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72、托付

　　转眼到了年节，可惜这个年节对于来说陈家却都不好过，老宅那边，陈明轩和陈明朗进去了，三房又走了。陈宅这边朱莉去世，林茵也被送回家，家里就李决明等几人，李决明想了想，吩咐李妈简单点就行。
　　林家那边，林茵每天积极配合杨医生的治疗，只想着能够早点治好自己的抑郁症，好让陈思来接她。林森家的两个孩子从学校放假，天天围着她闹，林茵每天陪着他们在院子里闹啊笑啊，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焦虑不安。
　　腊月下旬，陈氏集团按照往年习俗提前放了假，忙碌了一年的陈思和陈念也得以好好休息几天。
　　趁着年节，陈思想起李强，想要去看看他，杜鹃听说后也想跟着陈思一起去，陈思一想索性拉着陈念一起回华国，结果陈念不想动弹不愿去，反倒是李决明想着自己好些年没回海市扫墓了，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去一趟，让陈思把陈念带上。
　　折腾来折腾去，最后两人行变四人行，众人定下了先去阳市看李强再回海市去扫墓。
　　新城到阳市要在京市转机，到京市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六，满城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几人站在热闹的街头，身上也沾染上了一丝丝烟火气。
　　一行人先去了小镇上的墓园祭拜了杜院长等人，第二天才乘飞机转道阳市。
　　李强老家在阳市周边一个小镇上，陈思一行人到时正赶上李强家置办完年货，家里大堆小堆摆的满满当当。李强身上的伤早好了，见陈思一行人来了，赶忙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又着急忙慌收拾好屋里，陈思几人才落得以下脚。
　　李强妈妈抱着小孙子顺顺坐在炕上，顺顺不怕生，一直往杜鹃怀里钻，杜鹃伸手抱起他捏了捏他的小脸，“长高了，长大了。”她垫垫分量，“我记得去年见时还没有我小臂长呢？”
　　顺顺坐在她怀里一直安静的看着她，半晌张嘴喊了声“妈妈”，唬的杜鹃差点把他抛出去。
　　在座的人都惊了，尤其是李强母亲，一把把顺顺抱到自己怀里，“孩子瞎叫的，杜小姐不要介意。”
　　杜鹃摇摇头不在意，倒是李强看眼杜鹃接过儿子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唬的顺顺“哇哇”大哭，李强母亲瞪了眼自家儿子，把孙子接过去哄，偏生顺顺此时一心沉浸在找妈妈的快乐中，又把手伸向了杜鹃，杜鹃见他哭的可怜只好接过来，小屁孩一到她怀里又马上“啊啊啊”乐起来，张嘴就是一句“妈妈”，杜鹃作势要打他他也不怕，站在杜鹃腿上捧着杜鹃的脸颊啃。杜鹃被他啃了一脸口水，哭笑不得。
　　几人都被逗得笑起来，陈思一直关注着陈念的表情，怕他看着顺顺想起安安，见他也露出笑颜心里松口气，伸手看着顺顺，顺顺坐在杜鹃怀里看看陈思，又看看陈念，再看看陈思，有点懵，搞不懂为什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陈念看着顺顺懵逼的表情，也照着陈思的样子伸出手看着他，顺顺更懵逼。
　　顺顺是个有探索欲望的小宝贝，搞不懂的问题一定要研究透彻，他终于从“妈妈”杜鹃的怀里出来，一歪一斜的走向陈思和陈念，站在两人中间，他伸手摸摸陈念，又伸手碰碰陈思，两人逗弄着他做出一样的反应，顺顺憋着嘴看着李强，“要。”
　　李强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他去哪里给他变个一模一样的顺顺二号，眼见着顺顺又要看哭，杜鹃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一枚镜子，放到顺顺眼前，镜子里也有了一个顺顺，顺顺伸手他也伸手，顺顺笑他也笑，他终于开心起来。
　　小孩子的快乐简单又容易，陈思搂着自己的弟弟看着他，曾经他们也有这样的快乐时光，可惜时间太残忍，硬生生把他们分开十九年。

　　北方的年饭也是一大特色，晚饭李强母亲做了一锅铁锅炖大鹅，锅边还围了一圈苞米饼子，在座的除了陈思，其他几人都没有见过这么豪放的吃法。
　　等饭菜熟了，李强拿过铁铲子给大家分饼子，其他人都是一人一块，到了陈思和陈念，李强想了想一人给了半块，被他母亲狠狠锤了下背，“就这么舍不得，锅里还有。”说着就要拿铲子给两人再加一块，李强赶紧拉住，“他们吃不了。”
