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梦呢》兰秋白雪

4、暖阳下的新羁绊

　　暖阳下的新羁绊

　　从云衢回来后，林昭野和顾凌霄的关系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雨后的彩虹，虽然短暂地消失过，却在重现时更加绚烂。他们约定，每周至少视频三次，每次不少于半小时，不再只是汇报各自忙碌的行程，而是真正地分享生活中的点滴。顾凌霄会在实验室休息时，给她看云衢大学那棵古老的银杏树，说“等它叶子全黄了，你一定要来看”；林昭野则会在工作室画设计稿的间隙，给他发自己随手涂鸦的小人，笑称“这是未来的航天员系列服装”。

　　初冬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林昭野刚结束一节设计理论课，抱着几本参考书往工作室走。路过校门口的斑马线时，一辆电动车为了避让突然冲出来的学生，猛地转向，车尾不小心蹭到了正准备过马路的一位老奶奶。

　　“哎哟！”老奶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藤篮掉在地上，几支新鲜的向日葵滚了出来。

　　“奶奶，您没事吧？”林昭野扔下书包，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老奶奶。老奶奶捂着膝盖，眉头紧皱，看起来疼得不轻。

　　“姑娘……我腿有点麻。”老奶奶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我是沧溟大学的学生，我送您去医院。”林昭野当机立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奶奶上车，又捡起地上的藤篮，“师傅，去最近的三甲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老奶奶疼得额头冒汗，林昭野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奶奶，马上就到了，忍一忍。”她注意到老奶奶的大衣虽然款式简单，但面料极好，针脚细密，手腕上戴着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到了医院，林昭野又是挂号又是拍片子，忙得脚不沾地。检查结果出来，幸好只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骨裂，不需要手术，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奶奶，医生说您得在这儿住几天，我帮您联系家人吧？”林昭野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病床边。

　　老奶奶有些为难：“我手机摔坏了，记不住我孙子的号码……他叫慕北辰，你能不能帮我查查？”

　　“您是……慕北辰学长的奶奶？”

　　老奶奶眼睛一亮：“你认识北辰？哎呀，这可太巧了！快，快给他打电话，别让他妈先知道，我怕她担心。”

　　林昭野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慕北辰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慕北辰显然吓了一跳，连声说：“昭野，谢谢你！我妈正好刚回国，我马上赶过去，还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一下奶奶！”

　　挂了电话，老奶奶拉着林昭野的手，越看越喜欢：“你这孩子，心真细。叫什么名字啊？”

　　“奶奶，我叫林昭野。”

　　“昭野，好名字。阳光又明朗。”老奶奶拍着她的手背，“北辰那孩子，平时太闷，很少带朋友回家。我看你啊，比他顺眼多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女人穿着米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却不失温柔。

　　“妈！”慕太太看到病床上的老太太，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司机来接您吗？”

　　“没事没事，就是个小意外。”老奶奶摆摆手，“要不是这姑娘，我还在马路上躺着呢。你们别吓着人家。”

　　慕太太立刻走到林昭野面前，握住她的手，眼眶微红：“姑娘，太谢谢你了。我是北辰的妈妈，听北辰说，是你送我妈来医院的？”

　　林昭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慕太太仔细打量着林昭野，见她穿着得体，气质清透，眼神里透着真诚，心里更是喜欢：“好孩子，不仅长得漂亮，心地还好。北辰有你这样的学妹，真是他的福气。”

　　“小姑娘，你叫林昭野是吧？今天的事，阿姨记下了。以后在学业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林昭野连忙摆手：“阿姨，真的不用客气。我和北辰学长是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奶奶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丽华，我看昭野这孩子跟我投缘，我想认她做干孙女！你没意见吧？”

　　“妈，您喜欢就好。”慕太太笑着答应，“昭野这孩子，我也是一见如故。”

　　“既然妈喜欢，那就是我们慕家的贵客。”

