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73、新春（一）

　　下午到了海市，李决明带着几人回了她从小生活的家，李家坐落在海市的老城区，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小别墅，外墙斑驳，墙角生长着厚厚的苔藓，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依然翠绿着，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
　　李决明虽然远在新城，但这里的房子也一直留着，请了专人看护，这次听说她要回来，看护的人专门打扫过。
　　车子停到院子里，李决明带着陈思、陈念、杜鹃下了车，司机和看护把行李搬进屋子，几李决明站在院内环顾了一圈，“这院子是你们曾外公那时候建的，你们的外公、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小时候院子被收走一段时间，后来我们回海市，又还回来了。”
　　陈思等人跟在李决明身后，一边听着李决明讲述这座院子的历史，一边打量着周边环境。
　　李决明指着旁边一块园地，“那里以前是一块药圃，种着很多草药，小时候我经常帮着你们外公打理院子，弄得一身脏后被你们外婆追的满院子跑。”提前以前的事，李决明明显话多了些。
　　院子中间立着一棵四季常青的罗汉松，看得出来已经有三四十年的树龄，快要和屋顶齐平，见陈思几人看过去，李决明上前抚摸着那棵树，“这里以前有一棵很高的雪松，我小时候喜欢在树下玩耍，后来院子收走时被挖了，你们外公就重新栽了一棵松树，现在也长这么高了。”
　　陈思和陈念他们都是第一次回这座院子，此时跟在李决明身后慢慢走着。杜鹃看着院子旁的另一栋建筑发呆，“小姨，走了。”陈思喊她跟上，她红着眼睛回头，“怎么了？”陈思偏头看了隔壁那栋别墅，摇摇头，“走吧，先进屋。”
　　屋内好久没人住了，虽然事先通过风，但依然有一股尘味，杜鹃打开四周的窗子，感受到寒风的刺骨又赶紧关上。
　　“二楼有三个卧室，三楼有一个小卧室，你们自己去看看。”李决明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李决明走进自己的卧室，里面的摆设一如往昔，她未看完的书整齐的摆放在桌旁，李决明记得那是她当年回国祭拜父母时翻看的一本中医书，她以为自己收回父亲的书房了，原来没有。
　　李决明走过去拿起书，轻轻摸着书籍的外壳，在外面摆放了十几年，书壳已经有些脆，好几处都裂开了。“对不起，对不起……”她把书紧紧抱进怀里不住道歉。
　　过了会，她止住泪水，抱着书走上三楼父亲的书房，书房内满满当当全是各类中药西药书籍，小时候的李决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这里面的书籍就是她的精神食粮，把书塞回原来的位置，李决明坐在书桌前，看着书桌上的全家福又再次湿了眼眶。
　　“爸妈，我带着小思和小念来看你们了。”她伸手拿过相框，这张照片是她留学前和父母一起拍的，她穿着白旗袍，梳着时髦的发型站在父母的跟前，父亲则穿着一身灰色棉布长衣长裤，那是他惯常穿的衣服，他挽着一身素青旗袍的母亲，一家三口看着镜头毫无顾忌的笑着。
　　“爸妈，我这一辈子，都是错啊，我不是一个好女儿，也不是一个好姐姐。”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倔强的选择出国，她就不会认识陈元泷，也不会害了秦谨言，“更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毁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二楼，陈念拉着陈思左看右看，最后选择了一间靠近前院的卧室，“我们睡这间。”
　　陈思看了看不置可否，衣食住行，除了吃他都随意，把两人的箱子打开，陈思指使着陈念把衣柜打开，柜子里放着各式新衣服，陈思把带来的衣服分门别类收拾，不禁感慨道：“李妈太厉害了。”她竟然提前猜到了陈念会选择这间卧房。
　　陈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陈思收拾，“李妈从我们还没有出生就在宅子里，了解我们的生活习性不是应该的。”
