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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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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娘娘,玉妃娘娘!”水桃一路小跑跑回凤栖宫,后面跟着同样焦急的烟雨。
“出什么事了?”水桃跑进来时,柳庭妍正欲抚琴,弹出久久未起的第一个音调。
“大事不好……”水桃气喘吁吁,话不连篇,“贤妃她……出大事了。”
“你慢点说,别着急。”柳庭妍轻柔地帮她抚背,“慢慢来。”
烟雨跑了过来,拉住柳庭妍的衣袖,紧紧攥着,神情紧张。
“到底出了什么事,把你们吓成这个样?”
缓了一会,水桃终开口说道:“贤妃这回是完蛋了。之前出了射偶人之事,皇上命人搜查后宫,竟又在贤灵宫发现用驴驹媚等物制的媚药,良妃娘娘的画像上被钉着大钉。还在良妃的猗兰殿发现病死者骨灰。通通都是巫蛊之术,贤妃现在的罪状是板上钉钉了。”
“怎么可能?”柳庭妍眉头一皱,头跟着疼,“贤妃不是这样的人。”她聪慧,明事理,是皇上的左右手,她没有道理冒这么大的风险,闯出那么大的祸来。
“玉妃娘娘,真是如此。皇上已经命人把贤妃娘娘关押起来了。”
“不行。”柳庭妍起身,“关在哪里?我要去见她一面。周大人于我有恩,周大哥是我亲大哥,若有冤屈,必要救她。”
贤妃被关押在净心殿,宫殿所处偏僻荒凉之地,听闻风水不好,皇上常年不踏足此地。
贤妃卧在房内,娇弱之躯,惹人心怜。
“姐姐这是怎么了?”柳庭妍走至床前,伸手覆在贤妃额前。
贤妃勉强睁开双眼,见是玉妃,挣扎着坐了起来,“妹妹此时来此地不宜。”
“有何不宜?姐妹一场,情深意重。”
“姐姐被人冤枉,怕是洗脱不了冤屈了。”说罢,贤妃便珊珊两行泪,“皇上不相信臣妾,臣妾又有何脸面活于世上?”
“既是有冤,何惧?”柳庭妍拿着手帕轻轻替贤妃擦去滴落的眼泪,“将实情向皇上坦清,皇上自会查明。”
“妹妹何故……何故装傻来安慰姐姐?”贤妃抽噎不止,“你我都明白,今次之事没有那么容易趟平。”
柳庭妍心里明白。贤妃的确难以脱身。人证、物证俱在,又是历朝历代皇帝最为讨厌的巫蛊之术,堪比谋反。
贤妃虽纵横后宫多年,心性复杂,却仍被后发制人,栽桩陷害。良妃这一招一出便是宫中人避之不及的巫蛊,分明是要人命。
“你说我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在宫中勤勤恳恳这么多年,毫无怨言,平日为平衡各妃关系操碎了心,不敢有偏颇。为何要这番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贤妃没有错。错就错在她是四妃之首,未来皇后的大热人选,背后依靠周宰相的势力。若是贤妃被扳倒,后宫便会成为良妃的天下。
“妹妹,你一定要帮我!”贤妃紧紧抓住柳庭妍的双手,“我们可是一家人,唇亡齿寒。你一定要帮我!皇上这么宠爱你,你在他耳边说几句我的好话,他也许就不会处罚我了。”
“这……”柳庭妍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周大哥的脸,于心不忍,“好。妹妹我姑且一试。”
龙应天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柳庭妍没让顺公公通报便走进殿来。
听见脚步声,龙应天恼怒地正要发火:“不是说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是臣妾。”柳庭妍拜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何必拘礼。”龙应天跑过去急切地将她扶起,“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柳庭妍欲言又止。
“若是贤妃那事,你不必多说。朕早已心中有数。”龙应天看出她的心事。
“皇上既已知道她是冤枉的,何苦还把她禁足在净心殿?”
