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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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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璟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
胃里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挣扎了两下才从床上坐起来，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手背上的吊针，他无意识地啧了一声。
刚要起身，背后传来黎川的声音，“你醒了，淮璟。”
“黎川，我怎么……咳。”顾淮璟一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咳了两声压下嘴里淡淡的血腥气，又问，“怎么会在医院？”
“还好意思问我，你胃出血了知道吗？要不是送来医院及时，这会已经躺在ICU了。”黎川气冲冲地一口气说完，又没好气地把人按回床上躺着，“医生说了你需要多休息，饮食也要注意，这两天你就老实待在医院，那些不该操心的……就先别想了。”
顾淮璟意识渐渐回笼，一点点想起昏倒前的事，不禁蹙了蹙眉头，“黎川，我们十几年交情，你说的话我从不怀疑。今天，我只问你这一次。”
顾淮璟说到这顿了一下，坐正身体，看着黎川一字一句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和凌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淮璟神色凝重，被他一看，黎川不禁心虚，但掩饰得很好。
他回看向顾淮璟，目光真诚地说道，“淮璟，伯父伯母他们不可能同意你们的事，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承认，我当时的语气可能有些问题，但真的是为你们着想。至于凌初，他一时冲动动了手，我也并不怪他。这件事被推上热搜，有我的责任，抱歉淮璟。”
黎川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顾淮璟一时也没法判断，只是，他心里始终不相信凌初会对黎川动手。
“黎川，你真的没说其他？”
“没有。”黎川坦然地看向顾淮璟，认真道，“我以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发誓，真的什么都没说。”
黎川的话让顾淮璟的怀疑消散不少，却也更没了头绪。
如果不是黎川的问题，那么凌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是怪自己没能说服父母吗？还是……
他答应过凌初，从此以后都坦诚相待。
……不行，还是要问清楚。
顾淮璟想到这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又一次席卷了全身，他疼地直皱眉，“看到我手机了吗？”
黎川一看他的样子也急了，“你这个样子还要去找凌初？”
“我得和他解释清楚，不然他一定胡思乱想的。”顾淮璟捂着胃，长长吸了口气，余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又朝黎川伸了伸手，催促道，“……咳咳，先把你电话借我一下。”
“顾淮璟！”
黎川几乎是吼着喊出顾淮璟的名字，然后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就算要解释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吧？先把身体养好，不然，我就把你住院的事告诉伯父伯母，让他们二老亲自劝你。”
“你……”顾淮璟苍白的脸色一点血色没有，刚说了一个字就又咳了起来，“咳咳……”
黎川急忙扶住他，手掌在背后轻轻地替他顺着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想想伯母，她知道你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还能同意你和凌初的事吗？”
顾淮璟神色微滞，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黎川说的没错，父母本就对凌初有偏见，如果自己太激进，只能让这种局面变得更加糟糕。
想通了这一点，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他这一躺，就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期间，只有周念和黎川来过。
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出差，这些人中也包括凌初。
五天，他没有再收到顾淮璟的只言片语。
起初他想不通，顾淮璟看到自己留的信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后来，他开始自我安慰——
顾淮璟还在国外，他不知道自己搬走，自然也没看到他留下的信。
所以这五天，他就算着急，心里也还带着一点希望。
直到，再次收到了匿名信息。
同一个陌生号码，同样还是照片。
点开照片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照片中，周念在亲吻顾淮璟的侧脸，而顾淮璟并没有任何躲闪动作，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顾淮璟回国了。
原来，他不是没有时间联系自己。
原来，他只是不想。
照片打碎了他最后一点念想，这几天的等待，不过是个笑话。
凌初攥着手机，感觉心已经千穿百孔，疼得麻木了。
顾淮璟，你终究……还是和父母妥协了，是吗？
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凌初木然地走过去，看着漫天的白色，突然想起了几天前顾淮璟给他描绘过的雪景。
银装素裹的世界，天空地面都罩上了轻纱，在那样极致的浪漫氛围里，悄悄把心底的爱意说给对方听……