　　“走吧。”把箱子收拾好，关上衣柜门，陈思拉着陈念往下走，“今晚得我们自己做饭了。”母亲肯定是不会做的，陈念和杜鹃都是只会吃的，这几天只能靠他了。
　　两人到了楼下，走进厨房翻了翻，炊具餐具都很齐全，冰箱里鸡鸭鱼肉、果蔬饮品也都齐全，陈思回头询问陈念，“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念看着冰箱里的菜想起了深夜那顿火锅，可是他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这段记忆，因此只是摇摇头，“你决定就好。”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陈思见状从台子上拿出一个热奶的锅，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鲜奶，等着锅热后开始热牛奶。
　　陈念站在一旁看着陈思这一通操作有点懵，“就喝牛奶？”一杯牛奶哪里喝的饱肚子？
　　“现在还早，先喝点牛奶，待会再做。”陈思等着牛奶热的间隙，又洗了四个杯子，等牛奶沸腾起来，他把奶锅里面的牛奶装进四个杯子，把其中两杯牛奶递给陈念，“送上去。”
　　陈念吃哥哥的嘴软抬着两杯牛奶往楼上走，刚到楼梯口杜鹃来了，他直接递给杜鹃，“一人一杯。”
　　陈思在心里想着今晚的菜单，见陈念这么快回来也没在意，把桌上的牛奶递给他，“待会去一趟菜市场，”他看着陈念，想到他应该从来没有去过，用手比划了下，“就是那种很大的，里面分成很多间，有很多人卖菜的市场，不仅有卖菜的，还有现杀现卖的活鸡活鱼，还有很多……”陈思想着小时候跟着大厨子去菜市场的经历，把自己知道的描述给陈念，“去不去？”
　　陈念见陈思挖空心思给自己描述什么是菜市场，心里感动极了，面上却一点不显，一口一口喝着杯子里的牛奶，等喝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才点点头，只要是陈思想要带他尝试的，他都愿意去，陈思见弟弟这么上道心里异常开心。

　　楼上杜鹃把牛奶端给李决明，喝着自己的牛奶走到书柜前打量着这些书籍，每一本上的字她都认识，可惜里面的内容她都不感兴趣，不对，其中有些她连字都不认识，伸手想要拿出一本，又怕自己重手重脚弄坏了，她指着书籍问李决明：“这是什么文字？”
　　李决明走过来，小心的抽出书翻看了下又放回去，“藏族文字，这是一本讲藏药的书籍。”
　　杜鹃有点惊讶，嘴里夸道：“叔叔真厉害。”
　　李决明指着整个书房对杜鹃说：“中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科，我们在研究时不能只专注医药本身，必须要博览群书，集万家之长优化几身，这样才能不断发展我们的药学。”
　　杜鹃听着李决明这一通话佩服的直点头，“小时候寨子里也有阿叔这么说过。”长大后杜鹃知道了，不仅是中医，人也是如此，如果想要更好的走下去，就必须不断学习进步。

　　喝完牛奶，陈思在手机上查了查附近较大的菜市场，带着陈念出发了。
　　年节将至，哪怕已经是下午，菜市场里面依旧人头攒动，陈思推着小车带着陈念跟在大爷大妈身后，挑选着自己想要的菜蔬，陈念好几次被汹涌的人潮推到一边，最后只能紧紧扒着陈思的手臂，避免再次走失。
　　陈念是第一次来逛这种菜市场，他扒着陈思的的手臂，指着每一样他不熟悉的东西问陈思，陈思也不嫌他烦，一一给他解释，“这个是芋头，把外面这层毛取了里面是白色的，弄的时候要戴手套，里面的黏液对皮肤有刺激。”
　　“这个是青苞米，我们昨晚吃的那个饼子就是用成熟的苞米面做的。”
　　“想不想尝尝这个？”陈思又指着一旁的臭豆腐问陈念，陈念低头闻了闻直摇头，“不要，好臭。”
　　“哈哈哈”陈思见陈念不上当，一个劲的笑。
　　……
　　两人一路从蔬菜区走到肉类区，“想喝什么汤？”陈思看着活蹦乱跳的鸡鸭想着天气冷，喝点汤胃舒服些。
　　陈念指着其中一只长得很神气的黄毛鸡，“鸡汤吧，就那只，看它那神气的样子，炖出来的汤一定好喝。”老板第一次见人挑鸡用这么奇葩的理由，和陈思确定后把鸡处理干净，按照陈思的要求切好装好后递给陈思。
　　“还想吃什么？”
　　陈念推着车子，看着前面那个铺子上的大哥，“他的刀工，很不错。”