　　陈思和陈念护着自己的碗婉拒热情的阿姨，“阿姨，我们真的够了。”
　　李决明是明白两个儿子的挑嘴的，按着李强母亲的手解释道：“大姐你别管他们，他们打小不爱吃吃甜的。”
　　李妈母亲实在是不怎么相信，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竟然吃不掉这么小一个饼子。
　　众人围坐在炕上就着鹅肉吃饼子，陈思见陈念小口小口咬着饼子，半天才吃下去小一半，把碗里的几块大腿肉挑给陈念，夹过饼子放到自己碗里，陈念赶紧抢，两人都不爱吃甜的东西，陈念自己吃不下，当然知道陈思也吃不下。
　　杜鹃看着两人为了一块饼子筷子打架，右手捏着筷子稳中狠从陈思碗里把两块饼子夹走，陈思和陈念眼睁睁看着饼子落进杜鹃碗里，和她自己那块叠在一起，不禁想起杜鹃的战绩，安心的吃着碗里的肉。
　　杜鹃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自顾自吃起来，李强母亲看着杜鹃的吃相很开心，拿着铲子又给盛了一一块饼子，热情的招呼她，“多吃点，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杜鹃微笑着暴风吸入，旁边顺顺也抱着自己的小碗学着杜鹃“吭哧吭哧”吃着。
　　李决明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吃相，偏头看了眼李强心思微动，李强注意到李决明的眼神也微微扫了眼埋头大干的杜鹃，杜鹃正一口肉一口饼子吃的满嘴油，李强父母看着杜鹃的吃相一个劲乐，“闺女嘴不挑，好养活啊。”
　　闻言杜鹃抬头看了眼老两口，冲着他们乐了乐，接着吃起来。
　　旁边陈念推了推陈思，陈思抬头看了眼对面又从锅里捞出一块瘦肉丢到他碗里，“多吃点。”陈念接受着陈思的投喂，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吃完晚饭，外面又开始飘起鹅毛大雪，李强看了眼天气预报，向李决明说道：“夫人，这雪要下一夜，今晚就留在这里吧。”
　　李决明探头出去看了眼，凛冽的北风卷着雪花在整个天地间呼啸，这种大雪天，出行确实不容易。她转头看着坐在炕上陪着顺顺玩的陈思和陈念点点头，“今晚就麻烦你们了。”
　　李强闻言摆手，“夫人说哪里话。”说着就带着母亲去铺床。
　　顺顺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已经明白了这是两个人，可他依然很费解，此刻坐在两人中间不停的左看右看，看完还要摸摸亲亲，弄的两人一身口水，陈思和陈念嫌弃的看着彼此，恨不得当场去世，杜鹃在旁边哈哈大笑。
　　李强收拾好回来看到儿子的杰作，一把拎起儿子丢给杜鹃，“我带你们去洗漱吧。”北方的冬天，最舒服的莫过于洗个热水澡后躺在炕上，李强想着洗完澡出来，两人应该就消气了，两位老板的洁癖李强领教过几年，印象实在是深刻。
　　在屋内洗了一个闹腾的热水澡，陈思和陈念终于活过来了，两人穿着睡衣躺在炕上，听着屋外的呼啸声，觉得莫名的安心，“哥，你喜欢这里？”陈念翻身看着陈思，“你今晚嘴角一直咧着，就没下来过。”
　　“我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们只需要为了一日三餐和下一代努力奋斗，”陈思坐起来掀开一角窗帘，看着外面的银装素裹的世界，“人与人之间原本就该是这样的简单。”
　　“是啊，就像草原上的羚羊、天空下的飞鸟、水里的海鱼一样。”陈念觉得他们是那么幸福。
　　陈思回头看着他伸出手，陈念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只要坚持，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是不是？”陈思摇了摇两只手。
　　陈念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是他哥哥，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他的愿望成真。
　　“是。”

