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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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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初终于跑不动了。
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膝盖，费力地换着气。
从嘉川到家，十公里的距离，他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这一路，他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运动的确是调节情绪的最佳方法，他想。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顾淮璟，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但至少，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凌初站起身，用力地又做了次深呼吸，迈步朝家里走去。
出了电梯，凌初正准备拿钥匙，突然脚步一顿，被家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李空青？”对方低着头，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凌初也不确定。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一看就是喝醉了。
凌初暗骂了一句，急忙走过去搀他。刚走到跟前，还没开口，一股酒气就直冲过来。
跑了一路，凌初还没完全调整好呼吸，被这股酒气一呛直咳嗽，“……咳咳，你怎么了？”
李空青眯着眼抬头看他，辨认了半天终于认清了眼前的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初——”
凌初把人扶进了屋，转身关门的工夫，李空青突然从身后扑了上来。他躲闪不及，身体被撞得趔趄了一下，然后被抱了个满怀。
凌初啧了一声，刚要伸手推人，就感觉肩膀传来一阵湿意，心里一怔，“你，出什么事了？”
李空青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抱着凌初不撒手，说的话被哭声打得七零八落，“小，小初，我，我要，订婚了。”
凌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要订婚了，和一个女人。”李空青低下头，胳膊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是阿姨介绍的对象？”凌初转过身，又问，“那叶辛呢？”
“我，”李空青似乎被叶辛两个刺激到了某根神经，神情又变得痛苦起来，“我，我那天喝多了，把那个女人当成了叶辛，她…她怀孕了。”
凌初心口一噎。
又是因为孩子……
无数话语都哽咽在了喉咙间，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拉着人进了客厅。
伤心的人凑在一起，除了喝酒也没别的事做了。
李空青在凌初来之前已经喝过一轮了，现在给他什么，他都跟喝水似的，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喝完一瓶，空瓶子一扔就抱着凌初耍酒疯，一会哭一会笑，闹够了再坐起身接着喝。
凌初见他这么喝不是办法，便偷偷把啤酒换成了矿泉水。
可即便是水，李空青这个喝法也让他看得心惊胆战。
一直到天都快亮了，李空青才终于消停下来，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凌初被他闹腾得也是筋疲力尽，也没力气把人送回家。
将人扛到客卧，往被子里一塞，才放心地回了自己房间，衣服都没脱，倒头便睡。
不知睡了多久，凌初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不打算接。
可铃声却很有耐心，响一会见没人接便挂断，隔了半分钟不到，再重新打过来。
凌初被吵得头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眯着眼摸索手机。
……找到一个，嗯，不是它响……唔，找到了。
凌初也没看来电人是谁，直接点了接听，“喂？”
宿醉加上起床气，声音嘶哑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咳，哪位？”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停顿了两秒，“是，凌初吗？”
声音有点耳熟。
凌初用力搓了搓额头，还没等意识彻底清醒，电话那头的人又开口了，“小初，我是叶辛。空青和你身边吗？能不能把电话给他。”
叶辛？
睁大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壳……嗯？不是他的手机。
凌初猛地想起昨天扶李空青进门时，见他手机钱包钥匙扔了一地，便随手都一起揣自己兜里了。
“唔，叶辛，他在。”凌初说着话站起身往客卧走，“等一下哈。”
一开门，房间内鼾声震天。
凌初皱了皱眉，拍了拍李空青，“喂，醒醒。”
李空青睡得很实，不仅没醒，呼噜声更大了。
凌初叹了口气，直接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两只手扯起他的耳朵，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喊道，“叶辛的电话，赶紧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叶辛两个字被李空青刻到了骨子里，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就一定会有反应。
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电话也直接飞了出去。
“咣当”一声，砸到地板上。
“叶辛在哪？”李空青茫然地看着凌初问。
凌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捡回手机又塞回他手里，“你们好好谈谈吧，我先去洗个澡。”