　　陈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卖羊肉的，正在用一把小刀剔骨，手指翻飞间肉骨分离，两人走过去看着老板处理，陈思看了会问陈念：“要不要吃羊肉？”
　　陈念摇摇头，吐出一个“腥”字。
　　老板见他们看了半天没买也不生气，听到陈念说“腥”倒是忍不住了，刀一放看着陈念理论道：“小伙子，我这羊肉，全海市再找不出比这更好吃的，羊肉不膻怎么吃？”
　　陈思赶紧拉着弟弟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爱吃羊肉，老板生意兴隆啊。”说完带着弟弟就溜。
　　走到水果区，陈思拿了几样平时几人都会吃的水果，带着陈念去结账。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陈念跟着陈思往外走。
　　“傻不傻，我有什么好气的。”陈思看见两人平时最喜欢吃的橘子，顺手拿过一盒放进车里。
　　“你看看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们一次性买回去。”陈思再次翻了一遍车子，检查是否购买齐全，陈念看着依然人来人往的菜市场，“哥，我们不回去了，留在这里，好吗？。”原来这个世上，很多人的生活是这样的，温暖热闹，欢声笑语，充满着希望。
　　陈思站在他身边，听着里面的鼎沸人声，看着他们的幸福满足，他伸手搂着自己的弟弟，“好啊。”
　　回到家，李决明和杜鹃正在厨房处理着菜品，见两人大包小包的提回来，李决明皱眉，“冰箱里那么多菜，怎么又去买？”她很反感浪费，“我们四个人，吃不完多少。”
　　陈思把现用的菜放到水池，“今年我们在这里过年，能吃完。”他拉过陈念打开水龙头，让他清洗蔬菜，自己拿出一个砂锅开始煲汤，“明天我们去买年货。”陈思直起身子看着李决明。
　　李决明看了眼提出建议的陈思，又看看一旁冷着脸但眼里明显含着期待的陈念，实在不忍心让两人失望，只能点点头，“我等会和李妈说一声。”
　　一旁忙碌着的杜鹃也很开心，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也去。”
　　四人在厨房里忙碌着，洗菜的洗菜，刷锅的刷锅，切菜的切菜，煲汤的煲汤，一起都很美好。

　　第二天一大早，陈念就拉着陈思起床，敲响杜鹃的房间，“快点。”他兴奋的像一个孩子，快速把自己打理好后，坐在客厅等着其他人，陈思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碗豆浆和一盘小笼包，“先吃早点。”
　　几人吃完早点，李决明开车带着几人一路绕绕绕，去了她记忆里比较热闹的年货店，糕点、糖果、果脯、腊味，每一样都是海市人吃了几十年的老牌子。
　　买完这些后，李决明知道陈思和陈念不吃甜食，又带着几人去了记忆中的超市，买其他年货。
　　买完年货年画，一天已经快结束了，陈思和陈念作为主要劳动力，搬了一天东西，此时坐在餐桌上连饭都不想吃，李决明看着两兄弟直皱眉，“要多锻炼身体才行啊。”
　　杜鹃喝着碗里的汤也跟着点点头，“就是，这么点东西至于吗？”
　　“哥，今天有个人，一路空着手，嘴不停，你说她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吃饭？”陈念闻言又开始拉着杜鹃开怼，“我记得古话说过：‘一日不做事，一日不吃饭’，您是长辈，可不能带坏我们小辈。”
　　杜鹃实在是忍不了陈念的阴阳怪气，搂着李决明的肩膀撒娇，“姐，你儿子又怼我。”杜鹃就不明白了，她和陈念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每次她一说话都被怼。
　　李决明任由杜鹃趴在她肩头，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喝汤，待会吃完饭把碗洗了。”
　　“知道了。”杜鹃见李决明没站在自己这边，有气无力的回答。
　　陈念见杜鹃不顺心，他自己心情立马好了，拿起筷子不住给陈思和他自己夹菜，吃的满足无比，陈思看着自家弟弟，又好笑又好气，“少吃点，晚上不好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