“你去见她了?”龙应天微怒,“朕不许任何人见她,你倒好,偏要破例。”
“臣妾一时心急,顾不得许多。”柳庭妍低眉顺眼道。
“哎,罢了,罢了。”龙应天眼中带着遗憾,“问题是,她不是冤枉的。她没和你说实情。”
“不,贤妃她不是这样的人。”贤妃心性高傲,心思敏捷,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贤妃无子多年,一心求子,在宫外大肆搜集民间偏方,竟错将媚药当成生子良方服用,服者媚于人。”龙应天牵起柳庭妍的手,“单这一项,便可罗列罪名。”
“她在宫外找的医婆楚夫人并非行医之人,是巫女后人,行医是假,招摇撞骗是真。”
一想到贤妃曾经送求子药于她,柳庭妍不禁后背发凉,所幸当初拒绝了她的好意。
“那其他呢?射偶人,钉子钉破的画像,这些也是她做的吗?”
“这事再牵扯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龙应天将她的手放至嘴边,呵气取暖,“手怎么这么凉……”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这么说,皇上是知有隐情却不查?”
“妍儿,再深究也许就是数百人的性命,你要朕怎么做?既然贤妃有罪,便止于此吧。”
“是因为冯夫人的缘故吗?”柳庭妍咄咄逼人,“皇上肯定知道了……”
“朕命御史董毅彻查此事。妍儿你就别再管了,也不要掺和,明哲保身。”
柳庭妍甩开龙应天的手,“臣妾真寒心。周家于臣妾有恩,臣妾不能坐视不理。”周大哥此时肯定焦急万分,担忧自己唯一亲妹妹的命运。
就算贤妃有罪,背后那些操纵这场阴谋的人更可恶。她们的势力又有多深?
所谓的彻查,便是皇上派人封了贤灵宫,宫内三十多个宫女和太监全被逮捕,再命御史董毅负责此事。贤妃仍被关在净心殿,皇上并未前来问话。
贤妃就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厌胜之事的霉头真是第一次触,听闻消息吓得快晕过去。柳庭妍忙命人找御医来开个保健方子。
“我……是不是快死了……”本是金枝玉叶,如今在这冷宫呆上一两天便瘦削许多,贤妃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嘴里嘟嚷着同一句话,“我……是不是快死了……”
“姐姐,你振作点。”柳庭妍让贤妃靠着自己的身体,“你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诉我,兴许我还有辙呢。”
而不是如今半死不活的样子,鱼肉任由人宰割。
柳庭妍想起第一次在宫中见她,雍容华贵,文雅从容的主母范,全然不是今日落魄的样子。
“对,我得想招……”贤妃似是想到什么,激动地挺直身子,“我周嫣不能被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媚药,母亲和我说楚夫人是京城远近闻名的医婆,有一方能助我怀孕。食用多时,除了身体有些燥热外,并无异常。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为那是求子良方……”贤妃悔恨地流下泪水。
十六岁入宫伴君,少女情意全记挂在皇帝一人身上。入宫多年无子,心急如焚便乱投医。哪知会惹出那么多祸事。
“我要见皇上!”贤妃猛地一震,“皇上他明白我的心思,绝无恶意。他会原谅我的,臣妾对他是一心一意啊!他会明白的……玉妃,你快带我去见他……”
柳庭妍不忍心说出绝情的话,只是如今这局势,龙应天分明是要舍弃她,保住这场巫蛊之祸的操纵者。
“那晚姐姐去鸣翠湖找的是什么?”
贤妃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我……那是……”
“其他呢?射偶人和钉子钉破的画像莫不是都是被陷害的?”
“我没做过……我真不知道楚夫人是巫女……什么巫蛊,我不知晓……”
“我要见皇上,求你了,玉妃娘娘,带我去见皇上吧,如今我被困在这宫中,出不去啊……”贤妃近似癫狂,“皇上怎么会这样对我!入宫这些年我尽心尽力为他管理好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良妃她算什么,骄横跋扈,一点淑德都没有!难不成就只是因为她怀了皇上的孩子就能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