　　早上八点，陈思和陈念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屋外飘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院子外，大路边，整个大地晶莹剔透，仿佛童话般的世界，几个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陈念看着他们手中的雪球抛来扔去，“这就是打雪仗？”陈思点点头。
　　陈念眉心一动，观察了一圈那群孩子，拉着陈思跑到路边，弯腰快速团出一个雪球使劲扔向其中的孩子王，孩子王正在和对面的激战，冷不防被一个雪球正中脑门，他扒拉开脸上的雪，转了一圈发现陈思和陈念站在一旁，没想明白到底是谁砸的他，当即招呼小伙伴们，“艹，干他们。”
　　十几个小孩子都没见过两人，瞬间同仇敌忾起来，陈思被陈念这一轮骚操作打的措手不及，赶紧拉着他跑，身后十几个雪球“劈里啪啦”砸到他和陈念的头上、肩上、腿上，陈念放开陈思，又弯腰团起一团雪球往后砸去，“哎哟”一个小男孩被雪球正中下巴。
　　陈思站在一旁看着陈念在快速挪动中不停反击，自己也来了兴趣和他围成攻守之势，两人不停向对面的孩子们发起进攻，十几个孩子被两个大人打的“嗷嗷”直叫，孩子王见形势不利，大吼一声“撤”，带着小伙伴们四散逃开。
　　屋内李强父母正在做饭，李强陪着杜鹃和李决明在炕上聊天，杜鹃掀着帘子不时汇报屋外的战况，见孩子们跑了缩回头来，“小屁孩就是不经打，十几个打不过两个。”
　　李强看了眼外面跑走的孩子，挑眉笑了笑，“你等会再看。”
　　杜鹃自动把自己归到陈思和陈念一队，见状只当李强是酸了，“输了就输了，可不能耍赖。”
　　李决明倒是听懂了李强的意思，指使杜鹃：“你去把他们叫进来。”杜鹃不解的下床去喊人。
　　陈思和陈念坐在雪地上，看着逃跑的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赢了。”陈念抓起一把雪洒向陈思，“谢谢。”陈思知道他是为了圆自己小时候的哥哥弟弟一起打雪仗的梦。
　　“你开心就好。”陈念抓着雪团团团，不一会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重磅雪球，陈思只当他要打自己赶紧警惕的看着他，陈念冲他笑了笑，“哥，我怎么会朝你进攻？”说着转身朝后把雪球砸出去。
　　“哎哟，”杜鹃好心出来叫人，刚走出院子就被砸了个正着，她揉着自己的肩膀看着罪魁祸首，“陈念，你活得不耐烦了吗？”说着弯腰团起一个雪球就朝陈念砸来，陈思伸手拉着陈念躲开，陈念反手又是一个雪球砸过去，三个人燃起了新一轮战火。
　　杜鹃明显不是两人的对手，被连续砸了十几个雪球后跪地求饶，“好了好了，别打了，李强让你们回去烤火。”
　　“服不服？”陈思惦着雪球问杜鹃，杜鹃赶紧点头，“服服服，”说着警惕的看着两兄弟往后撤，“快跑。”杜鹃突然大吼，随着她的叫声落地，二三十个雪球砸向他们，三人彻底阵亡。
　　陈思被砸的一懵，在雪球攻击间抬头看了看四周，十几个大孩子带着刚才那群小屁孩来报仇了，他们人高马大动作又快，一轮又一轮的雪球朝着他们轰来，砸的三人连眼睛都睁不开，陈思拉着陈念背转过身子，杜鹃整个人已经趴在地上了，她看着两兄弟：“敌人太多，先撤吧。”
　　陈念摇头，“不战而却，不可能。”说着快速动起来，两人无法只能跟着他行动，三个大人对付对面的大部队，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屋内的李强见三人被打的惨不忍睹，拿着以前打雪仗的工具出来帮忙，三人有了李强的加入，瞬间战力十足。
　　结果没几分钟，李强邻居家的大小伙子也跑来加入战局，最终这场小规模战斗演变成了整个村子的战役，李强家院外成为双方的主战场，一场战役陆续打到中午，众人才以回家补充弹药为由停手。
　　李强带着杜鹃和兄弟两疲惫的进屋，李决明招呼着几人坐到炕上暖身子，“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们胡闹。”嘴里虽然训斥，但看着兄弟两人眼里的兴奋，还是好奇的问道：“你们赢了？”
　　杜鹃坐在她身边，兴奋的手舞足蹈，“当然，我们怎么可能输。”顺顺看着杜鹃的动作，也扶着李决明跳起来，李决明伸手护着他。
　　“刚是谁要做逃兵？”陈念张嘴就怼。
　　杜鹃伸手抱着李决明的胳膊，丝毫不怵陈念，她示威一样看着陈念挑衅：“怎么，想再打一场？”
　　李决明抬手推了她的脑门一下，“待会真打起来我可护不住你。”杜鹃怂了，她一个人打对面两个，怎么都是输，转头向李强求助，李强起身往隔壁走，“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杜鹃气愤的看着李强吼道：“怂货。”