把空间留给两人，凌初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等洗好澡出来，李空青已经没影了。
叹了口气，凌初又回了卧室。
随他们吧，反正事情早晚得解决，躲不过去。
凌初翻身看了眼时间，才五点，便往床上一躺，想再睡会。
可闭上眼睛，昨天的事就如同藤蔓似的，一点点缠上心头。
看来运动不是调节心情的长久之计，他想。
心情刚缓过来一点，就又卷土重来了。
严重缺乏睡眠的脑子还不够清醒，整个脑子又乱又没头绪。
他记起黎川的一句话，男人在一起玩玩没什么，但终究要回归家庭，只有结婚生子才是正常的生活。
而在这之前，他好像从未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难道，一男一女的才叫家吗？
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他不知道，但当年，夏冬赵行盛都说过类似的话。
凌初抬手遮了遮眼睛，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呵，他活了二十四年，栽了一次跟头还不够，又来了第二次。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傻得可怜。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凌初回过神，调整了下情绪才起身开门。
“琛哥，斐姐？”
一开门，两人脸上具是忧色，见凌初完好地站在面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凌初怔了怔，把人让进屋里，“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念琛抿了下唇角没说话，只是蹙眉看着凌初。
杨斐有心发火可又知道不一定都是凌初的原因，一口气叹了又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和嘉川的黎总起了争执？”
“你们，都知道了。”凌初垂眸看向地面，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一时冲动了。”
“小初，你老实说，是嘉川放出的那个原因吗？”杨斐又问。
“啊？”凌初抬头，疑惑地皱了下眉，“嘉川说什么了？”
“说你因为不满意角色安排，所以和黎川吵了起来，而且，还动了手。”林念琛简要地说了下热搜上的话题，“你没看微博？”
“没有。”凌初这才想起手机关了铃声，刚要起身，林念琛又把他按回座位上。
“真的是因为角色吗？”
“不是因为角色，是……”看着林念琛明显不相信的眼神，凌初迟疑了下，但最终还是没说实话，“他质疑我的演技，我气不过所以就吵了几句。我……确实不该动手。”
凌初后来想想，黎川那几句类似挑逗的话就是想故意激怒自己。
黎川知道自己的脾气，听到那样的话肯定压不住火。
偏偏那些话……还没法解释。
难道让他说黎川想潜规则自己吗？
呵，谁会信？公众不会信，顾淮璟更不会信。
黎川在圈内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私生活也处理得干干净净。
反观他呢？
曾经因为打人退了圈，还多次被黑靠不正当关系上位。
两相一对比，别说其他人，连他都觉得自己更不靠谱一些。
更讽刺的是，这个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声和未来，反而担心任务失败，顾淮璟会不会有危险……
傻得彻底。
林念琛见凌初一直闷着头不说话，便朝杨斐摆了摆手，示意留他和凌初单独谈谈。
等杨斐出了门，林念琛把凌初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四周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许久，林念琛感觉凌初的紧绷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
林念琛拍了拍他的背，“小初，有些话你不想讲也没关系，但有一点，别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林念琛的语气很温柔，就像小时候，凌初每次受了委屈回家求安慰时一样。
“琛哥。”凌初鼻头一酸。
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林念琛，但……咬了咬下嘴唇，晦涩地问道，“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没有未来吗？”
“小初，我之前问你喜欢他什么，你说不知道。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凌初摇摇头，现在他更混乱了。
这段感情开始的太突然，可能，他和顾淮璟都没准备好。
顾淮璟的温柔，让他在问题出现时一次次失去理智。
随便哄两句，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他以为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可现在回头看，更像是当局者迷。
“小初，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念琛看着凌初，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说道，“不用急着考虑，想不通的时候就把问题交给时间，时间会把值得的人留在你身边的。”
交给时间？
凌初懵懂地看着林念琛，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我会陪着你的，和之前一样。”林念琛把人搂进怀里，轻柔地对着凌初耳边说话，“反正你要拍许导的戏，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彼此都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我再陪你回来，好吗？”
给彼此一个时间考虑吗？
或许……
他们的确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消化顾淮璟和周念的过去。
而顾淮璟，需要考虑清楚，在他和家庭之间，孰轻孰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