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灿澈

95、第 95 章

　　宋泽一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小魔头，在被抱住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我今天就应该直接请假的，不然也不会让你碰上这种恶心事。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妈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加班？”

　　“临时出差了……”

　　靳羽嘉无奈地叹气。

　　这都是什么啊，过个生日好端端出这么多烂事？

　　“这口气我会帮你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靳羽嘉轻声开口。“身上没受伤吧？”

　　宋泽一摇摇头：“我真的……我真的没有任何伤害她的意思。我知道她自残是因为我，我负罪感太强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

　　靳羽嘉把她拉进卧室，抽了张纸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于琼安自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有负罪感？”

　　“她……她当时跟我说，我能从那件事脱身是因为卫儒孟找冯康杰要了证据，但是冯康杰需要交换条件，他要的是于琼安。我不知道他们这样是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的意思是他们牺牲她来换你的清白？”靳羽嘉扯扯嘴角。“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圣母玛利亚了？”

　　宋泽一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掉个没停，也不知道这样的坏情绪究竟压抑了多久。

　　“我不知道我哪里惹了那么多人，我受不了了……”

　　靳羽嘉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小心拍着她的背：“我会替你出这口气的。”

　　也该算总账了。

　　新仇旧恨，过去在她头上动的土，现在在宋泽一身上留下的伤，她都要那些人一笔笔还清。

　　还有二中那些人，从卫儒孟到王茵，从程碧涵到尚洁颖，一个都跑不了。

　　这帮人真的坏透了。

　　等宋泽一稳定情绪，靳羽嘉拉着她回到客厅，从包里翻出那些吃的堆在茶几上：“这些是他们给我带的吃的，你先垫垫肚子，等下我让余燃带点正餐过来。”

　　宋泽一微微点头，却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袋垂着，还是一副抗拒的模样，整个人都在颤抖。

　　靳羽嘉也不打算逼她，自顾自拿了手机去书房给余燃打电话，出来看见宋泽一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眉毛拧起。

　　坐在她身边，靳羽嘉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吓得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这这……这应该怎么办？

　　是要找医院打针还是找药吃？她家的药箱在哪儿？高烧应该吃什么药？

　　小魔头急得站在原地咬指甲，慌慌张张地上网瞎查了一通，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干脆把手机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扔，开始到处翻箱倒柜找药。

　　从宋泽一的卧室找了一圈出来，靳羽嘉叉着腰站在原地，拍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不能慌乱，不能着急，一乱就容易变傻，刚刚还差点直接推开那个小房间的门，幸好回神得及时，吓得她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继续到处翻找，终于摸到一盒也不知道什么日期的退烧药，立刻就拿着跑了出来。

　　就怪那群人，如果不是他们，宋泽一肯定不会生病，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急得差点拿头撞墙。

　　手机振动，靳羽嘉一拍脑袋，又给余燃补了个电话，让他再顺路带点药过来。

　　大概是太着急的缘故，她把宋泽一的情况形容得比真实状况严重了不少，愣是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得不行，刚结束学校的事情就急忙飞奔出校门。

　　靳羽嘉微微放下心，把那盒八成已经过期的药扔进垃圾桶，走进厨房烧了壶热水，等着余燃过来。

　　从一开始的暴怒，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变成心疼，还有弥漫至全身的杀意。

　　该动手了。

　　下过雨之后的城市一下子清凉不少，靳羽嘉匆忙赶到约定好的地方，和那群人碰过面之后，眼里满是冰冷。

　　注意到从远处慢慢走近的女生，靳羽嘉冲着身边的男生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大步走上前。

　　毫不知情的于琼安察觉到自己面前突然多了个人，面无表情地停在原地，没生好气地盯着他：“贵姓？有事？”

　　男生懒得跟她废话，冲着身后的人招招手。

　　靳羽嘉打着电话走上前，看见于琼安脸上那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冲电话那头的人开口。

　　“你女朋友被我拦住了，新宇旁边，现在给我滚过来。”她利落地挂掉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姓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哟，怎么，替转学生出头呢？”

　　耳光快得甚至让周围的几个男生都没反应过来。

　　于琼安差点瘫坐在地上，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才重新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抬眼看向靳羽嘉：“你什么意思？”

　　靳羽嘉没说话，打了第二个电话出去。

　　卫儒孟没存靳羽嘉的电话，原本并不想接陌生号码，然而这个来电似乎没有挂掉的迹象，想了想还是接起。

　　“新宇旁边，现在滚过来。”

　　他茫然地盯着已经变黑的屏幕，有点晃神。

　　等等，这谁？

　　听声音的话……应该是靳羽嘉？

　　这个时候让他去新宇旁边？

　　卫儒孟在卧室里犹豫一阵，还是从窗台上跳下来，拎着防晒外套快步出门。

　　坐在地铁里，他点开群消息，注意到刚刚更新的那几条，突然皱眉。

　　靳羽嘉去新宇了？

　　等他赶到，新宇门口已经乱得一塌糊涂，靳羽嘉悠闲地坐在旁边店铺摆在外面的塑料桌子上，叼着棒棒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卫儒孟大步上前，冷着脸绕开那些人，停在靳羽嘉面前：“找我来干嘛？”

　　“听说你正好出现在宋泽一打算欺负你前女友的时候？”

　　“那只是正好。”卫儒孟腾起无名怒火。“我就正好看见而已。”

　　“宋泽一是那种会欺负别人的人？你见过宋泽一欺负人？还是你被她欺负过？”

