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
-
宋泽一站在门诊大厅,有些无力地四处张望着。
比赛结束之后,靳羽嘉替她领了奖。
好巧不巧,居然还是特等。
小魔头丝毫不慌,拿了奖杯证书和礼品之后还淡定地发表了一通获奖感言。
用她当时的话说,那是宛如她自己拿了奖一样。
中午在一中附近吃了饭,下午一中没课,三个人在地铁站分开。
宋泽一还是放弃先回家睡个午觉缓缓神的想法,直接来了医院。
打了针之后虽然已经没有上午那么难受,但还是没什么力气,走路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在飘,头还在阵阵刺疼。
想了想,她还是给刘思锐打了个电话。
几个男生依旧在病房里陪着祖宗,奈何这人似乎对他们三个讨论的话题提不起任何兴趣,章清御也懒得管他,自顾自拉着另外两个人聊。
刘思锐手机响起的时候,老章还在分享自己旅游途中的所见所闻。
他闲闲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坐直,有些局促地摸摸鼻子,还是起身出去。
章清御皱眉。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外面的说话声音停下之后,却并没有人重新推门进来。
章清御和对面的程俊对视一眼,满是疑惑。
程俊刚打算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状况,突然反应过来,明显有些局促地眨巴眨巴眼睛。
“你干嘛?”章清御完全没搞懂这人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几个意思。“怎么了?”
连带着卫儒孟也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刘思锐匆忙跑出电梯,看见站在大厅里的女生之后,挠挠头,大步走上前:“嘿。“
宋泽一应声回头,注意到走近的刘思锐,心跟着提起来。
“怎么还是赶过来了?”
“负罪感很重,还是过来看看,道个歉。”
两个人踏进电梯,慢慢往上。
程俊早就猜到来这是谁,拽着章清御跑出病房,把卫儒孟一个人留在里面。
“干嘛?怎么神神秘秘的?刘思锐人呢?自己跑走还不跟我们说一声的?”
程俊没说话。
章清御原本还想问点什么,看见身边的人死死盯着走廊,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这是有人要来的意思?
刘思锐带着宋泽一走过来,和站在病房门口的两个男生见面之后,四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尴尬。
“你怎么来了?”章清御愣是老半天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就……“刘思锐摸摸鼻子。“那个……”
“他怎么了?”宋泽一先打破尴尬的局面。“受伤?”
“受伤了,医生让躺一阵子。”章清御接话。“不算很严重。”
其实他也差不多明白过来了,旁边两个人的表情变化这么丰富,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
忍了忍,他还是憋住这口气没发出来,省得吵着其他病房的人。
他也就随口提一句,怎么还真把人家给叫来了?
叫来的目的是什么?兴师问罪?
有这个必要吗?
有什么矛盾不能等卫儒孟出院了再解决?非要今天就把人叫来?
章清御故作纠结地挠挠头。“他在休息,你要是……”
旁边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那……”
“谁在外面?”
章清御觉得自己脸疼。
给了台阶都没人顺着下,留他一个人独自尴尬。
三个男生已经走进病房,刘思锐注意到宋泽一并没有跟上来,返回去拽她的胳膊,直接带着她进去。
卫儒孟在看到来者的所有表情变化都被章清御收进眼底。
从惊讶到惊喜,然后变成某种不明所以的悲哀,最后恢复原来的冷淡。
今天他们几个在这的时候,祖宗可没这么丰富的眼神,怎么见到宋泽一之后就变了?
难不成……
站在床边的男生眨巴眨巴眼睛,机械地扭头,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穿梭。
不会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章清御盯着宋泽一看了老半天,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某种怪异的气息之后,大步走上前,手背直接贴在她额头上。
他也看见了卫儒孟那瞬间的表情,简直难看得能吃人。
然而更让他诧异的是手背感受到的温度,他的眉毛立刻拧起:“额头这么烫?生病了还来撑着跑这么远过来干嘛?”
卫儒孟皱眉,心里原本掀起的惊涛骇浪突然被压下,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
生病?发烧了?
