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烧 我们的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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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血红，涂满遍地。
【……受副热带高压影响，我市气温持续攀升。请居民朋友们注意用电安全，勿将易燃易爆物品放在高温下曝晒……】
穿过聒噪的广播声，林昭摁开密码锁。
三十平居住空间尽头，窗纱轻柔飘动，窗户朝外大开。窗下的天文望远镜歪头转向另一边，像被什么撞开过。
林昭静静站了会儿。
小猫不在这儿。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觉得嘴里有点发苦。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弱的猫叫声。林昭放下电脑，即刻取探测器出门。
跑下三楼，探测器上的信号反应越来越杂乱；转进居民楼背侧，林昭一眼瞧见一群小孩围着巷角里一个小摊子，在玩笔仙。
小黑猫扭身跑向林昭，林昭抱它起来，心生疑惑，“你觉得这摊子有问题……？”
“喵！”
摊位后方，端坐着一个身套白色长裙，瘦似竹竿的枯槁女人。她戴着遮眼的白色蕾丝钩针帽，鹰爪状的手指缓缓推动一支白色铅笔。
“笔仙笔仙，我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觉醒异能！”
“好。”女人口中默念，白色铅笔自行走动起来。探测器上跃起一条剧烈的波折线，她在对小孩子使用异能！！
“我看到了……”小孩双目发直，狂喜痴声，“我在天上飞……我的眼睛能发射死光光线……照到哪里……哪里就……轰！”
孩子们推推搡搡，恨不得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林昭在人群里找见一个认识的小孩，走过去语气平常地道：“简凝，你在这做什么？你妈妈叫我来找你。”
一个背着巨大书包的小女孩不情愿地挤出来：“哥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走，回家。”林昭不容置疑地把手伸给她。
白衣女人转动眼珠，投来阴鸷一眼。
林昭故作不知。他牵着简凝走出里巷，给超管局拨报警电话。
“催眠未成年人……对。有视频。不知道什么目的……好，尽快，麻烦你们了。”
送简凝回到家，听到里巷传来了警笛声，林昭稍松口气，与小猫一起回转对街自己的住处。
是夜。林昭回了几封邮件，将反重力小猫的意外发现与评审情况报告给林君成，有意回避了老学者来者不善的攻讦。
布置了一个柔软的纸箱安顿好小猫，林昭冲了个澡埋进被子，侧转蜷起身体，睡着了。
……
窗外“砰”一声爆响，身下床铺来回摇晃，林昭不以为意，迷糊着翻了个身。
全球异能觉醒以后，地磁场同样受到深空伽马射线暴影响，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地质事故频发，但大部分都是小震微震，人们也渐渐习惯了与之相处。
又一阵强烈的颠簸感，林昭清醒了点，隐约听到小猫蹲在窗前叫个不停。
他揉眼翻身，却见窗帘映出一片红彤彤的火光。
起火了！？林昭一下子跳起来跑到窗边。望远镜倒置的视野里，对街顶楼的封闭式阳台里头倒挂着个人……内室火光明灭，简凝躲在阳台角落，双肩扛着只大书包，一跳一跳想往窗户上爬！！
爆炸声响过都好一会儿了，消防车怎么还不来？……林昭着急起来，套上衣服往外跑。小黑猫“喵”一声跃下窗台，轻盈冲过他脚边。
林昭一怔：“你也要来吗？”
“喵！”
“那就……先别用你的异能。”林昭抱起小猫，让它像条围脖似的勾住后颈，一路逆向上楼，抽走天台角落里的几捆晾衣绳，越过跨街骑楼，跑向对街屋顶。
脚下摇晃不止，好在起火的楼只有一栋。浓烟结垒，突突上冒，跑出单元门躲避的人越来越多，穿着睡衣，抱着保险箱或乌龟，望向顶楼阳台焦急地指指点点。
