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锚 请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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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罐头被撬开，油脂香气飘荡满室。
车敏蹲着冲小猫勾手指，“小咪乖，别看那儿，来这边……”
“流浪猫携有跳蚤和多种细菌病毒。”谭之闲闲道，“师哥，你确定这只猫觉醒异能了？”
“测一测就知道了。”解洋握着一个黑色的长型物体走出来。
那东西像个两倍大的遥控器，顶端伸出若干侦测探头，分别捕捉包括心跳、体温、范围气压、生物电磁场在内的多项生理数据。
再经过计算处理，在液晶屏上输出为虚数粒子假想振动形态的波谱图。
见到探测器，小猫掉头往反方向跑。林昭拦住伸向罐头的猫爪子：“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他将挖出来的一大勺湿猫粮碾成细末，等份投入数个烧杯，注入蒸馏水和两种酸性溶液，准备筛查几种常见毒物。
谭之拿起旁边没开封的罐头，“唷这个还挺贵……”
小黑猫忽地旋身，跳起叼走谭之手里的罐头，一溜烟跑开了。
“危险！”办公室设备试剂不少，猫咪乱跑不是开玩笑的。四个人丢下手里的活包抄上去，眼看无路可逃，小猫尾巴一竖，突然腾空直冲天花板，在四人视网膜留下一道闪电般的残影！
“飞、飞起来了！！？”
“我靠什么情况……”
嘀嗒，一秒钟过去。林昭箭步上前，稳稳接住异能耗尽，从空中翻身滚落的小黑猫，扭头：“数据取到了？”
解洋举高探测器：“妈呀，反应系异能，异能强度B-1级！！”
车敏&谭之：“呜嗷嗷嗷！！！”
“不可以。”两人眼冒绿光，林昭按着猫后退，“不能用猫的数据。”
“为什么啊？”谭之怪道，“反应系异能者没那么多见，咱们招募的受试者里头，甚至都没有超过B强度的……这不正好完善下？”
解洋：“因为是飞行异能吧。”
“不止如此。”林昭说，“注意到了么，这只猫起飞和制动的过程中，运动状态几乎是瞬间变化，没有加速度的参与……”
“不是飞。”车敏叫道，“它能控制重力，或是质量！！”
三年前全球异能觉醒后，各国报告的异能种类一直在增加，控火、制冰、雷电、植物等屡见不鲜，唯独从未有过飞行系异能者的目击报告。
全球首例——
几个人达成共识，决定暂时收养小猫，写封邮件给林君成报告情况，让她判断怎么办。
晚上九点半，毒检结果全部绿灯。演讲文稿改好最后一遍，等到办公室人走完了，林昭握着猫罐头，蹲下身，与委屈巴巴的小黑猫视线相对。
“一个问题吃一口。”他举着勺子谈条件，“是就喵一声，不是就喵喵两声。能听懂吗？”
小猫垂头：“喵……”
“你认识那个放罐头的人？”
“喵。”
“他让你来找我？”
“喵喵。”
林昭皱了下眉，“你自己要来的？”
“喵！”
罐头空了一半，林昭动作稍停，换了个角度。
“放罐头的人认识我。”
“喵……”
“你觉醒异能，与那个人有关。”
小猫咪甩了甩脑袋转身走开，它好像完全吃饱了。
……也可能是完全不想回答了。
林昭站起来，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脑袋有病。小黑猫亦步亦趋，一路跟他到玄关门口。林昭蹲回去摸了摸小猫的耳朵：“待在这里好吗？一晚上不会很久的。吃的都准备好了……”
猫咪摇摇脑袋，圆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林昭抱起小猫：“……好吧。”
翌日。
【下一位申请人，A大科学院东璞分院705所，林昭！】
舞台侧面，林昭垂眼理了理衬衫衣领，拾级而上，站定至演讲台后方。
他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黑色西服长裤，抬手将话筒往上转动，略微俯身：“各位老师，下午好。”
“我申报的项目是，基于虚数粒子振动假说的人体高功能个体识别模型及预测。”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虚数场论”作为705的当家理论，在觉醒元年曾经风靡一时。但理论始终得不到实验支持，两年间包括CERN（欧洲核子研究组织）在内的全球数十台大型粒子对撞机连续不断工作，未有观测到任何“虚数粒子”现身的迹象。
林昭挽着袖口，单手撑桌，声音清晰而坚定。
“三年前本所专家提出假说，假想微观尺度上存在一种尚未被观测的微小粒子，其特定的振动模式导致了人体异能的表现多样性。”