“我……”
“别的都不用说了,现在下去门诊那儿打针去,刘思锐带着去吧。”
“我打了针来的。”
寂静。
“我……我上午比完赛之后就打针去了,我打了针来的,应该很快就能好……”
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曾经面对他才有的那种满是恐惧的语气,生疏得让病床上的人觉得看不到任何希望。
卫儒孟收回视线,默默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半个字都没说。
从她进来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不是盯着地板就是眼神涣散地看向周围,也就刚刚章清御跟她说话的时候才盯着章清御,视线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这种绝望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又不得不选择接受。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出去。”
宋泽一的心瞬间掉进谷底,某种不知名的希望在瞬间被狠狠掐断,负罪感愈发强烈。
看她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病床上的人表情又冷了几分:“我说的不是你。”
再次沉默。
宋泽一木然地回过头,有些匪夷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重新走近。
章清御拍拍另外两个人的肩膀,示意他们先出去等,经过宋泽一身边,还是凑近她小声嘱咐:“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可以的话,让他赶紧睡一觉。”
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跟着前面的两个男生走出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寂静。
宋泽一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卫儒孟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尴尬,但是这样僵持着什么都不说貌似更尴尬。
纠结一阵,他还是放下手机,先打破沉默:“你来干什么?”
明明是想好好和她交流的语气,但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一种质问。
“我……”宋泽一有些惶恐地抠着手指。“我是来……”
“坐吧。”
椅子就在床边,只要她坐下,他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脸。
太久没碰了,那种触感都仿佛陌生了许多。
她今天还在生病,大概是因为前天淋的雨,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宋泽一不敢违抗他,慢吞吞地走近,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段距离,默默坐下。
卫儒孟眼底有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绝望:“谁跟你说我在这?”
“我找人问了。”她下意识撒了个谎。“就……说你在这里。”
“你知道出事了?”
宋泽一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接话,在他看来就是种默认。
“为什么问我在哪?”
“事情因我而起,也应该在我这里结束。”宋泽一垂下脑袋。“我是来道歉的,之前因为自己的问题,把你牵扯进莫须有的纷争,让你处理了那么多事,很抱歉。明明已经麻烦你很多次了,还是要让你出面,对不起。因为以前的事,还有这次的,都很抱歉。”
卫儒孟明显没相信这段莫名其妙的话。
“有个问题。”他顿了顿。“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短暂的寂静。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这个问题藏在心里太久了,久到让他以为她真的是没有感情的。
她所有心思都花在在学习上,没有匀出哪怕半分给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唱独角戏,她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好奇她到底有没有心。
再次寂静。
宋泽一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真是完全不受控制。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她就已经像是从高高的悬崖上跳下来,那种身体和灵魂同时失重的感觉让她想立刻逃出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生病,今天好像特别容易哭。
卫儒孟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的头顶,察觉到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裙子、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的时候,还是心软了,想给她擦掉眼泪。
是不是这个问题又伤到她了?
让他没料到的是,手正好被她避开。
“你曾经……是我的光。”
明明不可能成为朋友,却还是在那个夏天遇见并且慢慢熟络,甚至那串数字已经烂熟于心,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能让她心颤个半天。
因为害怕和不安,在学校碰见他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躲得老远,就算已经见过他温柔的模样,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惶恐。
该约束自己的都约束了,唯独漏了心。
也曾一遍遍劝诫自己不要试图认为能和他有什么交集,甚至连这种幻想都不要有,却还是抑制不住那些萌动的心思。
那四个字是他先说出口的,但是早就已经在她心里重复了成百上千遍甚至更多。
因为害怕给他带去不必要的负担和麻烦,才拼命忍住想说出来的冲动。
在一起之后却没有任何如获至宝的欢喜,而是整日整日的活在患得患失中,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又害怕他会对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加速厌烦。
所有杞人忧天和未雨绸缪在她这儿都给了她应有的报应,她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可是到头来,始终活在幻想里只有她一个,他其实一直都清醒着,只是没有告诉她。
她被现实抽耳光的时候还在期骥着能有奇迹出现,然而所面对的事实越残酷,打在她脸上的巴掌就越响。
卫儒孟就这么愣住,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