硬地说道，“请你和你那个虚伪自私的母亲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我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明白吗？”
“哥！”傅航高声喊道，“难道妈的最后一面你也不见吗？”
林念琛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身，半晌，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妈妈，她在我九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凌初正站在门口，小心地透过窗户往外看，生怕两个人动起手来。
门一开，两人都是一愣。
凌初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小心翼翼地问道，“琛哥，你们……认识？”
房子的隔音太好，他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隐约也猜到了两人的关系。
而且刚才傅航那一声哥，他听得清清楚楚。
“嗯，仇人。”林念琛回了一句就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拿过凌初手里的花随手往垃圾桶一丢，“下次送人东西要自己买。”
做好饭已经六点了，林念琛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五彩斑斓的光芒衬得屋里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林念琛自然不会主动提傅航和过去的事，而凌初怕惹他不高兴也不敢提，两人和往年一样，高兴地吃完了年夜饭。
因为有时差，凌初这边吃完饭，国内刚好到了跨年的零点。
林念琛在厨房准备水果零食，凌初就坐在沙发上给朋友发拜年短信。
他在网上找了几条，可都没什么新意，想了想，还是自己编辑的更有诚意。
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一条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条件反射地点开，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一个陌生号码，又是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今天拍的，顾淮璟一家和周念一家正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背景看着像是餐厅，而且角度和时机找的很好，正好是顾淮璟和周念有说有笑的画面。
看着照片，凌初都要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陌生号码的主人是谁，但这么积极地给自己添堵，连过年都不放过，是有多恨他？
凌初发完信息就把手机随手一丢，去厨房帮忙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走，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
对方始终没有接起，顾淮璟失落地挂断了电话，随即两只手搭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发愣。
“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发呆。”黎川笑着走了出来，递给顾淮璟一罐啤酒，然后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笑着问，“是不是刚才阿姨提到结婚，心里烦了？”
顾淮璟手指勾开拉环喝了一小口，哂笑道，“明知故问。”
说完，又转身看向远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他渴望却不可求的东西。
黎川转过身，也把胳膊搭在栏杆上，顺着顾淮璟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正经起来，“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人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
“为什么这么问？”顾淮璟又喝了一口啤酒，开玩笑似的扭头看他，“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黎川脸上快速掠过一抹愧色，随即又被嬉笑声遮掩了过去，“少来，就算对不起也肯定是你对不起我。”
顾淮璟笑笑，不置可否。
黎川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急忙岔开了话题，“我看阿姨不是随便说说的，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么较劲还是再找个……嗯？”
他没好意思说出男人两个字。
“等他消气。”顾淮璟淡淡地吐出一句。
“你……”黎川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半晌才愤愤地道，“他连句话都不留就和另一个男人走了，你觉得他这是在赌气？”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冷静了下来。”顾淮璟转过身靠着栏杆，继续说，“凌初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得查清楚了再去找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值得吗？”
顾淮璟坚定地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只有他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