　　林昭野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奶奶，阿姨，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奶奶拉着她的手，语气坚定，“以后你就是我苏家的干孙女，谁敢欺负你，就跟我说！我看谁敢动我孙女！”

　　从那天起，林昭野和慕家的关系迅速升温。慕北辰的母亲对这个善良又优秀的“干女儿”十分上心，不仅送来了各种名贵的补品，还主动提出要资助林昭野的设计工作室。

　　“昭野，我听北辰说，你一直想做一个属于自己的设计品牌？”慕太太在电话里亲切地说，“我们在市中心有一间闲置的工作室，地段不错，设备也齐全。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林昭野受宠若惊：“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别跟阿姨客气。”慕太太笑着说，“你救了我婆婆，就是我们慕家的恩人。再说了，我们也看好你的才华。北辰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的灵气，我就烧高香了。”

　　慕北辰知道后，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为林昭野高兴。他约林昭野在咖啡厅见面，笑着调侃：“林昭野，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团宠’了。我妈昨天还问我，‘昭野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我们给她介绍几个？’”

　　林昭野差点被咖啡呛到：“你没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

　　“我哪敢啊。”慕北辰摊了摊手，“我说你男朋友是云衢大学的高材生，学航天的。我妈一听是搞科研的，立马就说‘好！国家栋梁！昭野眼光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和距离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之间，不再是单纯的学长学妹，而更是一种像亲人和朋友的默契。

　　但远在云衢的顾凌霄在一个深夜的视频通话里，被那股名为“危机感”的藤蔓缠住了。

　　那天林昭野刚从慕家给她安排的新工作室回来，背景里不再是狭小昏暗的旧画室，而是宽敞明亮、摆满了顶级缝纫设备和进口面料的豪华空间。更让顾凌霄眼皮直跳的是，林昭野兴奋地转着圈介绍时，镜头晃过，竟拍到了慕北辰的母亲正端着果盘走进来，满脸慈爱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

　　“昭野啊，累了吧？北辰那孩子不懂事，没去接你，还是我让司机送你的吧？”慕太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

　　“阿姨您太客气了，北辰学长刚从国外回来还要倒时差呢。”林昭野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凌霄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里林昭野被慕太太宠溺地摸着头的画面，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眼里。他想起林昭野说的“干奶奶”、“干妈”，想起那个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的慕北辰，还有那个被慕家全力支持的“干女儿”身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他和林昭野之间隔着一千公里，而那个慕北辰，却能随时出现在她身边。

　　“凌霄？你怎么不说话？”林昭野发现视频那头的沉默，凑近屏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顾凌霄的声音有些干涩，“刚做完一组数据，有点累。你早点休息吧。”

　　挂断视频后，顾凌霄在黑暗的宿舍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书桌上，那里摆着林昭野刚入学时送他的陶制小熊，憨态可掬。他想起高中时，林昭野总是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可现在，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广阔，有了慕北辰，有了慕家的支持，而他，似乎只能隔着屏幕，看着她被别人环绕。

　　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他不想做一个只会吃醋的幼稚男友，但他更不想失去她。

　　第二天一早，顾凌霄直接旷了早上的专业课。他打开购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果断买了一张去沧溟所在城市的飞机票。他决定去“突袭”一下，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为了——宣誓主权。

　　三个小时后，顾凌霄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了沧溟大学的校门口。北方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他没穿那件林昭野给他买的灰色卫衣，而是特意穿上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他没有给林昭野打电话，而是凭着记忆，直接去了那个慕家资助的新工作室。

　　工作室位于沧溟大学旁的一栋独立小楼，环境清幽。顾凌霄推开玻璃门时，里面只有几个助理在整理面料，林昭野正站在人台前，对着一件礼服皱眉思索。

　　“昭野，这件裙摆的弧度是不是再大一点……”助理小雅拿着卷尺走过来。

　　林昭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凌霄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凌……凌霄？”

