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梦呢》兰秋白雪

1、云衢与沧溟的距离

　　云衢与沧溟的距离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顾凌霄拖着行李箱站在云衢大学的校门口，抬头望着那块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校名牌匾。身旁是拖着行李箱、兴奋交谈的新生，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昭野发来的消息：“沧溟的梧桐叶还没黄，但我已经想你了。”

　　顾凌霄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三个月前，他们还挤在高考冲刺的教室里，林昭野总把“云衢的航天实验室”和“沧溟的服装设计系”挂在嘴边，说那是“一个造火箭，一个织星河”的距离。如今，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云衢航空航天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而她也以全省前十的艺考成绩，考进了沧溟的服装设计系。

　　“到了？”顾凌霄按下发送键，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想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视频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屏幕里是林昭野的笑脸，背景是沧溟古朴的校门，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肩上还沾着一点彩色的丝线。

　　“顾凌霄！你看，沧溟的门楼是不是特别有艺术感？”她把手机举高，镜头扫过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墙和画室里斑驳的窗户，“我刚在宿舍安顿好，室友都是学设计的，等你放假来看我，我带你去工作室看我做的第一件成衣！”

　　“好。”顾凌霄的声音有些哑，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讲着报到时的趣事——比如在工作室里找不到剪刀，比如被教授说“设计太大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过我觉得，设计就是要大胆一点嘛！”

　　“你啊。”顾凌霄笑着摇头，目光落在云衢宽阔的林荫道上，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替他回应她的期待。

　　“你那边怎么样？”林昭野的声音突然放轻，“累不累？”

　　“不累。”顾凌霄把镜头转向身后的实验室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我的专业课表排得挺满，但想到你在沧溟，就觉得这些课也没那么难熬。”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昭野的声音带着笑意：“顾凌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顾凌霄看着屏幕里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是实话。你不是说，我们要在各自的领域发光，然后在顶峰相见吗？”

　　挂断视频时，天色已近黄昏。顾凌霄站在宿舍阳台上，给林昭野发了一张云衢的晚霞。她说：“沧溟的晚霞是橘粉色的，和云衢的一样好看。”他回复：“等我攒够假期，就去看你。”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顾凌霄的专业课比想象中更难，每天泡在实验室画图纸、算数据，手机里存满了林昭野发来的“每日份鼓励”——有时是沧溟工作室的窗景，有时是她画的设计稿片段，画里是他画图纸的侧脸，线条简单却生动。

　　“今天在设计课上，教授说‘服装是行走的建筑’，我想到了你。”林昭野在语音里说，“你在造火箭，我在织星河，我们都在做着‘发光’的事，对不对？”

　　顾凌霄在实验室的休息间隙听这条语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许久，最后只回了：“嗯，我们都在发光。”

　　林昭野的日常则被沧溟的慢节奏填满。她喜欢在清晨的梧桐道上背设计论，午后的工作室里裁布料，晚上和室友在操场散步，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斗。她会给顾凌霄分享艺音的四季——初秋的梧桐叶金黄，深秋的枫叶火红，冬日的雪落在工作室的窗户上，像一幅水墨画。

　　“等你来的时候，我要带你去沧溟的‘织梦亭’，那里能看到整个校园的风景。”她在信里画了一张简笔画，亭子旁站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顾凌霄则会给她发云衢的实验室照片，附上简短的说明：“今天成功调试了模型火箭的发动机，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但离‘造火箭’的梦想又近了一点。”

　　他们的对话里，渐渐多了些默契的细节。林昭野知道顾凌霄熬夜画图时会喝黑咖啡，便在网上买了速溶咖啡寄到云衢；顾凌霄记得林昭野怕冷，每次视频都会提醒她多穿衣服，还会在她抱怨“立体剪裁太难做”时，给她讲航天史上的趣事转移注意力。

　　“顾凌霄，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了《航天概论》这本书，虽然看不懂，但想到是你学的专业，就觉得特别厉害。”林昭野在视频里晃了晃手里的书，眼睛亮晶晶的。

　　“等你来云衢，我带你去实验室看真正的火箭模型。”顾凌霄笑着说，“不过现在，你先好好做你的设计。”

　　时间在彼此的分享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寒假。顾凌霄提前两天买好了去沧溟的火车票，把攒了三个月的“想你”塞进背包里。火车穿过平原和山峦，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湿润变得北方的干冷，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沧溟的校门口，林昭野穿着米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站在梧桐树下等他。看到顾凌霄走过来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

　　“顾凌霄！”她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衣领，带着沧溟特有的清冷气息。

　　“昭野。”顾凌霄抱紧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布料清香，心脏跳得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快。

　　他们牵着手走在沧溟的梧桐道上，脚下的落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林昭野指着织梦亭说：“你看，就是那里！”亭子里的石桌上，还留着她上次画的简笔画。

　　“顾凌霄，我们终于见面了。”林昭野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夕阳，“虽然隔着一千公里，但我们还是见到了。”

　　“嗯。”顾凌霄握紧她的手，“以后每个假期，我都来看你。”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林昭野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我们要一起去看云衢的航天发射，也要一起在沧溟的梧桐道上散步，还要一起……”

　　“一起实现梦想。”顾凌霄接上她的话，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云衢与沧溟的距离，似乎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遥远。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彼此在各自的领域发光，终会在顶峰相见。

　　回程的火车上，顾凌霄给林昭野发了一条消息：“沧溟的梧桐叶落了，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林昭野的回复很快跳出来：“云衢的晚霞还在，我们的约定也还在。顾凌霄，等你下次来看我。”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顾凌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这段跨越一千公里的恋情，会像他们各自追逐的梦想一样，坚定而美好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