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梦呢》兰秋白雪

2、风起时，我在成长

　　风起时，我在成长

　　寒假过后的开学日，林昭野给顾凌霄发了条消息：“刚买了沧溟后街的桂花糕，等你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吃。”

　　消息发出去后，许久没有回复。林昭野知道顾凌霄忙，可从前在高中时，他再忙也会在睡前给她发条语音，说“晚安”。

　　开学后的日子，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一头连着期待，一头连着等待。顾凌霄的回复越来越短，从长篇的语音变成“嗯”“好”“在忙”，视频通话的请求常常被挂断，偶尔接通，背景里也是实验室嘈杂的机器声和同学的讨论声。

　　“凌霄，你什么时候有空呀？”林昭野在微信里问。

　　“这周末可能要通宵做数据，下次吧。”顾凌霄的回复后面，跟着一个疲惫的表情包。

　　林昭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句“好”，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室友都在忙着画设计稿，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回应这份寂静。

　　“昭野，下周系里的‘新锐设计师’选拔，你要不要报名？”室友小雅突然开口，“听说这次选拔的优胜者，能拿到校外设计工作室的实习名额，还能参加年底的服装设计展。”

　　林昭野猛地坐起来：“真的？”

　　“当然，你不是一直想做自己的设计系列吗？”小雅把报名表递给她，“截止日期是这周五，你赶紧考虑。”

　　林昭野接过报名表，指尖划过“设计主题：自我与世界”的字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起顾凌霄说的“在各自的领域发光”，想起自己刚进沧溟时的誓言——要让自己的设计，成为“行走的艺术”。

　　“我报。”林昭野在报名表上签下名字，笔尖用力，把纸戳出一个小洞。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被设计填满。每天泡在工作室画稿、选面料、做样衣，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她设计的系列名为“破茧”，灵感来自顾凌霄说的“凌霄之志”——她想用服装表达“冲破束缚，追寻理想”的力量，用硬挺的剪裁和流动的线条，展现“坚韧与自由”的碰撞。

　　“昭野，你这个袖口的设计，是不是参考了建筑结构？”指导老师看着她的样衣，眼睛一亮，“很有力量感。”

　　林昭野笑了：“老师，我男朋友是学航天的，他说‘航天器的结构，是理性与浪漫的结合’。我想把这种感觉，用在服装上。”

　　老师点点头：“很好，设计就是要融入自己的感受。不过，最近看你总是一个人，你男朋友他……”

　　“他挺忙的。”林昭野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布料，“我们在各自努力，这样挺好的。”

　　话虽这么说，夜里回到宿舍，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看手机。顾凌霄的回复依然寥寥，偶尔发来的照片，也是实验室的仪器或深夜的星空。她给他发自己设计的样衣照片，他只回了句“好看”，连具体哪里好看都没说。

　　“昭野，周末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吧？”室友小雅邀请她，“听说设计系的学长慕北辰，上次设计大赛拿了金奖，他整理了很多参考资料，我们可以去请教他。”

　　林昭野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的“破茧”系列还需要更多灵感，便点了点头。

　　周末的图书馆，慕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设计图册。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润又干练。

　　“慕学长好，我们是服装设计系的，想请教一些关于面料选择的问题。”小雅开口时，林昭野站在旁边，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的设计稿。

　　慕北辰抬头，目光落在林昭野手上的设计稿上，眼睛一亮：“这是‘破茧’系列？我看过你的报名表。这个领口的设计，用的是不对称剪裁，很有突破性。”

　　林昭野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的设计，有些惊讶：“学长看过？”

　　“系里的选拔名单，我帮忙整理的。”慕北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你的设计很有想法，不过面料的选择可能需要更谨慎。比如这个裙摆，如果用硬挺的欧根纱，可能会破坏‘破茧’的流动感，不如试试薄纱和丝绸的拼接？”

　　他拿起笔，在林昭野的设计稿上画了个草图，线条流畅，思路清晰。林昭野看着他的笔尖，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设计就是这样，有时候换个角度，就能找到新的灵感。”慕北辰把设计稿递给她，目光温和，“昭野，你的设计里有很强烈的情感，如果能更好地结合面料的特性，一定能更出彩。”

　　从那天起，慕北辰开始时不时地给林昭野提建议。他会带她去校外的面料市场选布料，教她分辨不同面料的质感；会陪她在工作室熬夜改样衣，给她带热咖啡和三明治；会在她画不出设计稿时，带她去操场散步，看星星，聊设计的灵感。

　　“昭野，你的设计里，总有一种‘等待’的感觉。”慕北辰看着她改好的样衣，突然说，“比如这个裙摆的褶皱，像在风中等待绽放。是在等谁吗？”

　　林昭野的手顿了顿，针尖不小心扎到手指，渗出一滴血珠。她把手指含进嘴里，低声说：“等我男朋友。他……在云衢大学学航天，很忙。”

　　慕北辰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递给她：“航天啊，那是很了不起的专业。不过，昭野，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我们太在意等待，反而会忽略了自己的成长？”

　　林昭野抬头看他，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窗户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温和又坚定。

　　“你的‘破茧’系列，本来就是关于‘追寻自我’的。如果为了等待别人，而忘记了自己的‘破茧’，是不是有点可惜？”

　　林昭野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自己刚进沧溟时的誓言，想起顾凌霄说的“在各自的领域发光”，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太多期待放在了“等待”上，反而忽略了“发光”的过程。

　　“谢谢学长。”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把更多精力放在设计上。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工作室，画稿、改样衣、查资料，连顾凌霄的电话都很少接。偶尔视频，她也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说“工作室还有事”。

　　“昭野，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顾凌霄在电话里问，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感觉你变了。”

　　“没有啊。”林昭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想把‘破茧’系列做好。凌霄，你也要加油，等你忙完这阵子，来看我的设计展。”

　　顾凌霄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不过昭野，如果我……如果我一直这么忙，你会不会怪我？”

　　林昭野笑了：“不会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各自的领域发光。你造你的火箭，我织我的星河，这样不是很好吗？”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桌上“破茧”系列的设计稿，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发光”，不是等待别人照亮自己，而是自己成为光源。

　　慕北辰看着她改好的设计稿，笑着说：“昭野，你的‘破茧’，终于破茧而出了。”

　　林昭野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明亮又坚定：“是啊，我终于明白，‘破茧’不是为了等待谁，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替她回应这份成长。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自己坚定地走下去，终会在顶峰相见——不是作为谁的恋人，而是作为独立的自己，与那个同样在努力的顾凌霄，肩并肩，看尽巅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