消防车还是没来。
不少人在帮忙打火警电话，但似乎是出了什么岔子吧，至今都没听到出车警笛声。
林昭抓着天台围挡探出半个身子，咳嗽两声，另一只手将打结接起的晾衣绳往下放：“简凝！看上面！能听到吗！！！”
“哥、哥哥！！”小女孩一抬头，哇地一声大哭，“妈妈！妈妈出去上夜班！她把门锁上了……我出不去，我出不去啊！！！”
口齿清楚，哭声响亮，暂时还未有一氧化碳中毒迹象。林昭指挥她：“慢慢推开铝合金窗户，保持在一条窄缝……脱掉书包，两只手抓住绳子……对，就是这样。你做得非常好……”
小女孩抹抹眼泪，抓住绳子往身上缠。
打结却不顺利。不知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绳尾好几次从她掌中莫名滑开。
林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大人如果着急，小孩子就只会更害怕。他强作镇定，软声安慰，一步步指导对方动作。楼下街坊也从家里拖出垫子褥子堆在下方，指望帮上他们一点忙。
“好、好了。”漫长的几分钟后，小女孩如释重负拍了拍腰间蹩脚的绳结。她抓着窗框，抬脚再次往窗框上爬……她竟然还是没摘掉自己的大书包！！
只能试试看了。林昭将自己的身体卡在围挡上，双手交错抓住救生索，全力将人一寸寸向上提。小女孩晃晃悠悠站上窗台，脚下打滑，两只手往旁一推——
林昭惊叫：“别！！！”
“诶？……”小女孩不太清醒地抬眼。
新鲜空气骤然涌入，瓦斯充盈的室内像个压力锅“嘭”一声炸开！！
巨大气浪掀开阳台，小臂震得发麻，绳索崩断，林昭往后摔飞出去。顾不得疼痛，他麻利地撑身而起，却见地面鬼魅般伸出来另一道影子，月光下越伸越长，悄无声息延展到他背后。
林昭：“……”
他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什么人在后面？
怎么接近的？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
“……”
“喵呜——”小猫拉长声调，十分亲昵地叫唤。林昭战栗着身体正想回头，却觉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抵上背心，猛地将他往前推出！！！
小黑猫一惊跃起：“咪呀！——”
越过塌倒的围挡，林昭翻身跌落空中，余光瞥见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
……是那个男人。
噩梦追上他了。
火场吹起上升气流，林昭咬紧牙关尽力一勾，指尖触感柔软，男人的围巾落到他手中。
四邻哗然，千钧一发之际，小猫张开四肢飞掠头顶，被林昭展臂一把捞住。【反重力飞行】即刻发动，下落之势骤止，他像片羽毛，轻飘飘悬浮在六层楼的高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昭往下一看，只见简凝被断开的半截绳子挂在一根钢筋上，两只手掌死抠着墙，被书包带着一点点往下滑。
她的掌心拖出两道水迹，亮晶晶附着在混凝土表面，看起来很不寻常。
“……”不及深想，林昭身形闪动，移至平行高度，一把将小女孩从墙上揽了过来！
他换手抓着钢筋在空中晃荡两下，地面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呼。小黑猫换了口气，赶紧再次启动反重力异能。
两人一猫再次升空，小女孩靠着林昭肩膀，半闭着眼睛：“哥哥，怎么回事？……我们到天上了？……”
一秒钟飞行时间，林昭找到下一个雨棚顶端的落脚点，扶着外墙管道望了望天：“……是啊。”
“我们飞起来了。”
夜风流淌，吹动灼烈热气，吹起林昭单薄的衣衫。长围巾被他充作降落伞，乘着风在身后轻柔鼓动，像两片纷飞的白羽叶。
凌晨两点半，一则名为【深夜大火！神秘异能者自六楼飞跃而下】的视频突然登陆首页。
【我靠，这什么……全球首例飞行系异能者……就在本市！！？】
【emmm，可他好像只能飞一秒钟。】
【热知识不谢：全球百大异能者排行榜上的超级英雄，没有一个是真能飞的，全部都靠科技。】
