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眠》予筱

9、第 9 章 外婆一

　　外婆一眼就认出了覃澈，在饭桌上像亲孙子一样东聊聊西聊聊，很快话题就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时间。
　　“雨眠以前就喜欢和你玩。”外婆笑的慈祥，一边帮覃澈夹菜一边夸他怎么好怎么好。
　　覃澈也微微笑应着，他不喜欢串门，本来不说话就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故意的。
　　桉雨眠存在感很低，她为自己打抱不平∶“外婆，您还记得我么？”
　　“记得记得，你是我外孙女。”外婆慢吞吞道。
　　桉雨眠愤愤道∶“那他什么比我待遇好啊？”
　　“小澈可是我宝贝。”外婆开玩笑。
　　覃澈噎住，咳嗽两声，这家人说话一直都挺出其不意的，桉雨眠笑了起来，很大气的说∶“他，不禁夸，您夸我就行。”
　　外婆撇她一眼，但笑的很温柔∶“以前小澈多帮着你呀，你也是的，小时候不懂事，小姑娘家家的比弟弟大还总串门。”
　　覃澈对“弟弟”这个词有些敏感，他微微提了提嘴角，等着桉雨眠开口。
　　桉雨眠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我以前不是经常和同学去玩儿么，去别人家也不少啊您怎么就记着覃澈了呢。”
　　覃澈精简的听见她说了“经常去别人玩”，微微蹙着眉，眉宇间多出分戾气阴霾。
　　“人家以前就比你懂事的多了。”外婆弯着眼角。
　　“你都把他当亲孙子了，我还不能多串门啊。”桉雨眠蛮有道理。
　　覃澈暼过眼，轻笑一声∶“是，我帮您照顾她。”
　　桉雨眠以为这人占她便宜，白了一眼∶“滚。”

　　-
　　那天过后，桉雨眠经常去覃澈家串门，覃澈总是嘴上说着嫌弃却每天在门前都备了双鞋子，桉雨眠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这人就是嘴硬。
　　“迟到了迟到了！”桉雨眠把手机铃声按掉，洗漱完快速套校服拽着书包就走。
　　衣服都没来得及理好，因为校服还没发全，夏季的女生只能穿裙子，她腰细，套的速度也加快了。
　　“报告。”桉雨眠看着已经关上了的门，弓着手指敲了敲，跑的太快，现在才感受到剧烈的心跳声。
　　早自习是物理老师来上的，是个女老师，不凶但是说话声音很大，特别是生气后。桉雨眠看见门开马上走了进来∶“不好意思，老师我迟到了。”
　　“我记得你住宿了吧？离教学楼这么近还能迟到？”物理老师拿着张卷子拍在讲台上。
　　桉雨眠小声喃喃道∶“宿舍和教学楼距离也挺远的。”
　　“你说什么？”物理老师皱眉看向她，见女生不作答，从台上拿了张卷子，“下去做卷子，你要是做的好这事儿就算了。”
　　桉雨眠赶忙接过卷子，道∶“谢谢老师。”
　　她坐到位置那，趴在桌上和卷子面对面近距离观察，本来写出来挺好看的字被压的瘪瘪的。
　　“没睡好？”后面的声音传来。
　　桉雨眠一晚上就打游戏了，现在还是困的，她打字敷衍。
　　桉雨眠∶对啊，困死我了。
　　覃澈∶昨晚干什么了。
　　桉雨眠∶打游戏。
　　覃澈∶……
　　覃澈∶活该。
　　桉雨眠连刷了好几个小人打小人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的愤怒才继续刷题。
　　不久，卷子上出现了个睡觉的小人，她刚直起身手支着头又垂下。
　　覃澈交完卷子回来看到后轻笑，轻轻把女生压在手边的卷子抽走。
　　早自习过去，上课铃响的桉雨眠一怔，赶忙爬起来回忆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动作，她愣了一下，问柯诺∶“我物理卷子呢？”
　　“覃澈拿去了。”柯诺刚交完卷子回来，一连纳闷，以为覃澈是发信息经过她同意了的。
　　桉雨眠转头∶“你拿我卷子干吗？还我。”
　　“不还。”覃澈淡淡，“上课了，转回去。”
　　这下噎得桉雨眠瞠目，她噘噘嘴说∶“我要快点补完交给老师，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覃澈的同桌有点小透明，这才结结巴巴道∶“眠姐……覃澈他是帮你写完才交上去的。”
　　桉雨眠错愕几秒，想问“他怎么不说”，想了想后，她低低说了声“谢谢”，回过头。覃澈确实不是那种人，宁愿自己背负着无数骂名也不愿意解释一句，而这人更爱对自己开玩笑，是嘴硬，但心软的很。
　　曾经男生表现的满身是刺，就像虚幻一般消失，覃澈给桉雨眠的感觉很奇特，一个自己把自己隔绝在外的人竟也会有些许柔情，不软弱，嘴上说着刻薄不可能的话，内心想法却相反，骨子里还带有张扬混不吝。
　　是和对别人都没有的感觉。
　　桉雨眠∶［鞠躬］谢谢弟弟。
　　覃澈∶？
　　桉雨眠∶［抱抱］姐姐抱抱。
　　覃澈∶……
　　后排男生嗤笑，嘲笑这人太过幼稚，但自己却狠狠的陷进去，哪怕有一天听不到可能也会觉得不完整。桉雨眠是个很天真很可爱的女孩，嘴笨但总是硬生生能挤进别人的生活，还会傻傻的去逗人开心。
　　小时候就是因为这点，覃澈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时，夕阳下，地上总会出现第二个影子。
　　像个小太阳一般，硬生生把他带着刺的外壳，一点点融化。
　　两节课过去，物理卷发下，桉雨眠惊奇的看见自己的卷子字迹竟然和自己差不多，是覃澈特意模仿的？她浅笑，从文件袋旁边的小袋子里拿出几颗糖反手放在覃澈桌角。
　　覃澈抬眼∶“？”
　　桉雨眠往椅背靠了靠∶“谢礼。”
　　“幼不幼稚。”覃澈勾着嘴角，他不喜欢吃甜食，但还是剥开一颗往嘴里放，清甜微微发酸的青柠味在嘴里散开来。
　　卷子打岔的只有桉雨眠做的那部分，后面覃澈仿字开始一题都没出错，因为是模仿的，字有点发颤，在她困意前的那一秒的小人还立在卷子上，旁边多了个小人，抓着一把大刀直直站在她画的小人的旁边。
　　“……”
　　桉雨眠拿起笔往自己的小人上画了个白眼，再给覃澈的小人画了个贱兮兮的表情。
　　她把纸往下放了放，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覃澈，表示着她幼稚的愤怒。
　　覃澈言简意赅回了个滚，后来可能是觉得有些敷衍，礼貌的加了句谢谢。
　　桉雨眠也同样礼貌∶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