　　“怂人配怂货，刚刚好。”杜鹃彻底怒了，“陈念，我剁了你。”说着就要去打他，陈念往陈思身边一躲还想接着怼，被陈思一把捂住嘴，“明珠姐是女孩子，不能这么直白。”
　　杜鹃原本以为陈思要帮她，结果没想到说出口的话丝毫不逊于陈念，“你就不直白吗？”杜鹃简直被对面两兄弟气死了，转身朝李决明撒娇，“姐，他们欺负我。”
　　李决明看戏看的正可乐，拍拍杜鹃怒斥两兄弟，“明珠怎么说也是你们的长辈，哪里有小辈议论长辈婚爱的。”
　　“姐。”杜鹃松开李决明，一脸的不可置信，顺顺见几人笑，他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扶着李决明挪到杜鹃身边，扯着杜鹃的衣服要她抱，“妈妈，抱抱。”
　　“哈哈哈哈”众人笑的更大声了，杜鹃看着小屁孩，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气的牙痒，最后还是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笑屁啊笑，一家子白切黑。”
　　李强站在帘子后面，听着外面的笑声，自己也笑了起来。

　　吃过午饭，李强开着车送李决明他们去阳市机场，李决明打量着专注开车的李强，又看看坐在副驾驶吃着零食的杜鹃，“李强，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李强最近也在想这些事，他从新城回来时李决明给了他一大笔钱，说是感谢他救了陈思，他推脱不了只好拿着，现在钱在手里，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在家里思索了几个月依然没想好。
　　“我想着叫上以前的战友，在京市或者阳市开个公司。”李强思索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现在还没有想好具体做什么，夫人，您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李决明和李强比起来，毕竟经验丰富多了，她思忖了会说道：“这几年养老这个行业，很多人都眼热，你倒是可以去试一试，你们都是部队出来的，是受人民群众信任的人，好好做，把服务和品质提上去，一定能帮助到更多人。”
　　李强听着李决明的建议，瞬间有了前进的方向，“谢谢夫人。”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哪里不懂可以直接问明珠，她对经营这块很熟悉。”
　　杜鹃正吃着薯片，听到自己又被cue了，抹抹嘴坐正看着李强，“我现在可是陈氏集团的秘书长，咨询费可不低，先给钱后办事，晓得不。”
　　李强闻言点点头，“好的。”
　　陈念伸脚踢了下杜鹃的椅背“当着现老板的面挣外快，你想的可真美。”
　　杜鹃回头瞪了他一眼，“小侄子乖，小姨挣了钱给你和你哥买糖吃。”陈念被这句“小侄子”恶心到了，“谁是你侄子？”
　　杜鹃指指李决明，“你妈妈是我姐，”再指指自己，“按照辈分算我不就是你小姨，乖侄子，以后要叫小姨哟。”
　　陈思拉着陈念，“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杜鹃认真的点头，“小思，你可是我养大的，嬢嬢和小姨，你选一个。”杜鹃现在很开心，她期待的看着两兄弟，“叫小姨，小~姨~，快叫。”
　　“不准叫，”陈念拉着陈思，他才不愿矮这个蠢女人一辈，陈思伸手摸了摸陈念的头发，“她确实是我们的长辈，叫声小姨不过分。”说着转头看着杜鹃，在心里思索后郑重的喊道：“小姨。”
　　“哎。”杜鹃得了这声“小姨”，像打了胜仗一般，高傲的扬起头颅看着陈念，陈念被自家哥哥拉着，死活不愿意开口。
　　“是她把我养大的。”陈思低声劝着陈念，他知道陈念为什么对杜鹃有那么大的意见，也知道杜鹃最希望他们能够唤她一声舅妈，那是她梦想了许多年的称呼。
　　陈念闭着嘴转头看着窗外，杜鹃见陈念始终不愿意张嘴，落寞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陈思见陈念这么不给面子，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李决明看着陈念又看看杜鹃，无声的叹了口气，李强专心的开着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