【一秒钟也很厉害好吗？要不你站上六楼跳一个我看看？？】
紧接着冲上首页的，是一则严厉控诉消防所的现场视频。
【曝光不良现象！！分水巷突发地质事故，十几分钟消防车不来，全靠邻里自救。请一定彻查！@平安东璞】
点开视频，还是白衣青年轻飘飘飞过火场的潇洒身形。他且飞且停，仿佛乘着风的轨道在空中滑行，划出数道优美的Z字型轨迹，保护小女孩回到地面，而后被蜂拥而上的街坊邻居们团团围住。
【查，一定彻查。三分钟，给我他的所有资料。】
【你们说什么？我窗子都打开了。】
30分钟后，超管局。
温准推开会议室：“刚才聊的几个疑点，都有什么想法？”
室内一阵忙乱。温准眯起狭长的眼睛，隔着平光镜片扫过几个人轻微痉挛的面部肌肉：“笑这么开心，没在讨论案情吧。说，在看什么？”
——超管局调查一科科长，【透镜视觉】，温准。
裸眼视力超越常人十几倍，兼备热视觉、红外与测谎能力，刑侦问讯的天生好手。
科员们认栽地把电脑转向他：“报告温科，我们在讨论……这个跳六楼救人的飞行系异能者……他好像是林顾问。”
“我说就是林顾问。林顾问不就住分水巷？不能是别人了。”
“林顾问终于觉醒异能了啊。我就觉得他的异能肯定不一般，没想到不一般到这种程度，全球第一例……”
温准碰了下触控板，叫视频停在林昭坠落半空的时刻。
“嗯。”他冷声道，“地质事故导致火灾和瓦斯爆炸，多重链式灾害，现场为什么没人支援？”
同一时间，东璞机场。
【L.N.A的二位请看这边！……】
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混血女孩走出贵宾通道，游刃有余地与粉丝打招呼。
她身旁超模身材的俊美男人戴着墨镜，低头在看手机。然而一望见他的金色长发、嫣色红唇与极具雕塑感的侧脸结构，警戒外的人群便几近疯狂。
二人快步通过，身后仅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花香。
忽然，人群中几名狗仔仿佛被催眠般傻在原地，相机脱手跌落。
——L.N.A，位列全球百大异能者排行榜第一名的超级英雄组合。
以超高爆发与顶级力量著称，【狂暴芭比】丁汀娜；
坐拥顶级美貌及极大范围的魅惑控场异能，【黄金美杜莎】黎沅。
车门砰一声关上，丁汀娜从副驾驶座探头：“Leon，你看什么这么专心？”
黎沅摘掉墨镜，绿宝石般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屏幕中白衣青年的身影：“你相信有天使吗？”
“我想，我找到我的天使了。”
数小时后，调来的消防车和救援人员进入分水巷善后事故现场。东方泛起鱼肚白，温柔照亮整座东璞港。
“温队您就行行好吧。”值班人员无望地拦在温准办公室门前，“您真不能进。这是违反规定的，您是温科弟弟也不行……”
“我这也是任务需要。”温决弯身，将瞳孔对准虹膜锁，扫了扫，“让开。”
门应声而启。温决亮了下手里的红头文件，大步绕过，直奔到温准的工作电脑前。
凝神细思一秒，他键入一组乱数，屏幕解锁。
——温准的双胞胎弟弟，【六度感官】，温决。
温准仅有视觉出类拔萃，弟弟温决却兼有视、听、嗅、味、触的五维感官。
除此之外，温决还天生具备准确度令人发指的第六感觉。
找出需要的资料做好拷贝，关机前一秒，温决鬼使神差移动鼠标，点开桌面的常用浏览器。
播放记录自动同步，【分水巷深夜突发地质事故！神秘异能者飞跃六楼救出被困女童。官方通报：无人伤亡】……
温决啧了声。
这什么人？值得被他哥看了二十几遍？
来了兴致，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份压箱底的行政资料文件夹。
淡蓝相纸里，俊秀文雅的青年薄唇微抿，神色淡然，星眸冷冷与他对视，全然一派无意迎合、拒人千里的姿态。
林昭，男，二十二岁。
毕业于A大高能物理系，学历博士。
705人体高功能研究所外派人员，现任超管局疑难专案科学顾问。
异能，无。
无？……
抽走林昭的信息采集表，温决心情很好地走出了温准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