“……该假说虽缺乏直接观测证据，但其内部逻辑高度自洽，可作为一种过渡解释，帮助我们理解人体异能科学的本质。”
后排山顶，突兀响起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705的人……林昭唇角轻抬，“结合400份真实数据，我想展示基于虚数场理论的模型推导过程、初步统计检验、及与学界主流标杆模型的交叉验证对比。”
大屏翻页，车敏惊道：“师哥把我们算的对照组留下来了！”
谭之：“……但他把我们的数据放得最大。”
“简直是挑衅。”解洋扶额。
数字和图表是最客观的证据。推导公式不断拓展，几种不同模型的检验结果清楚呈现，报告厅中杂音渐少，绝大多人都聚精会神，专注在思考中。
“各位可以看到……目前学界主流的几种理论模型——人体外气论、基因表达论、电磁场振荡论……其回测指标均存在程度不等的微小偏差。”
“而我们的模型在全部400份数据中，预测偏差均未超过0.1%。……”
就在所有人等待林昭为“虚数场论”正名的时候，他却停下，向观众席展示了那台顶着爆炸头天线探头的多模态探测器。
探头扫描方向不断改变，连接着笔记本电脑的LED大屏上出现一系列随机分布的闪烁光点。
“那个是……！”有人惊讶地喊出了声音，“你怎么会知道……”
光点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观众席形状。林昭关闭探测器，将页面停在当前：“异能者犯罪是当前社会遭遇的一大难题。面对可能拥有隐身、精神控制、空间移动等异能的罪犯，传统刑侦手段遇到了很大困难。”
“建立一套稳定、一致、具备强抗干扰能力的人体高功能个体识别模型，或可为异能犯罪的早期预警与现场排查提供新的技术路径。”
【还有30秒。】
林昭按下控制器翻页：“以下是后续的课题计划……”
【时间到。】
全场静了会儿，响起数阵克制的掌声。
“能问问题吗。”旁听席一位男士要来话筒，“现在国际上也没人觉得这套理论能跑通了……不是说你们不好。就是想知道，怎么摸出来这套理论的？”
林昭简单解释，推荐了几篇文献给对方。
一位上年纪的女士接过话筒，“我一直以为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呢？但我看我的灯亮了，”她雀跃道，“帮我测测呗。”
林昭检查数据，告知对方她的异能很可能是感觉或预知方面的。女士想了想，笑道：“我带伞的时候总是不下雨！”
气氛活跃，前排评委席却无人发问，气压越来越低沉。又回答了样本数据和推导式子的几个专业问题，主持人笑道：【那么，提问时间差不多了……】
“话筒。”评委席正中，一位带着厚底眼镜，身着中山装的老学者清了清嗓子，“我有问题。”
林昭屏住呼吸，点头。
老学者从眼镜上缘盯着林昭，好一会儿，慢声道：“我得问问你们。”
林昭：“……？”
“你们！”老学者重重敲打桌面，转头道，“你们有这么多人。谁让这个项目进到终审轮的！？”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报告厅一霎鸦雀无声。林昭脸色煞白，这位老学者是A大的终身名誉教授，据说林君成因停资和A大闹翻，摔的就是他办公室的门。
“你是林君成的学生。她是个骗子。你是个小骗子。”老学者声音冷硬，“前些年，她提出‘虚数场论’，我们所有人都很激动，认定这是一个伟大的机会……然后呢！？我们得到了什么！？建设小型粒子对撞机砸进去十几亿，她却说，要出成果，还需要几百亿！……”
“冰川裂解，地质事故，海平面连年上升……我们在天灾连绵的年代，为这项研究腾出了巨大的社会资源……收获了什么？一个不存在的虚数！……一个笑话。”
扶着演讲台的手指微微颤抖，林昭翕动着嘴唇：“您不能……”
“你不知道情况，你听我说。”老学者擦了下眼镜，“你能想到的激发虚数粒子的方法，我们早都尝试过无数次了……你知道研究员们私底下叫它什么？——‘幽灵粒子’！！”
“一个幽灵，就算它真的存在……它也绝不会在人前现身！”
“……”
半晌沉默。无数目光刺射之下，林昭松开因发汗变得冰冷的双手，退后半步，鞠了一躬。
“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曾说过，理论定义有差错，则推导过程越严谨，结论越荒谬。”
他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道，“不打地基就盖楼，楼随时可能会塌。随着异能研究工作深入，我相信所有人终会理解这一点。”
“705会抓住那个幽灵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