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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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抬手指了下对面的沙发，示意凌初坐下后又问，“喝点什么？”
因为顾淮璟的关系，凌初在黎川面前没那么拘谨，笑了笑坐到他对面，“冰咖啡吧。”
黎川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头吩咐助理去准备。
助理离开，办公室就剩下凌初和黎川两个人。
黎川的目光带着探究将凌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勾了勾唇角，像是随口一问，“你和淮璟的感情很好吧？”
感情毕竟是很私密的事情。
“嗯，还好。”凌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回来前，淮璟特意嘱咐我别打扰你，你喜欢哪个角色直接安排试镜。”黎川轻笑一声，右手闲适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沙发，又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凌初微微一怔，感觉对方话中有话，迟疑地字斟句酌道，“黎总，谢谢您能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不知道您叫我过来是因为角色的事情吗？”
“不是。”
凌初没想到黎川否定的这么干脆。
“我只是对你和淮璟的感情很好奇。”黎川轻抿了一口茶，又道，“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的语气淡淡的，措辞也算客气，但凌初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敌意。
上次见面，黎川的态度分明还很热情。
什么事能让一个人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凌初想不通。
心中疑窦丛生，可面上却没表露半分，礼貌地笑了笑，“黎总，您是顾淮璟的朋友，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相告。”
黎川神色平稳，若有所思地盯着凌初，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毕竟以淮璟的性子，我很难想象他追求人的样子。我记得他前几任女朋友都是……”
说到一半，黎川看到凌初脸色微变，便没继续说下去，歉意地朝凌初笑笑，“抱歉，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凌初敛起笑容，黎川的敌意太明显了，“黎总，我还要去准备台词，如果没有其他事就不打扰您了。”
他想走，而黎川显然不打算就此放他走，在背后喊住了他，“凌初，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到我想说什么吧？”
凌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直视对方，“黎总，您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黎川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凌初，以你的条件，如果想要资源，会有一大堆人上赶着捧你，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淮璟？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怀疑你的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有几分真心，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对吗？”
凌初不悦地皱了皱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不知道黎总这番话，是以什么立场问我？”
黎川笑了笑，“当然是朋友的立场。我和淮璟认识多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黎总，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凌初蹙了蹙眉，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和他的感情里，您，也不过是外人。”
“外人？”黎川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嗤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凌初，你根本配不上他，你们并不适合。”
高大的身形和声音带着压迫感，一同压向凌初，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焦灼压抑。
凌初调整了下呼吸，无视掉对方眼中的不屑，冷声反问，“黎总觉得谁适合？你还是周念？”
他彻底明白了黎川的目的，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再客气。
“是谁不重要。总有一天，淮璟会结婚生子，过回正常人的日子。”黎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初，吐出的一字一句都无情冰冷，“他的另一半，绝不可能是你。”
话一出口，凌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是我和他的事，就不劳烦黎总操心了。”
黎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往前凑了一步，笑问道，“如果你担心分手后没有资源，我可以好人做到底，这个圈里的人我都熟悉。嗯……你觉得，盛行的赵总怎么样？”
凌初垂在身侧的双手默默攥成了拳头，咬牙道，“黎总，道不同不相为谋，看在淮璟的面子上，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希望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完凌初头也没回地转身就走，耽搁一秒就要压不住火了。
可当他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就听身后的人幽幽地说道，“凌初，你知道，淮璟为什么和周念分手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钩子，拉扯着凌初的神经，明知道情绪不该再被黎川带着走，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一问究竟。
“为什么？”
黎川嘴角挑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淮璟提出分手是不得已的选择，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我想，他一定没有说实话。”
凌初回眸看向黎川，目光闪动之间流露出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
他有种预感，黎川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因为周念偷偷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黎川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进凌初的耳朵里。
凌初猛然一震，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双眼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黎川，想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凌初不断在心中重复黎川的话。
喉咙间滚动着难以出口的话，哽咽间，每个音节都变得艰难无比。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不断往下坠，坠向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万千思绪在心中翻涌，他看着黎川，半天都没回过神。
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凌初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淮璟，你怎么可以把我骗得团团转？
轻描淡写的一句早就分手，就一笔带过所有。
我们之间，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凌初越想越乱，连带着身心都变得麻木迟钝。
……不，不能让黎川看笑话。
想到这，凌初紧紧咬住下唇，尖利的齿尖刺破皮肉，带着血腥味的痛感迅速席卷全身。
终于，理智和意识回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手心攥出了冷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问得有多艰难。
“老实说，我对你……嗯，怎么说呢，我是淮璟的朋友，但也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黎川耸耸肩，收起看戏的冷漠，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来。
“是吗？黎总可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
“抱歉，我刚才不该提起赵行盛。”黎川笑了笑，手指状似无意地轻碰了下凌初的手背。
黎川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可言说的挑逗和轻佻。
凌初心中一惊，他嫌恶地避开手，冷呵了一声，“黎川！”
黎川不以为意，俯身凑到凌初耳边，轻笑道，“反正都是玩玩，不如我们试试？”
凌初愤懑难平，猩红着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在这一刻都成了愤怒。
“砰”地一声巨响，许久，一切又归于平静。
凌初不顾周围诧异的眼光，径直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一路不停地出了嘉川大楼。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路过的人说说笑笑，很有迎接新年的气氛。
凌初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似乎此刻只有他格格不入。
余光一扫，瞥到路边装扮喜庆的大红灯笼和中国结，广场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凌初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朝人群走去。
鲜花摆成的巨大花篮中，立着几个等人身高的生肖玩偶，神色憨态可掬。
喜庆的玩偶和此时的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苦笑着问自己，为什么爱情中，难堪的那个人总是自己？
该给顾淮璟打个电话吗？
可，要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骗自己吗？
顾淮璟一定会实话实说的，他知道。
不管当初隐瞒的动机是什么，但只要他问，顾淮璟就一定会说实话。
然后呢？
分手……
这两个字只在心头闪了一下，他就觉得锥心般的疼。
过往的片段就像电影画面似的，一幕幕一帧帧从眼前闪过。
有甜蜜的，有温馨的，有感人的，也有心动的。
越是美好，如今再看，就越是伤感。
如果顾淮璟是夏冬就好了，凌初想。
这样，他就可以歇斯底里不顾后果地大闹一场，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哪怕多年后再见，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装没看见。
可，顾淮璟不是夏冬。
凌初无助地闭上眼睛。
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响声，好似无数蚊虫在啃食着他的心，令他心绪越发烦躁。
任何选择都是两难，他没办法和当初一样，一走了之。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艰难和痛苦。
“妈妈，这个哥哥怎么哭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凌初一怔，睁开眼扭头看过去。
哭？是在说他吗？
女孩的妈妈见他看过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点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凌初莫名其妙地想，他怎么会哭，有什么值得哭的。
一定是小孩子看错了。
说服自己，抬手胡乱一抹，指尖微微一顿。
冰冷湿润的触感……咸咸的，又苦又涩。
人越来越多，好多情侣都跑过来和花篮中的玩偶合照。
凌初呆愣在原地，看着指尖的眼泪发愣。
“您好，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凌初匆匆回神，胡乱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戴好口罩，转身快步离开。
“哎，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算了，估计有急事，再找别人吧。”
两人的对话声很快被凌初甩在身后。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他，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寒风刮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激起全身都在颤抖。
可，他不敢停下。
怕一停下，就被痛苦的抉择困住。
只要他跑得足够快。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