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97、第 97 章

　　刘思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这程俊也真是的，急着联系宋泽一干什么，搞得现在大家都没台阶下。

　　“就……大概是因为前天的事情吧，你有空的话要不过来看一眼？好歹解释一下状况吧，如果真的是因为你的事情受伤，这确实有点说不太过去……”

　　“昨天……出什么事了？”宋泽一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

　　“不知道……”

　　她昨天在家躺了一天，头疼欲裂，连下床都成问题，哪来的功夫关心别的事。

　　“靳羽嘉找了人，把于琼安都弄趴下了，冯康杰和卫儒孟应该也是她喊去的吧，冯康杰怎样我不清楚，祖宗是伤了眉骨和小腿。如果真是因为前天那件事闹成现在这样的话，你不过来一趟确实……不太好……”

　　宋泽一已经石化在原地，木然地朝靳羽嘉的方向看过去。

　　看见那个正在和余燃笑嘻嘻地打闹的女生之后，她立刻别开视线。

　　脑子里几乎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甚至有那么几秒钟都忘了呼吸。

　　程俊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从刘思锐手里把手机夺过来，二话不说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通咆哮。

　　“你疯了吗？要不是因为你，卫儒孟会受伤？要不是因为你，他有必要一次次管那么多破事？他明着暗着帮了你多少，你心里都没点数吗？你要不要那么自私啊？我不要求你做什么，滚过来把前天的事情解释清楚，之后你爱去哪去哪爱干啥干啥成吗？”

　　“喂……”刘思锐急急忙忙拦住他。“老程老程！”

　　电话这头的女生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接话也没挂掉，就这么听着。

　　“没事啊，你别想多。”刘思锐把手机抢回来。“程俊就是担心老卫，他没什么恶意啊，你别想太多。”

　　“我上午还有点事，下午争取过去一趟，你把地址告诉我。”

　　宋泽一靠墙站着，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头还在疼，连带着晕眩得不行，好像再这样下去就会晕倒在这里。

　　“你其实也没必要过来，有事的话就去忙你自己的吧，没事的啊。”

　　程俊明显还在气头上：“不行，必须让她过来，我还想当面骂一顿。”

　　“大哥你忍忍吧，人家是个女孩子啊，之前那些事情确实不是她的问题，咱不都搞清楚了吗？”

　　“你不也当面骂过于琼安吗？”

　　“于琼安跟宋泽一能比吗？而且祖宗也没承认到底是不是因为宋泽一的事情才受伤的，他不是被冯康杰弄的吗？”

　　“还能因为啥？还需要老卫承认啥？照我说，他从一开始罩着宋泽一就是错。”

　　刘思锐无奈了：“不是……你冷静点，人家小姑娘知道啥啊？她都不知道这次出事，怎么会知道祖宗受伤？来替我尝下这个圣女果甜不甜……咱没必要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讲话，她也没做什么吧？这么多事看下来，她不都是被坑的吗？本质上还是无辜的吧？”

　　程俊嚼着嘴里的东西，淡淡地盯着眼前的人，也没接话。

　　刘思锐见他慢慢冷静下来，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个……”刘思锐重新凑近手机。“妹子你有事儿你就忙自己的，要是想过来看看的话也可以，刚刚程俊就是有点着急了，你别想多。大家都是担心老卫，情绪有点激动了。”

　　宋泽一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地板，说不出半个字。

　　“哎你别想太多啊，没事的啊。”刘思锐挠挠头。“老程就是着急，再加上担心老卫。”

　　“你把地址给我吧，发给我也行。”宋泽一撑着脑袋。“我下午过去一趟。”

　　挂掉电话之后，宋泽一慢吞吞地走回原位。

　　靳羽嘉看到她回来，有些焦急地冲着余燃伸出手：“白开水有吗？”

　　“有矿泉水，我去拿一瓶过来，等下。”

　　目送余燃跑远，宋泽一有些无力地坐在靳羽嘉身边，听着周围乱哄哄的响声，脑子里像是被无数双手撕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卫儒孟怎么受的伤？

　　真的是靳羽嘉促成的一切？

　　靳羽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匆忙把余燃拿过来的矿泉水塞进宋泽一手里，起身准备出去。

　　“你好好比赛啊，我们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我没法逃，我下了第一节课就过来看你，接下来几节课都没什么重要的，我就一直在这陪你。你好好的啊，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别坚持了，身体最要紧。”

　　“你快回去上课吧，这儿有我。”余燃叉腰站在原地。“你上课去，没事儿别瞎逃课。”

　　“我就逃。”靳羽嘉冲着余燃吐吐舌头，不放心地拍拍宋泽一的脑袋，转身跑出礼堂。“你得照顾好她啊！”

　　余燃在宋泽一身边坐了一会儿，又被几个老师叫过去帮忙。

　　二中参赛队伍里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没人愿意和她凑一块。

　　刘思锐的短信正好在她打开飞行模式之前发过来，她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无声地把手机放进包里。

　　比赛并不公开，台下的观众席也只开放了前面几排，坐着的都是评委老师和等着上场的参赛选手。

　　宋泽一找到对应数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安安静静地等着比赛开始。

　　其实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下午要去医院这件事的迷茫。

　　第一轮比赛很快就结束，宋泽一因为思绪没有完全集中以及确实不能过多消耗脑力的身体状况而排名靠后，但也勉强保住了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除去第一轮被淘汰的几位参赛者，她的分数是倒数第二。