顾淮璟，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吗？
雪还在下，地面瞬间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站在窗前，他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想象，感觉整个人都被这场雪冻僵了。
他就这样看愣了神，直到林念琛进来喊他吃饭才恢复意识。
再抬头，雪不过下了薄薄一层。
“小初，许导刚打来电话，你的面试通过了。”林念琛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带着难以忽视的喜悦。
凌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传来林念琛的笑声，“恭喜你，小初。”
熟悉又温柔的气息将整个人包裹其中，瞬间驱走了寒意，他的心好像又活了过来。
他贪婪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于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一下林念琛的腰。
手臂收拢的瞬间，凌初感觉林念琛的身体明显一僵，他以为自己的行为吓到了林念琛，刚想松手，不料下一秒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林念琛的语气很轻柔，就像今晚的月色一样，淡淡的，却是他在这世上，最后能抓住的一丝温暖。
“小初，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国度假吧。”
夜色正浓，凌初头搭在林念琛的肩上，看着远处。
点点星光已经不足以照亮整片黑夜，闪动的灯火也显得格外孤单。
凌初心中酸涩地久久不能回神，许久，他听到自己回道，“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新年。
出国前两天，凌初收到了李空青的喜帖。
看着李空青和一个陌生的名字并排出现在一起，他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悲凉。
……他们也和自己一样，这段感情，终究是不能善终了。
婚宴办得很热闹隆重，和李家有生意往来的商界大佬几乎悉数到场。
酒店门口，凌初第一次见到了李空青的未婚妻。
对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待人接物礼数周全，一看就是从小家教很好。
凌初有心和李空青私下说几句话，可始终没找到机会，只好笑着打过招呼进了礼堂。
婚宴从头至尾，李空青的脸上都没有过一点笑意。
他的目光总是不时飘向一个地方，然后发呆很久，再将目光收回去。
凌初坐在台下，看着李空青的模样，又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叶辛，心里不禁泛起酸楚。
为他们，也为自己。
看着爱了十年的人最终和别人走到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心境。
他想，一定是痛的。
如果是他，可能根本没勇气出现。但叶辛来了，不仅来了，嘴角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婚宴仪式结束，所有宾客往隔壁的餐厅走。
起身的时候，叶辛悄悄拉了下凌初，然后指了指外面，凌初会意跟了出去。
“小初，我先走了，待会帮我和空青说一声。”叶辛眼底通红，却依然在笑，“就说，我祝他婚姻幸福，百年好合。”
“叶辛，你……”
凌初喉头滑了滑，胸口涌上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最后只抱了抱叶辛，轻声说道，“你也是，保重。”
送走叶辛，凌初也没心情待下去了。
他转身往回走，打算和李空青打个招呼就走。
口袋里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
是白京墨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打游戏。
凌初斟酌了下，把自己要出国的事发了过去，他低着头打字，没注意脚下，一不留神差点踩空。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及时扶了他一把。
凌初感激地抬起头，“谢谢你。”
你字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噎了回去，“……黎川？”
黎川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绅士地松开手，“凌初，好久不见。”
凌初皱了皱眉，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手机往兜里一放，侧身绕过他抬步继续往里走。
“淮璟要订婚了。”黎川没绕弯子，看到凌初身体僵硬地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继续说，“你不想去见见他吗？难道也不好奇，他和谁结婚？”
凌初指甲死死抠着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和谁？”
“当然是周念。”黎川笑着走过来，看着凌初强撑的神情，啧了一声，“朋友一场，你会祝福他的吧？”
“不会。”凌初看着黎川，眼底一片冰冷，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如果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他。黎总，请帮我转告顾淮璟，从今以后，他是生是死都与我凌初再无关系。”
“凌初，何必呢？”黎川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过，如果你想要资源，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
“黎总。”凌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再遇到，我们还是当做不认识吧。因为和你说话，让我觉得很恶心。”
说完，凌初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