　　“我知道她不会伤害于琼安。”

　　这种问题不应该去问于琼安吗？

　　她先碰见的宋泽一，她不应该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吗？

　　靳羽嘉突然轻笑：“从昨天晚上开始，大群里空间里全是骂你们宋泽一的，新宇的二中的全在骂，她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卫儒孟顿住。

　　他昨天回去之后就一直没碰手机，任何消息都没看，自然也完全不知道事态已经演变成了这样。

　　如果宋泽一看到那些的话，那岂不是……

　　“讲个更震惊的吧，昨天是宋泽一生日。”靳羽嘉已经笑不出来了。“你们联起手来送了她一份大礼。”

　　卫儒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靳羽嘉跳下桌子，从包里抽出那把曾经被用来在王茵脸上“画画”的刀，刀尖正对着他。

　　“不如你也尝尝被刀尖对着的滋味吧，总不能让你前女友一个人哭哭啼啼。”

　　卫儒孟甚至没有任何躲开的想法，又或者说，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刀尖触及他肩膀的前一秒，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把刀夺下来：“我最讨厌有人拿刀对着……”

　　他突然顿住。

　　这个动作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

　　冯康杰刚转身就看见卫儒孟扣着靳羽嘉手臂的场景，另一只手还握着刀，心紧跟着提起来：“卫儒孟你在干嘛？！”

　　被点名的人立刻转身，大步走向于琼安，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连靳羽嘉都被他暴怒的样子震惊到。

　　“卫……卫儒孟……”于琼安几乎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你松手……”

　　“昨天那把刀是不是你的？”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的眼睛已经被怒火烧得通红，力道完全不受控制地加重到极致。

　　他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是宋泽一被威胁到了不得不自我防卫的程度，早该想到那把刀之前应该是被拿在于琼安手里，而刀尖指着的人实际上是宋泽一。

　　他怎么能反应这么迟钝。

　　他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淋着那么大的雨从中山路走回家，怎么可以用那种语气跟她讲话，怎么可以命令她把那把刀交给他，怎么可以让她绝望到那个程度。

　　“我在问你话！”

　　一声怒吼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靳羽嘉注意到于琼安的脸有点变紫，翻着白眼走上前：“要弄死她也是我来，你给我滚一边去。”

　　卫儒孟压根就没正眼瞧她，一甩手就把靳羽嘉晃得老远，还差点划着她。

　　冯康杰勉强抓住靳羽嘉的手臂以防她摔倒，紧接着上来拽开卫儒孟，二话不说就抡了一拳上去。卫儒孟把手里的刀一扔，直接反手还击。

　　一个是因为靳羽嘉差点受伤而腾起怒火，一个是因为这人莫名其妙把他从于琼安面前拽开而不爽，再加上之前的旧账，两边立刻开战，甚至省去了放狠话的过程。

　　于琼安靠着墙重新站稳，注意到那边已经开始混战，打算自己先离开，却突然被拦下。

　　“去哪儿？”靳羽嘉抱臂。“正事没解决还想着跑？”

　　“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靳羽嘉笑出声。“我要你死。”

　　于琼安瞬间睁大眼睛，转身就跑。

　　靳羽嘉也由着她仓皇而逃，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根刚被扔出来的钢管，卯足了力气，冲着那人的背砸过去。

　　余燃说她的准头甚至可以让她成为优秀的标枪运动员，她还以为那是在骂她动不动就冲着人扔东西，直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应该是在夸她扔东西很准。

　　钢管就这么砸在于琼安背上，让她一下没站稳，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靳羽嘉大步走近，从地上捡起钢管，一脚踩在她背上，慢慢加重力道：“我找你什么事你还不清楚？现在清楚了？”

　　钢管杵在于琼安的后颈，远看像是靳羽嘉牵了条狗。

　　“一是因为你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我朋友，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伤害她，所有后果由我朋友一个人承担。不仅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心理上的，所有伤害都是你和这群狗东西带给她的，你难道不需要负责任？”

　　靳羽嘉的手开始发力。

　　“二是因为你恬不知耻地靠活在我的影子里生活，活成了所有模仿我的人里的佼佼者，你以为你很强吗？我懒得管这些破事就等于我故作清高？在公众场合这么评价我，你也配？”

　　钢管突然被扔到一边，于琼安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迹，泛着一圈红。

　　“三是因为你臭不要脸地接受我不要的东西，你还带着你男朋友在大马路上堵我，怎么？耀武扬威？追我的人可以从一中门口排到你们新宇大门口，冯康杰算老几？你又是哪根葱？”

　　注意到于琼安的手上的小动作，靳羽嘉直接踹上去，听到那声惨叫之后，扬起嘴角。

　　“你说你该不该死？在自己学校分帮立派勾心斗角就罢了，还跑去别人的地盘撒野？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招惹是非，真以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么喜欢博关注，难道你没听说过我出了名的记仇？”

　　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靳羽嘉在这人的腰上狠狠踹了一脚。

　　听到那边的动静，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翻着白眼收回视线，大步往回走。

　　“还不停？想怎样才罢休？”

　　几个男生已经回到她身边，听了这话，还是上前拉开他们两个。

　　冯康杰找准时机，从地上摸到一块碎砖，直接往卫儒孟的小腿上一拍。

　　在场的基本都听到了那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靳羽嘉皱眉。

　　卫儒孟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像无事发生过，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左边眉骨上那道血流如注的伤口，一瘸一拐地往路边走，直接伸手拦车。

　　剩下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