　　顾凌霄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淡淡地扫过周围豪华的环境，最后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怎么不穿外套？”他走过去，声音有些冷，却在靠近她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风衣瞬间包裹住她，林昭野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昭野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想扑进他怀里，却又顾及着周围有外人在，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路过。”顾凌霄面不改色地撒谎，目光落在她面前那件未完成的礼服上，“这就是慕家给你准备的工作室？看起来，确实很‘用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林昭野听出来了，她有些无奈又好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吃醋了？”

　　顾凌霄耳根微红，轻咳一声：“没有。只是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能让我的女朋友忙得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林昭野知道他在闹别扭，心里反而涌起一股甜意。她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凌霄，你听我解释。”她坐在他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慕家确实对我很好，干奶奶也很喜欢我。但是，这和你不一样。他们是长辈的关爱，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凌霄侧头看着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那个慕北辰，也在帮你？”

　　“北辰学长只是偶尔来指导一下设计。”林昭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凌霄，你相信我。我心里的位置，早就被你占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

　　顾凌霄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醋意终于慢慢消散。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昭野，我只是……怕你被别人的好迷了眼。”

　　“傻瓜。”林昭野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我想要的，只是你。”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慕北辰手里拿着几块新选的面料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相拥的两人，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慕北辰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里的面料，“我听说你新到了一批灵感图，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顾凌霄抬起头，目光与慕北辰在空中交汇。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硝烟。顾凌霄站起身，挡在林昭野身前，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挺拔的背影和冷峻的气场，无不宣示着他的主权。

　　“北辰学长。”林昭野从顾凌霄身后探出头，笑着打招呼，“正好，凌霄也来了。你们……要不要认识一下？”

　　慕北辰笑了笑，走上前，伸出手：“顾同学吧？久仰大名。我是昭野的学长，慕北辰。”

　　顾凌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顿了两秒，然后握住，力道不轻不重：“顾凌霄。多谢慕学长对我女朋友的照顾。”

　　两个优秀的男人握手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林昭野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对她来说都很重要的男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要不一起吃个饭？”她提议道。

　　饭桌上，气氛依然有些微妙。顾凌霄全程表现得绅士又疏离，话题总是不经意间绕到“我和昭野的高中趣事”或者“云衢的航天项目”上，隐隐带着一种“我和她是青梅竹马，我们有共同的过去和未来”的优越感。

　　慕北辰则温文尔雅，时不时给林昭野夹菜，关心她的身体状况，言语间流露出的都是“我在她的城市，能随时照顾她”的便利。

　　林昭野夹在中间，一边要应付顾凌霄的“小心眼”，一边要安抚慕北辰的“好意”，忙得焦头烂额。直到饭后，慕北辰接了个电话要先走，顾凌霄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他对你，倒是很上心。”顾凌霄看着慕北辰离去的背影，语气酸溜溜的。

　　“顾凌霄！”林昭野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今天到底是不是来查岗的？”

　　顾凌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变得温柔：“好了，不气了。我就是……太想你了。”

　　他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昭野，下次不管谁对你好，都要记得，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哪怕他是你学长，是你的资助人。”

　　林昭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知道了，顾大工程师。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

　　夜色渐深，两人走在沧溟大学的梧桐道上。顾凌霄这次没有再提工作室的事，也没有提慕北辰。他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知道，无论林昭野的世界变得多大，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优秀的追求者，只要他站在她身边，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而这次突如其来的“查岗”，不仅让他宣泄了醋意，更让他看清了——在林昭野的心里，他，顾凌霄，才是那个无可替代的人。

　　“凌霄，”林昭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家小店，“我想吃那个。”

　　顾凌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小小的糖炒栗子店，香气四溢。

　　“等着。”他松开她的手，走过去买了两包。热乎乎的栗子递到她手里，他看着她笨拙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那一刻，所有的醋意和不安都烟消云散。顾凌霄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他想，只要她还在他身边，笑得像现在这样开心，那么，云衢与沧溟的距离，就永远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