　　如果第二轮还是这个状态，那进第三轮几乎无望。

　　比赛是积分制，一轮分好几组，各组轮流上台，一轮之后统计积分。

　　宋泽一抽签的时候不幸抽中第一组，所以这一轮的成绩排名靠后也有一定的因素在这。

　　她一向不喜欢太前或者太后的顺序，中间对她来说其实刚刚好，是自己的心态和状态能调整到最佳的位置。

　　坐在台下等着第二轮比赛开始的时候，宋泽一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排名，又立刻收回视线。

　　外面响起下课铃的时候，第二轮正好结束，积分榜刷新。

　　排名最末五位参赛者被直接淘汰，目前宋泽一垫底。

　　二中的其他参赛者已经陆续被刷下来，剩下她这一根独苗继续跟其他学生厮杀。

　　其实这个排名已经很危险了。

　　听声音的时候还能稍微保持清醒，说话的时候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整团棉花，所以分数不高是必然，直接导致连续两轮勉强踩线。

　　宋泽一坐在角落里，默默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

　　刚起身准备去扔个垃圾，正好听见附中那些大神的讨论。

　　无非是二中最近这些八卦，主角居然还是她，偶尔也听见以“卫儒孟”这个名字为主语的句子。用的形容词大概都是网上看来的，她最近听得太多，几乎已经免疫了。

　　站在黑暗中的女生无声地扬起嘴角，大步往前，把水瓶扔进垃圾桶，快步返回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主，刚刚她在台上就明显察觉到周围人和台下参赛者看她的视线都带着别样的意味。

　　第三轮进行到一半，靳羽嘉急匆匆跑进礼堂，找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宋泽一，扫了一眼上面的大屏幕，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这成绩很危险啊你，这怎么回事？设备出问题了？还是你撑不住？我刚刚应该先去一趟校医室给你开点药回来的，都怪我这笨脑子记不住事儿。”

　　“没事。”宋泽一轻声开口，为了保留最后一点能开口说话的力气而刻意压低嗓音。“放心。”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你这轮很危险啊。”

　　“如果这轮能保住的话，后面就很轻松了。”宋泽一轻轻揉着嗓子。“之前初赛复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我的复述能力不算很好，但是听力还可以，一般靠后面几轮拉分。”

　　“头还疼不疼？”

　　“还好。”

　　靳羽嘉心疼得不行，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稍微休息一下。

　　第四轮第一组。

　　靳羽嘉盯着宋泽一有些脚步虚浮地踏上舞台然后坐在位置上，不安地咬着指甲，心跟着慢慢提起来。

　　听力材料放完，小组成员同时举起题板。

　　靳羽嘉甚至能看见宋泽一在颤抖。

　　台下的评委老师履行公事般机械地播报着各参赛者的分数，然后分数被换算成积分，加进选手的总积分里，当前轮次结束之后，总排行榜更新。

　　“0103宋泽一，十分。”

　　台下一阵哗然。

　　这么几轮比赛下来，原本八个人的第一小组淘汰到仅剩三个，一个二中的，剩下两个全是附中的。

　　台上的两个附中学生就这么呆愣愣地扭头看向宋泽一的题板，满脸不可置信。

　　台下参赛者的表情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面面相觑之后都是一脸诧异。

　　甚至连评委老师都跟着暗自震惊，随后又给这个孩子送上发自内心的响声。

　　到目前为止，全场唯一一个满分。

　　宋泽一回到座位上，靳羽嘉难掩激动地抱住她，要不是被宋泽一提醒，她可能会直接亲上去。

　　太厉害了！

　　第四轮结束，积分榜更新。

　　宋泽一凭借百分百正确率积分翻倍和本轮积分全部翻倍两项加成，直接从垫底蹦到第二。

　　评委老师宣读最后一轮的比赛规则，台下所有人都认真听着，靳羽嘉注意到宋泽一的不适，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

　　宣读完毕，底下响起清晰的抽气声。

　　“第五轮居然有三十个空啊，还是六分钟的常速新闻听力材料？这我听绝对会没命的。”靳羽嘉摆摆手。“平时听个慢速都能把我折磨死，常速？六分钟？罢了罢了。”

　　宋泽一上台前喝了口水，看上去并不怎么紧张，但还是让靳羽嘉慌得下意识咬指甲。

　　材料结束，停笔。

　　淘汰到只剩下两个人的第一小组就这么坐在台上，冲着台下的评委老师举起题板。

　　宋泽一在冒冷汗，举着题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写的字都有些歪歪扭扭。

　　“0101郑薇，三分。”

　　宋泽一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0103宋泽一。”台下的评委老师明显停了一拍。“十分。”

　　靳羽嘉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牛逼！

　　台下的哗然更加明显。

　　宋泽一跌跌撞撞地走回座位上，几乎是直接摔在椅子上的，

　　靳羽嘉急急忙忙拉住她，以防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一轮结束是不是你就能走了？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吧？真的不能再拖了，你会垮掉的。”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靳羽嘉干脆偷偷溜到评委席去，拽了拽那个并没有什么事做的主持人的袖子，猫着腰半蹲在桌边：“老师。”

　　戴着眼镜的女人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0103宋泽一的朋友，她今天一直发着高烧呢，她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我能不能先带她去校医室打针？”

　　“发烧了？”

　　“四十多度呢，一直撑着比赛的。”靳羽嘉委委屈屈地接话，小脸上写满无辜。“您能不能帮忙通融通融？”

　　“身体要紧，你带她去校医室吧，比赛应该还有一会儿才结束，还没有统计最后的积分，她的成绩应该会很漂亮。”

　　“好好好，谢谢老师啊，真的不好意思。”

　　靳羽嘉摸黑回到座位边上，带着已经彻底没有力气再继续坚持下去的宋泽一走出礼堂。

　　把宋泽一的情况大致跟校医解释了一通，她盯着女医生利落地把那个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人按在椅子上，手脚麻利地把针扎进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